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飞机落地时,已经深夜了。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灯火。游书朗靠着窗,有点困。樊霄一直握着他的手,拇指偶尔摩挲他无名指的戒指。

取行李,过关,走出大厅。夜风带着凉意。

“车在那边。”樊霄一手推行李车,一手牵着游书朗。

司机在等,看见他们,点点头:“樊总,游先生。”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了一下,移开,接过行李放好。

车里暖气足。游书朗脱下外套,靠座椅上看窗外。离开几天,感觉有点不一样。

樊霄侧头看他:“累了就睡,到家叫你。”

“嗯。”游书朗应了声,没闭眼。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地库。司机帮忙拿行李下来,樊霄一手拖两个箱子,一手还牵着游书朗,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声控灯亮。走到家门口,樊霄摸出钥匙——是游书朗家的钥匙,但这里早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门开,熟悉的气息。游书朗开灯,客厅一切照旧——沙发上搭着樊霄的毛衣,茶几上两个马克杯,阳台晾着两人的衣服。

“回来了。”樊霄在身后说,关上门放下行李。他从背后抱住游书朗,下巴搁他肩上,深吸口气,“还是家里好。”

游书朗靠在他怀里:“嗯。”

在门口抱了一会儿。樊霄松开:“你先洗澡,我收拾行李。”

游书朗没动:“一起收拾吧,东西不多。”

两个箱子摊开地上。樊霄蹲着把衣服拿出来分类。游书朗拿洗漱包进浴室,又出来,看见樊霄正小心地从箱子夹层取出那两本红证书。

樊霄站起身,拿证书走到书柜前。他打开最上层玻璃门,里面已经清空一格。他把两本证书并排放进去,调整位置,退后半步看着。

游书朗走过去站他身边。书柜灯照下来,落在红金封面上。

“放这儿?”游书朗问。

“嗯。”樊霄搂住他的腰,“每天都能看见。”

书柜里除了证书,还有两人的合影。现在,又多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收拾完行李,快凌晨一点。两人轮流洗澡,换上居家服。游书朗擦头发出浴室,看见樊霄在厨房烧水。

“喝点蜂蜜水再睡?”樊霄回头问。

“好。”

蜂蜜水微甜。两人坐餐桌旁安静喝。窗外夜色深。

“明天上班吗?”樊霄问。

“上。”游书朗放下杯子,“攒了一堆事。”

“好。”

樊霄抬头看着他:“那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做饭。”

游书朗抬眼看他:“做什么?”

“煎牛排,煮意面,或者……叫外卖。”樊霄笑,“反正不让你饿着。”

游书朗失笑摇头:“还是我来吧。”

“那不行。”樊霄握住他的手,“说好了要伺候你的。”

他手指摩挲游书朗的指节,目光落戒指上:“明天戴着去上班?”

游书朗低头看戒指:“嗯,戴着。”

“不怕别人问?”

“问就问。”游书朗语气平静,“实话实说。”

樊霄眼睛亮起来,凑近亲他嘴角:“我老婆真棒。”

“谁是你老婆。”游书朗推他,耳根有点热。

“法律承认的。”樊霄理直气壮,又亲一下,“持证上岗。”

游书朗懒得争,起身放杯子进水池:“睡了,明天还早起。”

“好。”樊霄跟在他身后,关了客厅灯。

卧室只开小夜灯。两人躺下,樊霄习惯性把游书朗搂进怀里。被褥间是熟悉的气息。

游书朗闭眼,困意上来。快睡着时,听见樊霄在耳边轻声说:

“晚安,老婆。”

游书朗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樊霄低笑,收紧手臂,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

游书朗先醒。他眨了眨眼,感觉到腰间横着的手臂。樊霄还睡着,呼吸平稳。

游书朗没动。过了一会儿,樊霄动了动,含糊哼了一声,手臂收更紧。

“醒了?”游书朗低声问。

“……嗯。”樊霄声音带睡意,抬头眯眼看游书朗,凑过来亲他一下,“早。”

“早。”游书朗推他,“松手,喘不过气。”

樊霄笑着松开些:“再躺五分钟。”

“要迟到了。”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游书朗瞥他:“那游总监可以迟到吗?”

“游总监……”樊霄拉长声音,“归我管,我说可以就可以。”

“谁归你管。”游书朗挣开他坐起来,伸懒腰。

腰还有点乏,他揉揉,下床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青。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水龙头下闪微光。

洗漱完出来,樊霄也已经起了,正站衣柜前。他拎两件衬衫转身:“这件和这件,配不配?”

游书朗走过去看,都是浅色系。“还行。”他从自己那边拎条领带扔过去,“配这个。”

樊霄接住笑:“游总监好眼光。”

两人各自换衣服。樊霄系领带时,游书朗已经穿好裤子,正扣袖扣。樊霄走过来,很自然接过袖扣帮他扣。

“我自己会。”游书朗说。

“我想帮你。”樊霄低头,手指灵巧动作。扣好后没立刻松手,顺他手臂摸下去,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戒指。

“看够没?”游书朗抽回手。

“看不够,我老婆真帅”,樊霄笑,转身拿外套。

一起走到玄关换鞋。游书朗弯腰时,樊霄帮他理后领。

一起下楼,到地库,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

等红灯时,樊霄侧头看游书朗:“戒指戴了?”

“戴了。”游书朗抬手,“你呢?”

“当然。”樊霄也抬左手,两枚戒指在晨光下呼应。

车子开进公司地库。停好车,两人一起下车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人不少,有几个其他部门同事。看见他们一起出现,都笑着打招呼:“樊总早,游总监早。”

“早。”两人同时回应。

电梯来了,大家进去。狭小空间里,游书朗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和樊霄站得不近不远,是正常同事距离,但两人左手上戒指实在无法忽视——同样铂金色泽,相似简约款式。

电梯在各楼层停靠。到他们楼层时,只剩下他们两个,并肩走了出去。

分开前,樊霄低声说:“中午一起吃饭?”

“嗯。”游书朗点头。

一天忙碌。上午游书朗开部门会议,下午处理文件。秘书进来送咖啡,目光在他左手上停了一下,没说话放下杯子出去。

下午三点多,游书朗去茶水间冲咖啡。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隐约说话声。

“……真的戴了,我早上亲眼看见。”

“樊总也戴了,款式很像。”

“不会是……那个吧?”

“谁知道呢,也没听说啊……”

声音在游书朗推门进去时停了。里面两个年轻职员愣了下,赶紧打招呼:“游总监。”

“嗯。”游书朗面色如常走过去拿咖啡壶。

那两人交换眼神,匆匆出去。

游书朗冲好咖啡端回办公室。走廊遇到其他同事,大家照常打招呼,但目光会有意无意扫过他手。

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回桌前。手机震动,樊霄消息:「听说游总监的戒指引起轰动了?」

游书朗回:「拜你所赐。」

「我的也引起了。」樊霄发来照片,是他左手搭键盘上特写,戒指清晰,「配吗?」

「一般。」

「口是心非。」

下班时间,游书朗收拾东西。手机又震,樊霄消息:「车库等你。快点,饿。」

走到电梯间,又遇几个同事。互相点头,电梯下行时气氛有点微妙安静。没人敢问,但好奇目光藏不住。

到车库,樊霄车已经发动了。游书朗拉车门坐进去。

“怎么样,今天?”樊霄侧头看他。

“如你所愿,都在看。”游书朗系安全带。

“挺好。”樊霄发动车子,“让他们猜去。”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

等红灯时,樊霄忽然说:“对了,蜜月地方我想好了。”

“嗯?”游书朗转头。

“法国。”樊霄说,“去巴黎,然后往南走,找个小镇住几天。”

游书朗挑眉:“樊总挺浪漫。”

“跟你学的。”樊霄笑,“下月中旬,能空出一周多。机票酒店我来订,你只管跟着就行。”

“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舍得?”樊霄伸手过来握他手,“卖了也得把我赎回来。”

游书朗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划了划:“看心情。”

樊霄呼吸一滞,握紧他手:“别闹,开车呢。”

车子继续前行。夕阳把天染成橙红。

“书朗。”樊霄叫一声。

“嗯?”

“我真高兴。”樊霄说,声音在车厢里清晰。

游书朗侧头看他。男人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嘴角噙笑。

“傻子。”游书朗轻声说。

“就傻。”樊霄握紧他手,“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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