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收到江柔救助的眼神,江钰心头冷笑。

冷峻的眉眼划过讽刺,朝房间一瞥,神情淡如白水,绕开脚下的白瓷碎片径直走了。

江柔嘴巴微启,心里的震惊自是不用说。

大哥他…他竟然没管她?

分明看到她处境,爸爸的怒火,却连句求情都没有。

江柔下意识想要追上去问清楚。

为什么大哥突然间对她这么冷漠…

爸爸也是,以前从不会对她这样疾言令色的。

不对!

江柔神情一晃,反应过来什么。

妈妈呢,妈妈怎么没过来?

以往这个时候,云姝早护在她面前了。

今天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江柔无声咬唇,是下人没去告诉,还是…妈妈不在家?

思维运转极快,她下意识替云姝找借口,掩盖心中慌乱。

面对江肃的指责,江柔低下头,红着眼默默忍受。

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柔不知道的是,这一招对付云姝或许还有用,对江肃无疑又撞在了对方厌恶的枪口上。

江肃厌烦极了这一套,这些年江柔被云姝惯的,养成了动不动就哭的毛病。

顶着江家千金的名头,遇事就知道哭!

还有学校里那些破事,手段不入流就算了,还被人当众揭穿。

这么一想,江肃脸又黑了一度。

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她越哭,江肃火气越大。

江柔看出来了,最后死死咬着牙,吭都不敢吭一声。

房门没有关,江肃的怒声隐隐传到楼下。

云姝坐在沙发上,心口一阵阵泛酸,面露挣扎。

余光看到江钰从楼上下来,想要询问楼上的情况,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不能错下去了。

想到江北茉,云姝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这么晚了,还要去公司吗?”

江钰手里拿着的文件,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云姝这两天肉眼可见憔悴不少,显然江柔的事对她打击很大。

看到儿子,还是没忍住关切出声。

江钰应了一声,没有说实话。

他了解江肃,知道送走江柔的可能性不大。

可日日看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对方污蔑江北茉犯下的那些事,还有他们曾经对江北茉的种种伤害。

为了眼前干净,也为了某些逃避。

江钰决定搬出去,江柔在一天,他不会再搬回来。

不为与江肃较劲,只单纯不想看见她。

这个他护了18年的妹妹。

如今多看一眼,只觉得异常刺眼。

江钰仿佛置身于寒风中,身上由内而外透着寒气。

云姝叹了口气,没再阻拦。

江柔知道自己砸坏那些东西的价值后,眼都瞪大了一圈。

盯着满地的狼藉,心在滴血。

不说之前,光今天地上损毁的摆件、珍玩,起码价值一千多万。

江肃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可看着一地的珍玩,还是心疼的眼皮直跳。

匆匆愤然离去,再待下去,他不保证能忍住不送走江柔。

江柔自知心虚。

找了下人尽快收拾残局,眼不见心为静。

“妈妈不在家?”

看着收拾的下人,江柔迟疑的问了一句。

“夫人在家的。”

听到回答,江柔心里咯噔一下,表面维持的冷静出现裂痕。

捏紧了双手,江柔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去找云姝。

她不信…

不信妈妈会对她袖手旁观!

江柔还没动,下人按照云姝的吩咐又说。

“夫人身体不舒服,早早回房间睡下了,这会还没醒。”

江柔眼底一喜,心安了,脸色迅速回温。

她就知道,妈妈不会不管她。

想起江钰对她冷漠的态度,江柔细眉又蹙起。

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她应该没有得罪对方才对。

-

江北茉今天很开心。

高兴到晚上拉着谢霖出来吃饭,她请客!

两人面对面坐在牛肉面馆里,江北茉清雅的小脸上,弯起的唇没落下过。

被少女好心情带动,谢霖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

将磨好的一次性筷子悄然递过去,冒着热气的牛肉面也适时的上桌。

江北茉水润的杏眸扑闪,凑近闻了一下,还是熟悉的味道,长睫染了热气,更显得浓密卷翘。

这家牛肉面做的很正宗,馆子不大,味道一绝。

江北茉以前在这里做过活,和老板很相熟。

两人碗里的牛肉厚厚盖了一层。

视线和后厨忙活的老张叔对上,江北茉眸子晶亮,盈盈浅笑。

注意到她和老板的互动,谢霖也注意到了碗里至少比邻桌多了一倍的牛肉片。

还不是薄的,牛肉切的很厚实。

“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悉?”谢霖不喜欢探听别人的曾经。

可她不是别人。

突然地,他想多了解她一点。

江北茉咬了一口牛肉,点点头,没有隐瞒,“我以前在这一片打零工,和老板们都很熟的,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很照顾茉茉哦。”

谢霖垂眸,看着碗里厚厚的一层牛肉,唇角翘起些弧度。

是挺照顾。

胃口小的,只吃牛肉就饱了。

“哎呀,哥哥快吃,面坨了味道就不对了。”

催促的软糯的声,听着像在撒娇。

“好。”

市医院,病房内。

江尧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是江钰发来的。

说江柔在家里砸烂了不少珍玩,挨了训,可能会来医院找他。

摁灭手机。

看着哭红了眼,人已经趴在他床畔的江柔,江尧眼底划过浓浓讥诮和冰冷。

“二哥,我不知道那些东西那么值钱,我以为只是普通的…”

“爸爸对我生了好大的气,大哥也不帮我说话,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大哥了,二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大哥,妹妹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江柔越说越委屈委屈,一股脑吐着酸水,压根没注意到江尧越来越冷的神色。

说了好一阵,没听到回应,才察觉不对。

“二哥,你不舒服吗?”

江尧的脸色的确很差,知道真相后,心头的愧疚让他食不下咽,睡不着。

就是偶尔眯了一会,梦里也是那道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惊醒之后,就更难入睡了。

原本这一切都不该发生的。

江柔有错,错在心术不正,容不下江北茉,处处陷害栽赃。

可导致江北茉真正离去,他们也难辞其咎。

若不是一味地、近乎盲目的相信江柔,处处偏袒她,哪怕对江北茉多一分信任,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嗯,不舒服。”

江尧眼神直勾勾盯着江柔,“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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