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季桦厉

沈晏从之前来南岭认识的几个朋友那里打听几家性价比高的店,搜了一下地图,确定大体位置,就和季桦厉一起慢慢走过去。

他们并不着急,所以看起来像大晚上没事来压马路的闲散人士。

“你对南岭还挺熟悉?”季桦厉和沈晏并肩走着。

“当然。”沈晏视线定在一处小吃,拉着季桦厉走了过去,“老板,来一份生煎包,八块钱的。”沈晏拿了生煎包。

特意加多了点辣椒酱,生煎包的辣椒酱并不辣,但是香,很香,淋在生煎包上,很诱人。

“来一个。”沈晏拿竹签叉了一个特意裹了酱料,才递给季桦厉,季桦厉接过,“也不算很熟悉,只是来过几次懂些路而已,要是很熟悉就不会让你买199块钱的短袖了。”

沈晏咬了一口生煎包,“这里民风很淳朴,阿姨阿叔他们都很好,很好讲话,热热闹闹的,你怎么不吃?”

沈晏看季桦厉举着生煎包不动,“这儿的生煎包好吃的就是这份辣椒酱,试一口,嗯。”

季桦厉听话,一口把整个生煎包塞了进去。

“诶!”沈晏着急,“你怎么这样吃,里面烫的要死,怎么样?烫到没有?我去给你买水?”

季桦厉镇定自若,“没…没事,它凉了。”实则在嘴里疯狂炒菜。

沈晏还是不放心,让季桦厉拿着生煎包的袋子,自己去买了冰水和烫伤膏。

还笑,“我记得以前我第一次带你吃火锅你也这样,火急火燎的,跟毛孩子一样…”话截然而止,沈晏有些不大自在的接过季桦厉手里的生煎包,把烫伤膏和水塞进季桦厉手里。

“抱歉,季总…”

“你说的对,这么多年了,我急性子的性格还是没改过来,还是沈老师一如既往的贴心。”季桦厉爽朗的调侃自己,像是不在意之前穷困落魄的过去。

沈晏拿不准季桦厉是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就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季桦厉主动提起话题,“我还记得当年是沈老师一题一题的教我,把我从倒数教到第一。”

“哈,是季总天资聪慧,我不过是起到了一点辅导作用。”沈晏连忙推辞。

“沈老师…”季桦厉还欲再说,“诶,我们去看看那个吧。”却被沈晏打断。

沈晏和季桦厉走到围着一圈人群,闪着火花,旁边还摆放着老旧音响,吹拉弹唱,一葫芦的人,唱的是当地的民谣。

季桦厉听不懂,沈晏来过几次,但是听的懂旋律。

往中间看去,是一个笼子,中等大。

“烧鸭笼?”沈晏疑惑,“今天过节吗?”

一旁的大哥接腔,“对啊,小伙子怎么连节都记不得了啊!刚开始,还没烧呢!”

人越来越多,季桦厉往前走了一步,半条手臂虚虚搭在沈晏的肩上,将他和人群隔开,又利用自己人高马大的优势,给沈晏挤出一点空地,不至于那么拥挤。

“哦,我搞忘了,这要烧到啥时候啊?”沈晏笑着回话,烧鸭笼他只见过一次,不过是远远观看,瞥了一眼,那次不巧,他有事在身。

一个阿姨抢先接腔,“两三个小时嘞,等会还有表演,给你看看脖子甩钢筋捏,小伙子刚从城里头回来吧。”

“那幸运的很嘞,一回来就碰上,证明来年运气顺风顺水,从头顺到尾嘞!”另一个阿姨接腔,哈哈笑了起来,火红的红光照到每个人脸上都是笑眯眯。

“说的对,后生仔幸福的很嘞!”

现场嘈杂,沈晏扯着嗓子回,“谢谢姨,祝姨来年也顺风顺水。”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嘿!各位瞧好了嘞!天灵灵地灵灵!”中间站着的人吆喝了一句,民谣越发大声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一下清空。

鬼皮的孩子蹲在墙角,有些攀在树杈上,连带吆喝的小贩也停了嗓,各家各户都翘首以盼。

见人举着一棒火棒,鼓着嘴,稍等片刻,“嘭~”从嘴里喷出含着的油,巨大的火花炸开,从头顶亮到脚下。

“好!”人群有人吆喝了一句。

喝彩声纷纷响起,“帅!”一个小女孩借着空隙从人群里钻进来,到了前面,软软的蹲在沈晏的腿边,眼里倒映喷洒的火花,“好好看。”

“好!”

沈晏怕挤到小女孩,拉着小女孩的衣袖,放在自己前面,季桦厉见状又外扩了一点地方,吹采笛的笛声欢快悠长,声音起起伏伏,有些还记得调声和词的老人坐在椅子上也慢慢的哼了起来。

季桦厉和沈晏靠的极近,每个人当场的人都在拍手为这一曲采笛配乐。

“你说什么?”沈晏隐隐听到季桦厉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却听不清,只隐隐听到喜欢二字,周围的声音太大,又加上季桦厉说的小声。

沈晏也怕说的大声,吵到正在合唱的大伙,只是微微转头,和靠的他极近的季桦厉小声询问。

却没想到,季桦厉避而不谈,长年冷着的脸此刻带着笑意的问他,“你开心吗?”

“呼!再来一个!”

合唱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周围是人群起哄的声音。

“吹火棒!”

“发发发!”

“再来一个!”

又一棒火棒被吹响,比刚才那棒火花还要大,还要多。

从天而降般。

沈晏望着季桦厉的眼睛,说,“开心。”

季桦厉动了动嘴,正要说。

“哥哥,你看烧鸭笼,笼子长火了!哇!”小女孩拽住沈晏的裤脚,晃了晃,喊着。

注意力被转移,沈晏附和着小女孩,季桦厉低头,虚拢搭在沈晏肩上的手,此刻落了下去。

温热的皮肤相贴,即使隔着衣服,季桦厉也能清晰的感知到沈晏的体温。

沈晏没有回头,依旧哄着小女孩。

三个小时很快,在热闹与掌声中悄然而逝,沈晏脸热腾腾的,散场的时候,带着小女孩找到母亲,才放心离开。

“喝点水。”季桦厉递给沈晏一瓶水,还是沈晏之前买给季桦厉的那一瓶,“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季桦厉调侃沈晏。

烧火本来温度就高,南岭就算降温,温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沈晏又站在前方,自然被火烤的脸红红的。

“你也好不到哪去。”沈晏回击,季桦厉的脸虽然不像沈晏那般红,但也差不到哪去,他只比沈晏往后了一点。

“来,后生仔啊,拿着。”一个阿叔分别塞了两张红纸给沈晏和季桦厉,“顺风顺水啊!”

“谢谢叔。”两人一同说道,阿叔笑呵呵的应着,沈晏看了看周围,只要到场的几乎人手一张红纸。

当地习俗,经过烧鸭笼的红纸,能保佑后辈顺顺利利,一桥到头,没有半点波折。

沈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手里拎着的生煎包,他给小女孩了,记挂季桦厉的烫伤,又问,“烫伤好点没?”

“好的差不多了,没事。”季桦厉顺手拿过沈晏喝完拧好盖子的水瓶,自己拿着。

两人又回到之前压马路的状态,继续往前走着。

“明天中午几点出发?”

“十一点吧,早上要和小林安排的当地向导沟通行程,吃完午饭就可以出发了,到村子里刚好两点左右,幸运的话,我们可以去刚好可以看到壮锦线条的洗涤。”沈晏的热乎劲还没过去,说话也就不像汇报工作一样官方。

“很期待。”季桦厉走在沈晏前面,一个转身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方壮锦织巾,又从沈晏手里拿过红纸,对折包了起来,放到沈晏胸口的兜里。

“沈晏,其实我们不用这么疏远,我向你道歉,逼你签合约,并说话侮辱你,这些是我的错。”

“我们好久没和刚才一样自然而然的接触了。”

“我们之间有过太久的间断期,和误会,但是我们已经说清了不是吗?”

沈晏看着季桦厉,手指无意识摩擦,和电脑屏幕那端的对话在脑海里播放。

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干涩的喉咙发出声。

“所以,以后可以把我当一个正常的朋友对待吗?”

沈晏一下愣住,他以为…正常朋友嘛?沈晏呢喃。

“不用闭口张口就是季总,不用小心翼翼拘束自己,你总是皱着眉头。”

见沈晏不说话,季桦厉凑近,“正常朋友,好不好?”

沈晏慌忙避开眼神,神情恍惚,“好。”

对,就正常朋友,他和季桦厉只能是正常朋友。

这样就很好。

沈晏颤着睫毛,从他答应电脑屏幕那端开始,无论季桦厉是否厌恶他,他和季桦厉的关系就应该停留在疏远或者正常那一端,永远不可能像之前一样,亲密无间。

“那你现在喊我一声名字。”

“啊?”

季桦厉直直看着沈晏,眼里是不容置喙。

“季桦厉?”沈晏试探性开口,心却乱跳,明明之前在卖短袖阿姨那里喊桦厉都没这么心乱。

“嗯。”季桦厉迅速给出回应,“阿晏,我可以这么喊你吗?我见陈信也是这么喊你。”

“可以。”怕季桦厉不信,沈晏又补充道,“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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