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十九）
桥洞外，天已经亮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河边，用冷水洗脸。
水很冰，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河水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眼神涣散，表情怪异。
突然，倒影开口了：“你后悔吗？”
叶正宏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倒影也后退。
“谁？谁在说话？”他环顾四周，没有人。
“我问你，后悔吗？”声音从河里传来，是他自己的声音，但又不是。
“我……”叶正宏盯着倒影，“我不知道……”
“你知道。”倒影说，“你知道你错了。你知道你的自私毁了一个孩子，毁了一个家。你知道这是报应。”
“不……不是报应……”叶正宏摇头，“是叶殇……是他在报复……”
“叶殇在诡异世界里忙着拯救国家，哪有空报复你？”倒影笑了，“是你自己，叶正宏。是你的贪婪，你的自私，你的懦弱，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
“你有！”倒影厉声道，“你害怕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你从他眼里看到了你的自私，你的无耻，你的虚伪。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可能是个天才，可能比你更强，所以你把他关起来，眼不见为净。你选择了叶明轩，不是因为他更好，而是因为他更弱，更可控，更能满足你当‘完美父亲’的幻想！也因为他是你和白月光唯一的孩子。”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剖开叶正宏最深的伪装。
“闭嘴！”他吼道，“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倒影反问，“这些不都是事实吗？叶正宏，你就是一个懦夫。在商场上你也许是个强者，但在做人上，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不配当父亲，不配当丈夫，甚至不配当人！”
叶正宏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我不是……我不是……”
“你是。”倒影的声音变得温柔，像在哄孩子，“承认吧，叶正宏。承认你的失败，承认你的罪孽。然后……结束它。”
结束它。
这三个字，有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叶正宏抬起头，看着河水。
河水缓缓流淌，深不见底。
跳下去。
一切就结束了。
痛苦，悔恨，屈辱，贫穷……一切都结束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河边。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迈入河水的瞬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你想干什么？！”
是巡逻的警察。
叶正宏猛地清醒过来，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警察跑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怎么想不开呢？”
叶正宏看着警察年轻的脸，突然笑了：“我……我在找鞋。”
“找鞋？”警察疑惑地看着他光着的一只脚，又看了看浑浊的河水，“鞋掉河里了？”
“嗯……掉河里了。”叶正宏点头，眼神飘忽。
警察看着他破烂的西装，凌乱的头发，和明显不正常的精神状态，皱了皱眉：“你是……流浪人员？需要帮助吗？我们可以送你去救助站。”
“不需要。”叶正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很好。”
他转身离开，一瘸一拐。
警察在后面喊：“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叶正宏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帮助。
他需要……解脱。
但不是现在。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接下来的几天，叶正宏的行为越来越怪异。
他会在街上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大笑，有时痛哭。
他会把垃圾桶里的废纸捡起来，认真地折叠，像在处理重要文件。
他会对着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敬礼——如果电视上正在播放叶殇的新闻。
他会拦住路人，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叶殇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路人大多避开他，有些人会骂他疯子，有些人会同情地给他一点零钱。
他不要钱，只是重复那句话：“叶殇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渐渐地，这一片的居民都知道了这个疯老头。
“那个就是叶正宏，叶殇的亲生父亲。”
“真的疯了，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自作自受罢了！”
“也是……不过看他那样，挺惨的。”
有一天，叶正宏走到了青山精神病院所在的山区。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那里的，只是凭着本能，拖着那条越来越不利索的腿，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精神病院门口。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
和记忆中一样。
他站在大门外，仰头看着这座建筑。
“我儿子……在这里面……”他喃喃自语，“住了十八年……”
门卫室的保安看到了他，走出来：“喂，这里不能逗留，快走。”
叶正宏看着他，突然问：“我儿子……还好吗？”
“你儿子？谁啊？”
“叶殇。”叶正宏说，“他在里面吗？我想看看他。”
保安愣住了，仔细打量他，终于认出了这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人：“你……你是叶正宏？”
“我是叶殇的爸爸。”叶正宏认真地说，“我想看看我儿子。我错了……我想跟他说对不起……”
保安眼神复杂：“叶殇不在这里。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叶正宏皱眉，“那他去哪儿了？”
“他在……”保安顿了顿，“他在为国家战斗。在诡异世界。”
“诡异世界……”叶正宏重复这个词，眼神迷茫，“那是什么地方？危险吗？我儿子会不会受伤？”
“他不会受伤。”保安说，“他很厉害，是英雄。”
“英雄……”叶正宏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苦涩，“我儿子是英雄……但我……我不是个好爸爸……”
他突然跪下，对着精神病院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保安吓了一跳，连忙扶他：“你别这样！快起来！”
但叶正宏不听，继续磕头，直到额头渗出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着说，“儿子，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保安没办法，只好叫了同事，两人一起把叶正宏扶起来，带进门卫室。
叶正宏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嘴里还在念叨着“对不起”。
保安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苍老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保安说，拿起电话。
他打给了上级。
上级又打给了更上级。
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河边，用冷水洗脸。
水很冰，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河水里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眼神涣散，表情怪异。
突然，倒影开口了：“你后悔吗？”
叶正宏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倒影也后退。
“谁？谁在说话？”他环顾四周，没有人。
“我问你，后悔吗？”声音从河里传来，是他自己的声音，但又不是。
“我……”叶正宏盯着倒影，“我不知道……”
“你知道。”倒影说，“你知道你错了。你知道你的自私毁了一个孩子，毁了一个家。你知道这是报应。”
“不……不是报应……”叶正宏摇头，“是叶殇……是他在报复……”
“叶殇在诡异世界里忙着拯救国家，哪有空报复你？”倒影笑了，“是你自己，叶正宏。是你的贪婪，你的自私，你的懦弱，毁了你自己。”
“我没有！”
“你有！”倒影厉声道，“你害怕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你从他眼里看到了你的自私，你的无耻，你的虚伪。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儿子可能是个天才，可能比你更强，所以你把他关起来，眼不见为净。你选择了叶明轩，不是因为他更好，而是因为他更弱，更可控，更能满足你当‘完美父亲’的幻想！也因为他是你和白月光唯一的孩子。”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剖开叶正宏最深的伪装。
“闭嘴！”他吼道，“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倒影反问，“这些不都是事实吗？叶正宏，你就是一个懦夫。在商场上你也许是个强者，但在做人上，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不配当父亲，不配当丈夫，甚至不配当人！”
叶正宏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我不是……我不是……”
“你是。”倒影的声音变得温柔，像在哄孩子，“承认吧，叶正宏。承认你的失败，承认你的罪孽。然后……结束它。”
结束它。
这三个字，有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叶正宏抬起头，看着河水。
河水缓缓流淌，深不见底。
跳下去。
一切就结束了。
痛苦，悔恨，屈辱，贫穷……一切都结束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河边。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迈入河水的瞬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你想干什么？！”
是巡逻的警察。
叶正宏猛地清醒过来，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警察跑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怎么想不开呢？”
叶正宏看着警察年轻的脸，突然笑了：“我……我在找鞋。”
“找鞋？”警察疑惑地看着他光着的一只脚，又看了看浑浊的河水，“鞋掉河里了？”
“嗯……掉河里了。”叶正宏点头，眼神飘忽。
警察看着他破烂的西装，凌乱的头发，和明显不正常的精神状态，皱了皱眉：“你是……流浪人员？需要帮助吗？我们可以送你去救助站。”
“不需要。”叶正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很好。”
他转身离开，一瘸一拐。
警察在后面喊：“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叶正宏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帮助。
他需要……解脱。
但不是现在。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接下来的几天，叶正宏的行为越来越怪异。
他会在街上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大笑，有时痛哭。
他会把垃圾桶里的废纸捡起来，认真地折叠，像在处理重要文件。
他会对着商店橱窗里的电视敬礼——如果电视上正在播放叶殇的新闻。
他会拦住路人，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叶殇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路人大多避开他，有些人会骂他疯子，有些人会同情地给他一点零钱。
他不要钱，只是重复那句话：“叶殇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渐渐地，这一片的居民都知道了这个疯老头。
“那个就是叶正宏，叶殇的亲生父亲。”
“真的疯了，怪可怜的。”
“可怜什么？自作自受罢了！”
“也是……不过看他那样，挺惨的。”
有一天，叶正宏走到了青山精神病院所在的山区。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到那里的，只是凭着本能，拖着那条越来越不利索的腿，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精神病院门口。
高墙，铁丝网，探照灯。
和记忆中一样。
他站在大门外，仰头看着这座建筑。
“我儿子……在这里面……”他喃喃自语，“住了十八年……”
门卫室的保安看到了他，走出来：“喂，这里不能逗留，快走。”
叶正宏看着他，突然问：“我儿子……还好吗？”
“你儿子？谁啊？”
“叶殇。”叶正宏说，“他在里面吗？我想看看他。”
保安愣住了，仔细打量他，终于认出了这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人：“你……你是叶正宏？”
“我是叶殇的爸爸。”叶正宏认真地说，“我想看看我儿子。我错了……我想跟他说对不起……”
保安眼神复杂：“叶殇不在这里。他早就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叶正宏皱眉，“那他去哪儿了？”
“他在……”保安顿了顿，“他在为国家战斗。在诡异世界。”
“诡异世界……”叶正宏重复这个词，眼神迷茫，“那是什么地方？危险吗？我儿子会不会受伤？”
“他不会受伤。”保安说，“他很厉害，是英雄。”
“英雄……”叶正宏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苦涩，“我儿子是英雄……但我……我不是个好爸爸……”
他突然跪下，对着精神病院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保安吓了一跳，连忙扶他：“你别这样！快起来！”
但叶正宏不听，继续磕头，直到额头渗出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着说，“儿子，爸爸错了……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保安没办法，只好叫了同事，两人一起把叶正宏扶起来，带进门卫室。
叶正宏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嘴里还在念叨着“对不起”。
保安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苍老憔悴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保安说，拿起电话。
他打给了上级。
上级又打给了更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