第159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五）
王春梅的视频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毁了叶家精心构筑的谎言防线。
发布会上的那套说辞，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民众的愤怒从之前的质疑，变成了汹涌的滔天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叶家。
最先沦陷的是网络空间。
叶明轩的个人微博账号，在视频公布后一小时内，评论数量暴增到两百多万条。最新一条动态下方，原本还有少数粉丝的维护言论，此刻被清一色的咒骂淹没。
“杀人犯！你们全家都该下地狱！”
“看着视频里六岁的叶殇，我哭得停不下来……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叶明轩，你晚上睡得着吗？不会梦见你哥哥在精神病院里撞墙的样子吗？”
“还装心脏病？视频里活蹦乱跳陷害哥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犯病？”
“人肉他们！地址、电话、身份证号！让这些畜生社会性死亡！”
网络的匿名性释放了人们内心最极致的恶意。有人贴出了叶明轩就读的私立贵族学校“圣德学院”的地址和课程表；有人扒出了苏婉常去的几家高端美容院和奢侈品店；甚至有人找到了叶家几处别墅的具体位置，附上了从某度地图上截取的高清图片。
叶明轩缩在卧室角落里，手机早已关机扔在一边，但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社交平台的推送——都是朋友发来的截图，或是陌生人通过其他渠道发来的私信。
其中一张照片让他浑身冰凉——那是他昨天下午离开学校时被偷拍的。
照片里，他正和几个所谓的“朋友”说笑着走向停车场，脸上的表情轻松得意。而照片的配文是：“看啊，我们‘心脏病严重’的叶少爷，昨天还在学校活蹦乱跳呢。”
下面已经有几千条转发和评论。
“啪啪啪——”
卧室门被敲响，佣人李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少爷，该吃晚饭了……”
“滚！”叶明轩抓起手边的一个金属摆件砸向房门，“都给我滚！”
摆件撞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外安静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明轩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
不是后悔，不是愧疚，而是纯粹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对被揭露真面目的恐惧，对……叶殇可能报复的恐惧。
客厅里，叶正宏面前的烟灰缸又堆满了。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五个窗口：公司股价走势图（已经连续两个跌停）、舆情监控报告（负面指数98.7%）、合作伙伴解约函（又增加了三家）、银行催贷通知（要求提前偿还五亿贷款），以及……那个该死的视频，在循环播放。
王春梅那张普通但坚定的脸，一次次出现在屏幕上。
“……那不是治疗，那是囚禁！”
“……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叶殇离开七号房……”
叶正宏猛地按下暂停键，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商业危机的范畴，变成了一场涉及法律、道德和民意的全面战争。
“正宏……”苏婉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化了妆，但眼神里的恐慌无法掩盖，“明轩不肯吃饭，一直在房间里砸东西……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叶正宏冷笑，“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当初把那个小杂种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办？昨天把他推进诡异世界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办？”
苏婉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叶正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现在这个家快完了。公司的股价跌了三分之一，市值蒸发了两百多个亿。合作方跑了七家，银行的贷款要提前还。还有……”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婉：“刚才司法局的朋友私下告诉我，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查我们非法拘禁和虐待叶殇的事。如果罪名成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苏婉已经明白了。
如果罪名成立，他们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不……不会的……”苏婉摇头，“我们是他的父母，父母管教孩子，怎么会是犯罪……”
“管教？”叶正宏嗤笑，“把六岁的孩子关进精神病院重度隔离区，用药物控制，十八年不见天日——你管这叫管教？”
苏婉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叶正宏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公关总监打来的。
“叶董，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刚才有超过五十名员工集体提交了辞职信！包括三个部门总监！”
叶正宏的脸色更加难看：“理由？”
“他们……他们说无法在道德有瑕疵的企业工作……还有，刚才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例行查账’，但带走了整整三年的财务资料……”
雪上加霜。
墙倒众人推，连内部都开始崩解了。
挂掉电话，叶正宏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收拾东西。”他对苏婉说，“我们暂时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儿？”
“我在南郊还有一套别墅，不在公司名下，知道的人很少。”叶正宏已经开始整理文件，“这里不能待了。记者、抗议者，甚至……可能会有极端分子。”
他猜得没错。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时，叶家别墅外的街道上，开始聚集人群。
最初只有十几个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叶家道歉！”“严惩虐待者！”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有人通过社交媒体看到了集会信息，专程赶来；有附近的居民出于义愤加入；甚至还有一些网红主播，举着手机进行现场直播。
到了晚上八点，别墅外的街道已经被数百人堵得水泄不通。人们高喊着口号，声音整齐划一，穿透厚重的隔音玻璃，传进别墅内部。
“叶家滚出来！”
“给叶殇道歉！”
“杀人偿命！”
有人开始朝别墅围墙上扔东西：鸡蛋、西红柿、甚至还有石头。保安试图阻拦，但面对愤怒的人群，七八个保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客厅的落地窗上。钢化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苏婉尖叫一声，躲到叶正宏身后。
叶明轩也从楼上冲下来，脸色惨白：“爸！外面……外面好多人！”
透过裂纹的玻璃，能看到外面晃动的手机灯光、愤怒的面孔、还有那些刺眼的标语牌。
“从车库走。”叶正宏当机立断，“带上必需品，其他什么都别拿。”
三人匆匆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和文件，从内部通道进入地下车库。
车库里停着五辆车，叶正宏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挂在一家子公司名下，很少在外面行驶，不容易被人认出。
车库门缓缓升起。
就在车子准备驶出时，有人发现了他们。
“那是叶家的车！”
“拦住他们！”
人群瞬间涌向车库出口。有人直接挡在车前，有人拍打车窗，有人试图拉开车门。
叶正宏咬紧牙关，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冲去，挡在车前的人惊叫着散开。
商务车冲出车库，冲上街道，不顾一切地加速。
后视镜里，愤怒的人群追了几步，然后停下，但咒骂声和扔来的杂物还是追着车子。
苏婉紧紧抓着扶手，指甲掐进真皮座椅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而围在别墅外的人群，像是一群愤怒的蚂蚁，包围了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我们……我们还能回来吗？”她声音颤抖地问。
叶正宏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发布会上的那套说辞，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民众的愤怒从之前的质疑，变成了汹涌的滔天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叶家。
最先沦陷的是网络空间。
叶明轩的个人微博账号，在视频公布后一小时内，评论数量暴增到两百多万条。最新一条动态下方，原本还有少数粉丝的维护言论，此刻被清一色的咒骂淹没。
“杀人犯！你们全家都该下地狱！”
“看着视频里六岁的叶殇，我哭得停不下来……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叶明轩，你晚上睡得着吗？不会梦见你哥哥在精神病院里撞墙的样子吗？”
“还装心脏病？视频里活蹦乱跳陷害哥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犯病？”
“人肉他们！地址、电话、身份证号！让这些畜生社会性死亡！”
网络的匿名性释放了人们内心最极致的恶意。有人贴出了叶明轩就读的私立贵族学校“圣德学院”的地址和课程表；有人扒出了苏婉常去的几家高端美容院和奢侈品店；甚至有人找到了叶家几处别墅的具体位置，附上了从某度地图上截取的高清图片。
叶明轩缩在卧室角落里，手机早已关机扔在一边，但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社交平台的推送——都是朋友发来的截图，或是陌生人通过其他渠道发来的私信。
其中一张照片让他浑身冰凉——那是他昨天下午离开学校时被偷拍的。
照片里，他正和几个所谓的“朋友”说笑着走向停车场，脸上的表情轻松得意。而照片的配文是：“看啊，我们‘心脏病严重’的叶少爷，昨天还在学校活蹦乱跳呢。”
下面已经有几千条转发和评论。
“啪啪啪——”
卧室门被敲响，佣人李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少爷，该吃晚饭了……”
“滚！”叶明轩抓起手边的一个金属摆件砸向房门，“都给我滚！”
摆件撞在厚重的实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外安静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明轩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颤抖。
不是后悔，不是愧疚，而是纯粹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对被揭露真面目的恐惧，对……叶殇可能报复的恐惧。
客厅里，叶正宏面前的烟灰缸又堆满了。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五个窗口：公司股价走势图（已经连续两个跌停）、舆情监控报告（负面指数98.7%）、合作伙伴解约函（又增加了三家）、银行催贷通知（要求提前偿还五亿贷款），以及……那个该死的视频，在循环播放。
王春梅那张普通但坚定的脸，一次次出现在屏幕上。
“……那不是治疗，那是囚禁！”
“……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叶殇离开七号房……”
叶正宏猛地按下暂停键，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商业危机的范畴，变成了一场涉及法律、道德和民意的全面战争。
“正宏……”苏婉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化了妆，但眼神里的恐慌无法掩盖，“明轩不肯吃饭，一直在房间里砸东西……我们怎么办啊？”
“怎么办？”叶正宏冷笑，“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当初把那个小杂种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办？昨天把他推进诡异世界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办？”
苏婉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叶正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现在这个家快完了。公司的股价跌了三分之一，市值蒸发了两百多个亿。合作方跑了七家，银行的贷款要提前还。还有……”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婉：“刚才司法局的朋友私下告诉我，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查我们非法拘禁和虐待叶殇的事。如果罪名成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苏婉已经明白了。
如果罪名成立，他们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不……不会的……”苏婉摇头，“我们是他的父母，父母管教孩子，怎么会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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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董，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刚才有超过五十名员工集体提交了辞职信！包括三个部门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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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他们说无法在道德有瑕疵的企业工作……还有，刚才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例行查账’，但带走了整整三年的财务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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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倒众人推，连内部都开始崩解了。
挂掉电话，叶正宏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收拾东西。”他对苏婉说，“我们暂时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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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只有十几个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叶家道歉！”“严惩虐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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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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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客厅的落地窗上。钢化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苏婉尖叫一声，躲到叶正宏身后。
叶明轩也从楼上冲下来，脸色惨白：“爸！外面……外面好多人！”
透过裂纹的玻璃，能看到外面晃动的手机灯光、愤怒的面孔、还有那些刺眼的标语牌。
“从车库走。”叶正宏当机立断，“带上必需品，其他什么都别拿。”
三人匆匆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和文件，从内部通道进入地下车库。
车库里停着五辆车，叶正宏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挂在一家子公司名下，很少在外面行驶，不容易被人认出。
车库门缓缓升起。
就在车子准备驶出时，有人发现了他们。
“那是叶家的车！”
“拦住他们！”
人群瞬间涌向车库出口。有人直接挡在车前，有人拍打车窗，有人试图拉开车门。
叶正宏咬紧牙关，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冲去，挡在车前的人惊叫着散开。
商务车冲出车库，冲上街道，不顾一切地加速。
后视镜里，愤怒的人群追了几步，然后停下，但咒骂声和扔来的杂物还是追着车子。
苏婉紧紧抓着扶手，指甲掐进真皮座椅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而围在别墅外的人群，像是一群愤怒的蚂蚁，包围了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我们……我们还能回来吗？”她声音颤抖地问。
叶正宏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