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砰’的一声巨响。

保温桶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声音沉闷又尖锐,金属落在地板上发出强劲的回响。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正在说话毫无防备的江肃和云姝都吓得脸色一白。

心里一凉,耳膜一阵阵嗡鸣,紧接着心脏开始狂跳。

保温桶还剩下点汤底,被这么一砸,汤汁四溅,江肃离得最近,被崩了一头一脸的油点子。

“你…”

他脸色狂变,怒极下指责还没脱口,下人就阴沉沉着一张脸,江肃被唬住了一瞬。

“不是说了,让妈送来,或者让妹妹送我才喝!听不懂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腿断了,成废人了,都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当我在放屁?!”

遵循吩咐,将江尧的神色和语气都学了十成十。

话说完,下人忙躬下身,脸如白纸。

“先生,夫人,二少爷发了很大的火,刚才就是这样摔了汤。”

江肃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气炸了。

怒火压在胸腔,噎的恶心。

鼻子里都是鸡汤还有各种滋补药材的味道,用纸擦了一把,油腻腻的触感,让他彻底黑了脸。

“他在作什么?!”

云姝反应过来,先前的巨响吓得她脸色发白,可下人的话还是听进去了。

转而看向一旁的江柔,不悦质问。

“你没去给你二哥送汤?我不是说了吗,他正闹脾气,只喝我们亲手送的,我就一时没空,嘱咐你这么一件小事,你还假托下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云姝是真失望。

她没想到江柔会阳奉阴违,这下心里仅存的那点亲情,都散了个干净。

“妈,对不起,我只是太累了,所以才让下人帮我送的,我没想到二哥会…”

江柔心里快恨死江尧了。

汤谁送不是喝,难道她送去,汤喝了还能变成神仙吗!

江肃算是听明白了。

知道这事显然是二儿子整的死出。

下人一回来就摔东西,还学话,这么刻意,再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儿子和养女间,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江肃也不例外。

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江柔顺理成章成了出气筒。

“你二哥平日里对你那么好,如今腿断了,送个汤还磨磨唧唧,这么不情愿?累?要你干什么了,就上个学累死你了?”

江肃一头一脸的油腻,这油腻顺着味道直接油住了他的心。

恶心的不行。

忍下想要干呕的欲望。

江肃再次狂吼,带着滔天的怒气。

“我看就是太惯着你了,这么点小事还嫌累,是手断了不能提,还是腿断了不能走,重新给你二哥送汤去,现在就去!”

江柔弱弱出声:“爸,剩下的汤,被我喝了……”

江肃一股气直冲脑门,险些原地爆炸。

有一种想将江柔扔出去的冲动。

云姝也心生嫌弃。

那汤是请中医大师,专门根据尧儿身体调出来的食补。

就这江柔也要喝。

莫名给人一种寒碜感,完全没有分寸。

江柔脸色发红,在医院的运动量太大,她饿了,看到厨房有汤,味道还很香,就没忍住喝了。

可左不过是一碗汤,爸妈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江柔不明白,垂着头被江肃骂的狗血喷头,脸皮发燥。

又偏偏不能哭。

江肃最烦她哭。

江柔心里也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江北茉离开后,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好像发生了180°大转变。

“家里没汤,就去买,饭店总有吧,滚去买!”

江肃开始口不择言,显然被气的够呛。

江柔看向云姝,本想让她向江肃求求情,下一秒带着希翼的心,彻底坠入绝望。

云姝从沙发上起身,满脸失望的看着她,“这事你做的太让人心寒了,今晚不送汤去给你二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本来也就不是亲的。

想到这,云姝心里又疼又闷,又想起了江北茉。

也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钱。

心酸之余,无力再面对江柔,转身上楼了。

江肃早就忍受不了身上的鸡汤味,冷脸催促江柔后,也跟着云姝上了楼。

两人走后,下人看也没看江柔一眼,拿起用具开始打扫残局。

在这个家里,下人都是人精,惯会看主家的脸色行事的。

这段日子下人都看出了苗头。

从小受宠的小姐不再受宠了,反而之前被撵走的真小姐,近来时不时听夫人嘴里念叨着。

要变天了…

江柔暗暗瞪了一眼没有眼力见的下人,收拾了一番,出去买汤了。

至于云姝说不认她这个女儿的话,江柔没有放在心上。

云姝有多爱她,从她房间里摆满了的珍玩,就能看出一二。

妈妈只是气话,那么疼她,怎么可能不认她。

江柔有这个自信。

对云姝有,对江钰没有!

想到今天江钰在医院的话,江柔心里隐隐不安。

总觉得事情没有江尧说得那么简单。

想到一些猜测,又忙止住了发散的思维。

那些事,她做的极为小心,大哥他们不可能会知道。

大哥应该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所以对她的态度差了点…

“小姐,鸡汤买来了。”

司礼打开车门,递过来一份打包好的鸡汤。

看包装,就知道出自五星级餐厅。

江柔看到鸡汤,心里厌烦不已,就是这破鸡汤,害她又被骂了!

想起先前江肃劈头盖脸的臭骂,还有云姝的不作为,江柔眼底闪过冷意。

心中对两人逐渐升起不满。

一份鸡汤,就这么不留情面的骂她,让她在家里还怎么面对那些下人。

司机启动车子,往医院开去。

透过内视镜,看到后座的江柔,整个人半隐在暗处,路灯闪过,她阴狠的脸色暴露在视线里,让他汗毛竖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从那次雨夜后,司机也成了为数不多,认识江柔真面孔的人之一。

-

“陆哥,你还没研究好啊,你都抱着手机扒拉两个钟了。”

杨洲刚锻炼完,给坐在器材上的陆嘉阳递了瓶水。

陆嘉阳墨眉微皱,拧开水喝了一口,“你靠不靠谱,这地方真灵?”

杨洲盯着他手机上的拜佛攻略,无语一扯唇。

“咱就是说,简简单单去寺庙求个平安,用的着这么复杂吗?”

瞟了一眼,备忘录竟然还细写着,往那个方向拜,拜几次,烧什么香更灵验。

没事吧这人!

陆嘉阳揣起手机,人往后一靠,懒洋洋的,清冷的顶灯从头顶洒下,笑比河清。

忽地低笑,眉眼舒展说:“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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