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公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叶明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回南郊那个冰冷的别墅？面对父母的争吵和绝望？
他不想回去。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
这里是城市的繁华地段，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奢侈品店的橱窗里，模特穿着最新款的时装；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内，人们举杯欢笑；豪车在街道上驶过，留下一道道流光。
这些，曾经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却那么遥远。
他走到一家以前常去的酒吧门口。门童认出了他，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叶……叶少？”门童小声说，“您……您还是别进去了。里面……有记者。”
叶明轩透过玻璃门，看到酒吧里确实有几个拿着相机的人。
他转身离开。
无处可去。
他走到一个巷子口，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他以前从不抽烟，觉得那东西低俗。但现在，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自己。
烟味呛得他咳嗽，但他还是坚持抽完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地上有积水，倒映着破碎的灯光。
突然，几个人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是三个年轻人，穿着廉价的衣服，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身上有纹身，手里拿着棍棒。
“哟，看看这是谁？”为首的一个黄毛认出了叶明轩，咧嘴笑了，“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叶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叶明轩警惕地站直身体：“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黄毛走过来，用棍子敲了敲手心，“叶少爷，你可是名人啊。网上都说，你欺负同学，欺负穷人，撞了人不赔钱……我们哥几个，就是被你欺负的那种‘穷人’。”
另外两个人也围了上来。
“听说你们叶家很有钱啊。”一个红毛说，“随便一辆车就够我们吃一辈子。怎么，现在落难了？没钱了？”
“跟他废什么话！”最后一个光头直接一棍子砸在叶明轩腿上！
“啊！”叶明轩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剧痛从腿上传来，但他来不及反应，另外两个人的拳脚已经落在了身上。
“叫你欺负人！”
“叫你开车撞人！”
“叫你陷害叶神！”
“人渣！”
每骂一句，就有一拳或一脚落下。
叶明轩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
拳头和脚落在背上、肚子上、腿上，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试图反抗，但对方有三个人，还有棍棒。
他刚站起来，就被一棍子打在肩膀上，再次倒下。
“求……求你们……”他终于忍不住求饶，“别打了……我给你们钱……”
“钱？”黄毛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叶少爷，你现在还有钱吗？你们叶家不是快破产了吗？”
“我有……我有私人账户……”叶明轩咳出一口血，“里面还有三百万……都给你们……”
“三百万？”黄毛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笑，“怎么给？转账？那不是留下证据了？我们要现金。”
“现金……现金我家里有……”叶明轩急忙说，“我可以去拿……”
“你家？”黄毛笑了，“你家现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你去拿？当我们傻？”
他站起来，对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次，叶明轩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蜷缩着，任由疼痛淹没自己。
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他听到黄毛说：“行了，别打死了。留他一条命，以后还能要钱。”
脚步声远去。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叶明轩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浑身剧痛。脸上有血，嘴里有血，身上每一处都在疼。
他试图爬起来，但腿根本使不上力——可能骨折了。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打电话求救，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碎了，屏幕漆黑一片。
他躺在那里，看着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
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污染下，显得暗淡模糊。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发烧，苏婉整夜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唱歌哄他睡觉。
那时的叶家，多么美好。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他是所有人宠爱的小王子。
然后，叶殇出现了。
那个六岁的、沉默的、眼神可怕的孩子，闯入了他的完美世界。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都是你的错……”叶明轩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血流下来，“叶殇……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叶殇，他还是叶家唯一的少爷，还是父母宠爱的儿子，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如果不是叶殇……
仇恨，如同毒藤，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环卫工人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他，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小伙子？小伙子你没事吧？”
叶明轩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帮我……叫救护车……”他艰难地说。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将叶明轩送进了市立第一医院。
急诊室里，值班医生看着这个浑身是伤、脸上青紫肿胀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当他接过护士递来的身份证，看到“叶明轩”三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
“叶明轩？”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冷淡，“就是那个……叶家的？”
旁边的护士也凑过来看，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小声嘀咕：“估计是有人看不过眼，将他打了一顿，真是活该……”
叶明轩躺在担架床上，尽管意识模糊，但还是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想争辩，想怒吼，但嘴唇肿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小腿胫骨疑似骨折，需要拍片。”医生面无表情地做着初步检查，手法专业但冰冷，“先去缴费，然后去放射科。”
“医……医生……”叶明轩艰难地开口，“我……我爸妈……会来……”
“那就让他们快点来。”医生打断他，对护士说，“先推去留观室，等家属来了缴费再说。”
这是明显的刁难。按照医院规定，危急病人可以先救治后缴费。但叶明轩的伤虽然严重，还不至于危及生命，医生就有了操作的余地。
留观室是一个大房间，用帘子隔出十几个床位。
此刻已经住了七八个病人，有发烧的老人，有腹痛的妇女，还有车祸受伤的工人。
护士把叶明轩推到一个靠窗的床位，拉上帘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帘子外，传来其他病人和家属的议论声。
“刚才送来那个是谁啊？被打得挺惨。”
“听护士说，姓叶，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叶家的儿子。”
“叶家？就是那个把亲儿子关精神病院十八年的叶家？”
“对对对！报应啊！活该被打！”
“小点声，人家听得见……”
“听见怎么了？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叶明轩的耳朵里。
他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浑身疼痛，但更痛的是那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想起自己以前生病，去的都是私立贵族医院。单人病房，专业护工，医生护士态度恭敬，药都是进口的。哪像现在……
公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叶明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回南郊那个冰冷的别墅？面对父母的争吵和绝望？
他不想回去。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
这里是城市的繁华地段，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奢侈品店的橱窗里，模特穿着最新款的时装；高级餐厅的落地窗内，人们举杯欢笑；豪车在街道上驶过，留下一道道流光。
这些，曾经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却那么遥远。
他走到一家以前常去的酒吧门口。门童认出了他，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叶……叶少？”门童小声说，“您……您还是别进去了。里面……有记者。”
叶明轩透过玻璃门，看到酒吧里确实有几个拿着相机的人。
他转身离开。
无处可去。
他走到一个巷子口，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他以前从不抽烟，觉得那东西低俗。但现在，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自己。
烟味呛得他咳嗽，但他还是坚持抽完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地上有积水，倒映着破碎的灯光。
突然，几个人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是三个年轻人，穿着廉价的衣服，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身上有纹身，手里拿着棍棒。
“哟，看看这是谁？”为首的一个黄毛认出了叶明轩，咧嘴笑了，“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叶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叶明轩警惕地站直身体：“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黄毛走过来，用棍子敲了敲手心，“叶少爷，你可是名人啊。网上都说，你欺负同学，欺负穷人，撞了人不赔钱……我们哥几个，就是被你欺负的那种‘穷人’。”
另外两个人也围了上来。
“听说你们叶家很有钱啊。”一个红毛说，“随便一辆车就够我们吃一辈子。怎么，现在落难了？没钱了？”
“跟他废什么话！”最后一个光头直接一棍子砸在叶明轩腿上！
“啊！”叶明轩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剧痛从腿上传来，但他来不及反应，另外两个人的拳脚已经落在了身上。
“叫你欺负人！”
“叫你开车撞人！”
“叫你陷害叶神！”
“人渣！”
每骂一句，就有一拳或一脚落下。
叶明轩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
拳头和脚落在背上、肚子上、腿上，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试图反抗，但对方有三个人，还有棍棒。
他刚站起来，就被一棍子打在肩膀上，再次倒下。
“求……求你们……”他终于忍不住求饶，“别打了……我给你们钱……”
“钱？”黄毛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叶少爷，你现在还有钱吗？你们叶家不是快破产了吗？”
“我有……我有私人账户……”叶明轩咳出一口血，“里面还有三百万……都给你们……”
“三百万？”黄毛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冷笑，“怎么给？转账？那不是留下证据了？我们要现金。”
“现金……现金我家里有……”叶明轩急忙说，“我可以去拿……”
“你家？”黄毛笑了，“你家现在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你去拿？当我们傻？”
他站起来，对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次，叶明轩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蜷缩着，任由疼痛淹没自己。
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他听到黄毛说：“行了，别打死了。留他一条命，以后还能要钱。”
脚步声远去。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叶明轩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浑身剧痛。脸上有血，嘴里有血，身上每一处都在疼。
他试图爬起来，但腿根本使不上力——可能骨折了。
他伸手去摸手机，想打电话求救，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碎了，屏幕漆黑一片。
他躺在那里，看着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
几颗星星，在城市的灯光污染下，显得暗淡模糊。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发烧，苏婉整夜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唱歌哄他睡觉。
那时的叶家，多么美好。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他是所有人宠爱的小王子。
然后，叶殇出现了。
那个六岁的、沉默的、眼神可怕的孩子，闯入了他的完美世界。
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都是你的错……”叶明轩喃喃自语，眼泪混着血流下来，“叶殇……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叶殇，他还是叶家唯一的少爷，还是父母宠爱的儿子，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如果不是叶殇……
仇恨，如同毒藤，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环卫工人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他，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
“小伙子？小伙子你没事吧？”
叶明轩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帮我……叫救护车……”他艰难地说。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将叶明轩送进了市立第一医院。
急诊室里，值班医生看着这个浑身是伤、脸上青紫肿胀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当他接过护士递来的身份证，看到“叶明轩”三个字时，眼神明显变了。
“叶明轩？”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冷淡，“就是那个……叶家的？”
旁边的护士也凑过来看，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小声嘀咕：“估计是有人看不过眼，将他打了一顿，真是活该……”
叶明轩躺在担架床上，尽管意识模糊，但还是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想争辩，想怒吼，但嘴唇肿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小腿胫骨疑似骨折，需要拍片。”医生面无表情地做着初步检查，手法专业但冰冷，“先去缴费，然后去放射科。”
“医……医生……”叶明轩艰难地开口，“我……我爸妈……会来……”
“那就让他们快点来。”医生打断他，对护士说，“先推去留观室，等家属来了缴费再说。”
这是明显的刁难。按照医院规定，危急病人可以先救治后缴费。但叶明轩的伤虽然严重，还不至于危及生命，医生就有了操作的余地。
留观室是一个大房间，用帘子隔出十几个床位。
此刻已经住了七八个病人，有发烧的老人，有腹痛的妇女，还有车祸受伤的工人。
护士把叶明轩推到一个靠窗的床位，拉上帘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帘子外，传来其他病人和家属的议论声。
“刚才送来那个是谁啊？被打得挺惨。”
“听护士说，姓叶，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叶家的儿子。”
“叶家？就是那个把亲儿子关精神病院十八年的叶家？”
“对对对！报应啊！活该被打！”
“小点声，人家听得见……”
“听见怎么了？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叶明轩的耳朵里。
他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浑身疼痛，但更痛的是那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想起自己以前生病，去的都是私立贵族医院。单人病房，专业护工，医生护士态度恭敬，药都是进口的。哪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