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半生走马灯一样重映

沈晏出院后,季桦厉立马把人带去了自己签约的家庭医疗处,今天风雪不算大,季桦厉还是把沈晏牢牢搂在怀里。

沈晏好笑的推了推季桦厉,说他大惊小怪。

季桦厉也不辩解,只是把沈晏搂的更紧,说,“我怕你感冒。”

检查很顺利,只有沈晏一个病人,二十多分钟就搞定了。

检查完,沈晏先是自己看了一遍检查报告确认无误,把心放下,才安心的把检查报告给担惊受怕的季桦厉一塞,“说了没事的,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季桦厉把人楼在怀里,匆匆看了眼检查报告,“我害怕嘛,小心使得万年船。”

“那现在不用担心了。”沈晏亲了亲季桦厉,没多停留,借口让季桦厉回公司处理事务,自己先离开了。

他还要去找秦与算账。

电话打不通,他就堵门。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劝人去公司的人,重返回来。

坐在车上的季桦厉看着沈晏开车而去,等了几分钟,确认沈晏已经离开后,才下车。

重新回到医疗室。

“季总。”刚才为沈晏检查的主治医生。

递上来的是新的一份检查报告。

“嗯。”季桦厉应声,接过检查报告,“怎么回事?”

“季总,我们在病人的血液发现了一种不明药物,不过我们并不清楚这种药物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具体的情况还要等研究出来才知道。”

“那就查,越快越好。”

“是。”

攥着检查报告的手收紧,原本光滑整洁的检查报告,变的皱缩。

沈晏到底生了什么病。

他暗中调查,几乎要把沈晏这几年在京市的轨迹查的清楚了,也没能查到。

像黑天摸虾,水深不见底。

季桦厉将检查报告放在了一边,点了根烟,刚从沈晏那里顺过来的薄荷烟。

薄荷烟———

最令人宁息静气。

不对——

沈晏的薄荷烟的气味不对———

之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沈晏经常抽薄荷烟,季桦厉那时一心扑在沈晏身上,想着投人喜好,自己也经常抽。

就算他已经很久没抽过了。

但,现在也能清楚的辨认这款被沈晏爱不释手的烟,出了问题。

季桦厉立马摁灭烟头,烟气一下弥散,车在路上飞驰,刮起雪,沈晏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路。

他要趁秦与发现他之前去到秦与的家。

路途并不算遥远,沈晏松开油门,摁下刹车,打开车门,侧身进了一处小巷子,门前破败不堪,东倒西歪挂着一副福字,门下还有几盆凋落发花。

沈晏二话不说,推门进去,靠,没人?

明明季桦厉跟他说了秦与请假回家休息了。

不在这?还能在哪?

被他发现了?

沈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嘭”的一声,惨败的椅子断开,沈晏赶忙起身,才免于摔倒,心里越发急躁。

手开始抖动,瘾越来越大了,沈晏忍耐住想要抽烟的心,他不能在这里抽,之前已经被秦与有所察觉,从一旁水井掬了一捧水,毫不留情把自己埋进去,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

耳朵鼻子都红了一通。

洗完冷水的皮肤被冷风一吹,刺骨的冷。

全身像被蚂蚁钻了进去一样,上下发麻,痒的不行,破风的院落发出呼呼的声音,好似魔音贯耳,从天边到眼前。

“咔哒”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秦与,你给我出来。”沈晏喊出一句,良久,破废的亭台才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躲我好玩吗?”

沈晏今天的衣服是季桦厉一手打扮的,穿的很厚,沈晏的手收紧袖子里,指甲陷进手掌,靠着疼痛和刚才冷水扑脸带来的寒气,勉强维持镇定。

“非要看我伤害我自己,才肯出现,秦与你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沈晏的扯着嘴角笑,像是在嘲讽秦与。

秦与并不接招,他确实是故意躲着沈晏,那种药具有致幻作用,如果频繁使用会让人烦躁,把一件小事无限放大,恨不得抓心挠肺。

秦与不接沈晏电话,不露面,装作把沈晏踢出局的做法,就是为了激怒沈晏。

他本人对昨天的检查并不是完全信任。

“开个玩笑。”秦与撇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沈晏,依旧吊儿郎当。

“大老远来找我,进屋坐会。”

秦与往前走,打开了上了锁的小门,露出一个身位让沈晏进去,沈晏此番就是为了找秦与,自然不会走。

“越住越破。”沈晏进去,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给我倒杯水。”他向来和秦与不客气。

“没水。”秦与也不惯着他,“休息够了就回去。”

沈晏伸手,“你把U盘主件给我,我就走。”

“想都不要想,我说了后面的事不用你参与。”

沈晏一拍桌站了起来,“我没同意。”

“别跟我闹。”

“我闹哪样了?这件事是我跟你一起谋划的,你拿我打窝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用我参与 ,现在你要把我踢出去,是你先不讲理的!”

“什么讲不讲理!”

“你知道现在什么形势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形势!你现在反悔未免太迟了!”沈晏气的不轻。

秦与没理,一脚踢翻了沈晏刚才坐的椅子,跟谁撒气不言而喻。

沈晏还没来得及说话。

“铃铃铃~~”搁在桌子上的手机一连串电话铃声响起,沈晏先行一步抢先拿过手机。

林越的电话。

“沈晏,明天见别忘了。”

挂断电话,沈晏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搁。

“你什么时候和她约的?”

秦与低着头,一手抓过沈晏放下的手机,淡淡的说了句,“你别管,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联系林越的人是我,威胁她的人也是我,凭什么和我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沈晏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吗?你赶紧走人,我不想看到你现在。”

“是不想看到我,还是做贼心虚,你以为我会像三年前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吗?不给我U盘主件,收了手机,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自己联系林越吗?”

“随便你。”

“靠,”沈晏看到秦与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就生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内心的急躁越发明显,被围巾盖住的脖颈冒出了汗。

现在是待不下去了,沈晏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想抽烟的心,“想像当年一样,把我踢出局,置身事外,我告诉你,秦与。”

“绝不可能。”

“这次,死我也要缠上你,我不会退出的。”

骂完,沈晏就带着怒气跑了出去,门一摔,房屋顶上的雪,都抖三抖。

秦与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满意了吗?”

没有人,像是在问空气。

“做的不错。”房屋后窗露出人影,夸赞式的说了一句,“秦与,你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或者说,你不应该被我查到。”半张脸露出来,是季桦厉。

秦与点了根烟,嗤笑的“哈”了一声,“那还真是抱歉了,季总。”

“现在冰天雪地的,季总不去安慰一下自己的心肝宝贝,他现在说不定都要哭出来了。”

沈晏一路跑的急促,坐上车,沈晏踩下油门,在六环转了好几圈,才慢吞吞的把车停在了一处人工湖附近。

湖面已经结冰。

潺潺流水暗埋在冰面下。

好疼。

沈晏捂住胸口,钻心的疼,沈晏深呼吸气,伸手哆哆嗦嗦的去碰他藏在衣服下面的薄荷烟。

手上一空。

?沈晏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明明放在这里了,沈晏不信邪的往里去摸,脱掉了外套,还因为急切头不甚磕到车顶,发出“碰”的一声。

怎么不在?

怎么可能?

在哪?

他明明放在这里了?

他明明出门前还检查过,怎么可能不在?

钻心的疼,嵌入心脏,顺着血管摸上头脑,整颗脑袋像被钳子钳住,不断被压缩。

好疼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为了保持理智和清醒,沈晏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臂。

无意识中回想。

“小晏啊,你这个药真的不能再吃了。”

“药量要控制住,成瘾了就没效果了。”

兜兜转转,前半生走马灯一样重映,最后定格在一张脸。

“阿晏,妈妈对不起你。”

“不要再为我的病担心了,这种病治不好的,你现在多陪陪在我身边,我已经满足了。”

“你看,我家阿晏都长皱纹了,一个大小伙子,刚刚二十,说出去多不好。”

自责愧疚两根线条,拉扯着他,牵动着他,把他的心架在线条的中间,来回切割。

沈晏双眼通红。

妈妈。

他还不能死,还不能失去理智,他还要为他的妈妈报仇。

沈晏的理智渐渐回笼,手臂被咬出血迹,很疼,沈晏浑身无力的往后一倒,药物依赖性带来的感觉太过强烈。

沈晏苦笑一声,头发早被汗打湿。

他这样的人,也注定没有好结果了。

良久,车窗传来敲门声。

“阿晏,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快开窗啊!”

“咋了,垂头丧气的,走走走,回我家搓一顿火锅。”

是陈信。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