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七天清晨,游书朗是被阳光和吻同时唤醒的。

樊霄已经穿戴整齐——深橄榄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简约的钢表。

他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垫,正低头吻游书朗的颈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卷着游书朗睡衣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醒了?”樊霄抬眼,嘴角噙着笑,“还是我吵醒的?”

游书朗没回答,只是伸手勾住樊霄的衬衫领口,把他往下拉。

樊霄顺从地俯身,两人交换了一个带着晨间慵懒气息的吻。

“今天去哪儿?”游书朗问,手指仍揪着樊霄的领口。

“马赛。”樊霄抓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看地中海。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促狭的光,“游总监得先松开我,衬衫要皱了。”

游书朗松开手,指尖却故意划过樊霄的喉结:“皱就皱了。”

樊霄呼吸微滞,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你也别想起床。”

两人在床上又腻了半小时,才终于起身。

游书朗洗漱时,樊霄靠在浴室门框上看他,目光从他潮湿的发梢滑到敞开的睡衣领口。

“看什么看。”游书朗从镜子里瞥他。

“看我老婆。”樊霄理所当然,“合法观赏。”

早餐后,两人出发去马赛。樊霄开了辆租来的敞篷跑车——深蓝色,线条流畅。

他自己穿了件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戴了副墨镜。

游书朗则是浅灰色棉T和深蓝色牛仔裤,也戴了墨镜。

车子驶上沿海公路,风很大,吹乱了头发。

樊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大腿上。

“手拿开。”游书朗说,却没动。

“导航说这条路弯多,”樊霄面不改色,“放这儿安全。”

“放你自己腿上更安全。”

“我的腿没你的舒服。”樊霄的手指在他大腿上轻轻敲了敲,“又没乱动,紧张什么。”

游书朗懒得理他,看向窗外。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金光。

马赛老港很热闹。游书朗去洗手间时,樊霄靠在车边等。

几个年轻姑娘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白色亚麻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胸膛和腰腹线条,墨镜下的侧脸棱角分明。

其中一个棕色头发的姑娘大着胆子走过来,用带口音的英语问:“Excuse me, can you take a photo for us?”

樊霄点头,接过手机。姑娘们站成一排,背后是蔚蓝的海港。

拍完照,棕发姑娘没立刻离开,而是笑着问:“Are you alone?”

“No.”樊霄把手机还给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正从洗手间出来的游书朗,“With my husband.”

姑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游书朗正走过来,浅灰色棉T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线,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完整的、清俊的脸。

“Oh.”姑娘笑了,这次是真心的,“He's gorgeous. Lucky you.”

“I know.”樊霄说,伸手把走过来的游书朗揽进怀里。

等姑娘们离开,游书朗才侧头看他:“又宣示主权?”

“陈述事实。”樊霄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而且她说得对,我确实很幸运。”

午餐在海港边一家海鲜餐馆。两人选了露天的位置,樊霄点了海鲜拼盘和白酒。

等餐时,游书朗脱下墨镜,放在桌上。阳光照得他微微眯起眼。

樊霄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眼角:“有皱纹。”

游书朗抓住他的手:“嫌我老?”

“嫌你不够老。”樊霄反握住,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这样等你七老八十,满脸皱纹,就只有我要你了。”

游书朗失笑:“想得挺远。”

“当然。”樊霄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声音很认真,“往后几十年,都得想。”

海鲜拼盘上来了,堆满冰块,上面铺着生蚝、海虾、螃蟹。

樊霄熟练地撬开一个生蚝,挤上柠檬汁,递到游书朗嘴边。

“自己吃。”游书朗说。

“尝一个。”樊霄坚持,“这家生蚝很有名。”

游书朗看着他,最后还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生蚝很鲜,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柠檬的酸。

“怎么样?”樊霄问。

“好吃。”

樊霄笑了,自己也吃了一个。

然后他拿起一只虾,慢条斯理地剥壳,剥好的虾肉放在游书朗盘子里。一只接一只,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投喂。

“够了。”游书朗按住他的手,“你自己吃。”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樊霄说,但还是停下来,开始吃自己那份。

饭后,两人沿着海岸线散步。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樊霄停下脚步。

“吃吗?”他问。

“刚吃完饭。”

“饭后甜点。”樊霄已经走向柜台,“两个球,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

他拿着冰淇淋回来,把巧克力那个递给游书朗。游书朗接过,舔了一口。很甜,很凉。

“好吃吗?”樊霄问,眼睛盯着他的嘴唇。

“嗯。”

樊霄凑近,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是挺甜。”

游书朗耳根发热,推开他:“大庭广众。”

“又没人认识我们。”樊霄笑,但还是退开些,吃自己的香草冰淇淋。

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海湾,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声音舒缓。游书朗的冰淇淋吃完了,樊霄的还剩一半。

“还吃吗?”樊霄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

游书朗摇头,樊霄快速吃完,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很自然地伸手环住游书朗的腰。

“书朗。”他叫了一声。

“嗯?”

“等我们老了,”樊霄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就找个这样的地方住。每天看看海,散散步,我给你剥虾,你给我……嗯,你给我泡茶。”

游书朗侧头看他:“我不会泡茶。”

“学。”樊霄理直气壮,“我都能学按摩,你不能学泡茶?”

“那你负责做饭。”

“我做的已经不错了呀。”樊霄说,“回去再报个班,保证三个月内让你点菜,然后给你做一辈子饭。”

游书朗笑了,靠在他肩上。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樊霄的手在他腰间轻轻摩挲,指尖隔着棉T的布料,温度清晰。

“困了?”樊霄问。

“有点。”

“那回去?”樊霄站起身,向他伸出手。

游书朗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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