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强制未遂

到了车上。

“程序你把我弄疼了。”程安郁的手腕被磨出了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磨出了血。

程序跪在坐椅前,把绳子弄松了些:“阿郁,我把你弄痛了,对不起啊。”

程安郁活动下手腕:“程序你说,你是不是变态。”他把手抽回来。

“对,阿郁说得对,我是变态。”程序抬起头,眼角红红的,阴鸷地盯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强硬地把过程安郁的手放在脸上,“我就是一个想~自己弟弟的变态。”

“程序你知道的,我在吊着你们。”

“如果是被阿郁吊。”

“我愿意。”

玛德脑子有病是不是。

程序带着程安郁到了西郊的别墅。

一只乌鸦停在树梢,叫个不停。

程安郁余光看到桌边的水果刀。

“哥哥你长的真好看啊。”程安郁轻轻推了推程序。

没推动,又用了点劲,把程序推倒在地,拿到了那把小刀。

坐在程序的腰身上,刀尖抵着他的心口。

“阿郁,想刺就刺吧。”程序往刀尖上撞了撞。

程安郁耳朵动了动,反手就朝自己的右肩刺去。

“哥哥你说谢越燃和路西鹤来了看到我,会怎么样啊?”

“程安郁你疯了吧!”程序猛地坐起来,但被赶来的两个人推倒在地。

路西鹤按住不停流血的伤口,谢越燃快速翻找医药箱:“程安郁你他妈是脑子有病吧。”

“阿郁,你怎么样?”谢越燃声音里满是担忧。

程序看着谢越燃,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

车子平稳的驶向医院。

谢越燃抱着程安郁走向医院的急救室,一边走一边安慰他:“别怕,没事的。”

程安郁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谢越燃,你来的可太迟了,我好疼啊。。”

把程安郁送进急救室后,谢越燃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不一会儿,路西鹤和程序也赶了进来。

程序看着急救室的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阿郁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目。

谢越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还沾着程安郁肩上渗出来的血。

路西鹤攥着程序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打。

谢越燃抬眼,眼底是压到极致的冷:“先等阿郁出来。”

他不敢想象,晚一步,程安郁会是什么下场。

被绑、被磨出血、被逼到自伤——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他心上。

再没有人说话,程父听到消息过来之后,程序的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

谢越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刀伤不算致命,但很深,伤到肌肉层,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谢越燃几乎是冲进去的。

程安郁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闭着眼,眉头还轻轻皱着,睡不安稳。

他轻轻握住程安郁的一只手,指尖冰凉。

“对不起,”他低声,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程安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谢越燃…”

谢越燃心口一紧,俯身,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不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了好不好。”

程安郁闭着眼,呼吸轻浅,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

“谢越燃。”

“我在。”

“以后……别再让我一个人了。”

谢越燃心口一酸,“好。再也不会。”

路西鹤进来后看到两人,低下头眼睑轻颤。

路西鹤站在门口,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看见程安郁靠在谢越燃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肩上纱布渗出的血迹洇出一小片淡红。那画面刺得他眼眶发酸,他想上前,想说点什么,可脚像生了根。

——他凭什么上前呢。

是程安郁自己把刀捅进肩头的。在他们赶到的前一秒。他亲眼看见那刀尖没入皮肉,亲眼看见程安郁倒下时嘴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

那笑不是给他的。

“路西鹤。”程安郁的声音从谢越燃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失血后的虚浮,“你杵那儿干嘛。”

路西鹤一愣,猛地抬头。

程安郁费力地偏过脸,眼尾扫过来,明明虚弱得要命,眼神里却还是那股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散漫:“站那么远,是嫌我身上血脏?”

“我没有。”路西鹤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又顿住,喉结滚动了两下,“……我没有,阿郁。”

程安郁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

那目光太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路西鹤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蹲下,手搭在床沿,指尖离程安郁的手背只差一寸,却不敢碰。

程安郁却动了动手指,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

路西鹤浑身一僵。

“手这么凉,”程安郁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也在外面站了很久?”

路西鹤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反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小心得像是握一片将碎的瓷。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程序的半张脸露在门缝里,脸上还有程父扇出来的红印,眼角那抹红还没褪,阴鸷的眉眼此刻却像被雨淋湿的兽,戾气全收起来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窥探。

他不敢进来。

谢越燃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程序对上那道视线,下颌绷紧了一瞬,却没有退开。两个男人隔着半扇门对视,空气里绷着一根快要断的弦。

“程序。”程安郁忽然开口。

程序浑身一震,下意识往门后缩了缩,又硬生生停住。

“进来。”

那声音太轻,太淡,像哄一只受惊的、会咬人的野狗。

程序推开门,走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在床尾站定,不敢再往前,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阿郁,”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

“闭嘴。”程安郁没看他,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调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现在没力气骂你。等我好了再算账。”

程序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他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死死咬着牙,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想说阿郁你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可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焦黑、沉默、摇摇欲坠。

程安郁闭上眼。

三个人都在他身边了。

一个抱着他,一个握着他的手,一个站在床尾哭得像个傻子。

他肩上疼得厉害,失血让他头昏,可他脑子里清醒得要命。刀捅下去的那一刻,他听见三个人同时喊他名字的声音——程序的惊惶,谢越燃的震怒,路西鹤的……路西鹤那个声音,像是被人剜了心。

他赌对了。

他从来都赌得对。

“我想睡了。”他迷糊地说,声音越来越低,“谁都不许走。”

“没事,你睡吧。”谢越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像一座山。

“好,我不走。”路西鹤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终于暖了些。

“……不走。”程序的聲音从床尾飘过来,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程安郁没再应。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他真的睡了过去,眉头还轻轻皱着,嘴角却似乎微微翘起来一点——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只是伤口的牵扯。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谢越燃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那层厚厚的纱布上。他眼底压着的情绪翻涌了几下,被他生生按回去,只余下指尖微微的颤。

路西鹤还蹲在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颊上,闭着眼,像是在感受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程序慢慢蹲下来,蹲在床尾,额头抵着床沿,肩膀还在轻轻抖动。他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程安郁,只是反复无声地、一遍一遍地做着口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窗外那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西郊别墅的树梢空了,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沉进地平线。

病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四个人身上,把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程安郁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谢越燃怀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三个人同时僵住,屏息去听。

却什么都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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