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江尧回到房间，目光触到高架上的游戏手办。
这个手办，是他第一次斩获国内联赛冠军时所使用的游戏角色。
为了纪念，事后他专门找大师定制的，不昂贵，却对他意义非凡。
他放在高架上，就是怕自己不小心将它碰碎了。
可到底还是碎了。
手办表面坑坑洼洼，一眼就看出是破碎之后，又用胶水勉强粘在一起。
只是有的地方已经碎成渣渣，实在粘黏不上去，这才显得坑坑洼洼的。
江尧盯着这个破破烂烂的手办，眼前却浮现出江北茉通红的眼睛。
“二哥，手办…不是茉茉摔坏的。”江北茉手指布着一道道伤痕，手心里还小心翼翼的将好不容易粘好的手办捧着。
手办是陶土和混做的，摔碎后，有的地方很锋利，像小刀一样。
江北茉手指都是划痕，上面还结着淡红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的。
江尧不知道是因为摔坏的手办生气，还是看到江北茉将自己的手搞成这样而生气。
总之怒上心头，额角青筋凸起，克制不住冲她低吼。
“江北茉，你以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就能弥补得了什么吗？少动些歪心思，我们过太平日子不好吗！”
“你究竟在折腾什么，这个家还像是个家吗？”
江尧记得，他吼了之后，江北茉眼睛更红了，偏瘦的身子都跟着一颤。
像是被他吓着，好一会才缓慢又小心的将手里捧着的手办递给他，一言不发垂着头走了。
背影很落寞。
江尧视线从高架上的手办收回，看着窗外的夜色，好一会后，他拿出手机给大哥江钰打了过去。
电话被那头接通，江钰略显低哑的声线传来。
“什么事？”
“为什么没去接北茉？”江尧问道。
在他看来，江北茉今天之所以没能被接回来，是因为江钰出差没能去接的缘故。
可事实却并非如他所想。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江钰才出声，“她不愿回来。”
听出他语气不对，江尧眉头皱紧，“什么意思…？”
说完他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呼吸也跟着削弱。
房间里静的可怕。
江钰声音在此刻回道：“我去接她，她说…让我们全当她死了，不想再见到我们。”
江尧默了一瞬，听见自己问，“…还有说别的吗？”
手机那头隐约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尧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当听到那句言辞激烈的眼瞎心盲时，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江尧知道，江北茉这话说的不仅仅是指大哥一个人，而是将江家所有人包括在内。
“流落在外十八年，没有在江家半年受的委屈多…”
江尧念着这句话，有疑惑，眼底震惊。
江钰也是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江北茉今天说的话记的一字不落。
两兄弟隔着手机沉默良久。
半晌，江尧平复下激荡的心思，哑然问，“她现在住哪，离开江家她能有什么去处？”
“城中村。”
江钰语气很低，回道：“被我们找回前，她被一位奶奶收养过，一年前老人家因病去世，名下没有亲系，那处小房子便留给了她。”
“她现在应该还住在那。”
这还是这两天通过私家侦查到的。
之前将江北茉寻回，对她以前经历的事，所有人都抱着往事不可追的默认态度。
没人主动去探查过，更别说深入了解。
要不是江北茉此次出走，这些事，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电话挂断，江尧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门口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进。”江钰从床上站起身。
房门从外打开，江柔手里端着牛奶走进来。
“哥哥，你晚上没回家吃饭，柔儿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了再睡吧。”
江柔眸光明亮，透着不谙世事的纯净，有的只是对哥哥的关心。
江尧接过牛奶，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吩咐下人做就好了，不必亲自送。”
“柔儿只是想哥哥了，所以借送牛奶，来看哥哥一眼。”江柔抿唇笑。
江尧目光转向她，实在无法将那些不好的事和眼前人联系上。
江柔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从小他们看着她成长起来。
对她的性子很了解，单纯，还很善良，每次行车就是路过外面的流浪猫，都会招她哭上一顿。
可刚才江钰复述的话，又让他很在意。
心里像是起了一个疙瘩堵在那。
打发走江柔，江尧盯着手里温热的牛奶，终是心口郁结的喝不下去，搁置在了一旁。
细想这半年，的确有很多事都解释不通。
江北茉对他们的小心翼翼和讨好，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当然了，他们并不需要这种刻意讨好，也和江北茉明说过，只是效果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
讨好他们似乎成了她在江家生存的本能…
江尧眉头不展，一个时时想着讨好他们的人，干出的事又每一件正中他们的痛点，这并不符合常理…
也太过巧合。
视线又不着痕迹的落在那杯牛奶上，江尧眼神飘过挣扎。
这当中应是有着什么误会…
江尧并不相信那些事能与江柔有关，这是本能的反应。
这么多年江柔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是善良，不谙世事，纯洁的代名词。
是长年累月的相处，了解，奠定下的深刻基础。
这种类似固有的观念，不是江北茉三言两语能轻易挑拨的。
只是，心里不舒服也是扎扎实实存在的。
江尧一夜没睡，他想去看看她。
昨夜半夜下起了雨，早上雨还在淅淅沥沥落着。
江北茉手从窗户外伸进来，手上落满了水珠。
家里没有雨衣，只有一把旧伞。
近的话无所谓，可学校太远了，骑车要半个多小时，单手骑车再顾着打伞，安全性实在不高。
何况，她现在的气运值只有25%，若是出了点岔子，实在得不偿失。
想了想，江北茉决定下楼碰碰运气，看看姜爷爷那里有没有卖雨衣的。
有的话就骑车去，没有那就只能打车去上学了。
这么想着，她开了门。
门一打开，刚好门外的谢霖正抬手作敲门姿势。
“哥哥？”
“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北茉看到门口的谢霖，显然有些惊讶。
这几天他们都是六点十分左右去学校，学校七点开始早读。
今天才刚五点多，谢霖就来了，可不就是早嘛。
“不是上学。”他说。
江北茉这才注意到他背后没背书包。
谢霖温声：“早饭做多了，来叫你一起吃。”
“洗漱了吗？”
江北茉怔了一下，呆呆点头，“洗了。”
“那走吧。”
江北茉见他要上楼，连忙拉住他手腕，“哥哥等会，我要先下楼一趟，看看姜爷爷那里有没有卖雨衣的，外面下雨了，打伞不好骑车。”
谢霖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臂的纤手，之前受伤的指尖已经长好，伤口处带着淡淡的粉肉。
“下雨天我没有骑车的习惯，都是打车去的，你随我一起就好。”
江北茉脸上欢喜答应下来，眼底却透着怔然。
谢霖在说谎。
他不是什么娇气的人，怎么会有下雨天不骑车的习惯。
让江北茉真正确定谢霖说谎的是，在前世，她曾无意间看到过在雨天骑车的他。
那是一个普通的阴雨天，江柔急着参加钢琴比赛，所以提前被司机接走了。
没有人通知江北茉这件事，她站在学校附近的屋檐下躲雨，来往的学生要么打着伞，要么披着雨衣。
只有一个人，腰身挺拔，推着自行车无遮无拦的行走在其间，像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这一幕，也落在廊下躲雨的江北茉眼中。
平淡又无奇的记忆，原以为是鸟过无痕，不想因此刻他善意的谎言，在脑海里重新复苏。
这个手办，是他第一次斩获国内联赛冠军时所使用的游戏角色。
为了纪念，事后他专门找大师定制的，不昂贵，却对他意义非凡。
他放在高架上，就是怕自己不小心将它碰碎了。
可到底还是碎了。
手办表面坑坑洼洼，一眼就看出是破碎之后，又用胶水勉强粘在一起。
只是有的地方已经碎成渣渣，实在粘黏不上去，这才显得坑坑洼洼的。
江尧盯着这个破破烂烂的手办，眼前却浮现出江北茉通红的眼睛。
“二哥，手办…不是茉茉摔坏的。”江北茉手指布着一道道伤痕，手心里还小心翼翼的将好不容易粘好的手办捧着。
手办是陶土和混做的，摔碎后，有的地方很锋利，像小刀一样。
江北茉手指都是划痕，上面还结着淡红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的。
江尧不知道是因为摔坏的手办生气，还是看到江北茉将自己的手搞成这样而生气。
总之怒上心头，额角青筋凸起，克制不住冲她低吼。
“江北茉，你以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就能弥补得了什么吗？少动些歪心思，我们过太平日子不好吗！”
“你究竟在折腾什么，这个家还像是个家吗？”
江尧记得，他吼了之后，江北茉眼睛更红了，偏瘦的身子都跟着一颤。
像是被他吓着，好一会才缓慢又小心的将手里捧着的手办递给他，一言不发垂着头走了。
背影很落寞。
江尧视线从高架上的手办收回，看着窗外的夜色，好一会后，他拿出手机给大哥江钰打了过去。
电话被那头接通，江钰略显低哑的声线传来。
“什么事？”
“为什么没去接北茉？”江尧问道。
在他看来，江北茉今天之所以没能被接回来，是因为江钰出差没能去接的缘故。
可事实却并非如他所想。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江钰才出声，“她不愿回来。”
听出他语气不对，江尧眉头皱紧，“什么意思…？”
说完他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呼吸也跟着削弱。
房间里静的可怕。
江钰声音在此刻回道：“我去接她，她说…让我们全当她死了，不想再见到我们。”
江尧默了一瞬，听见自己问，“…还有说别的吗？”
手机那头隐约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尧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他想听的。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当听到那句言辞激烈的眼瞎心盲时，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江尧知道，江北茉这话说的不仅仅是指大哥一个人，而是将江家所有人包括在内。
“流落在外十八年，没有在江家半年受的委屈多…”
江尧念着这句话，有疑惑，眼底震惊。
江钰也是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江北茉今天说的话记的一字不落。
两兄弟隔着手机沉默良久。
半晌，江尧平复下激荡的心思，哑然问，“她现在住哪，离开江家她能有什么去处？”
“城中村。”
江钰语气很低，回道：“被我们找回前，她被一位奶奶收养过，一年前老人家因病去世，名下没有亲系，那处小房子便留给了她。”
“她现在应该还住在那。”
这还是这两天通过私家侦查到的。
之前将江北茉寻回，对她以前经历的事，所有人都抱着往事不可追的默认态度。
没人主动去探查过，更别说深入了解。
要不是江北茉此次出走，这些事，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电话挂断，江尧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门口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寂静。
“进。”江钰从床上站起身。
房门从外打开，江柔手里端着牛奶走进来。
“哥哥，你晚上没回家吃饭，柔儿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了再睡吧。”
江柔眸光明亮，透着不谙世事的纯净，有的只是对哥哥的关心。
江尧接过牛奶，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吩咐下人做就好了，不必亲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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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尧目光转向她，实在无法将那些不好的事和眼前人联系上。
江柔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从小他们看着她成长起来。
对她的性子很了解，单纯，还很善良，每次行车就是路过外面的流浪猫，都会招她哭上一顿。
可刚才江钰复述的话，又让他很在意。
心里像是起了一个疙瘩堵在那。
打发走江柔，江尧盯着手里温热的牛奶，终是心口郁结的喝不下去，搁置在了一旁。
细想这半年，的确有很多事都解释不通。
江北茉对他们的小心翼翼和讨好，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当然了，他们并不需要这种刻意讨好，也和江北茉明说过，只是效果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
讨好他们似乎成了她在江家生存的本能…
江尧眉头不展，一个时时想着讨好他们的人，干出的事又每一件正中他们的痛点，这并不符合常理…
也太过巧合。
视线又不着痕迹的落在那杯牛奶上，江尧眼神飘过挣扎。
这当中应是有着什么误会…
江尧并不相信那些事能与江柔有关，这是本能的反应。
这么多年江柔在他们心中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是善良，不谙世事，纯洁的代名词。
是长年累月的相处，了解，奠定下的深刻基础。
这种类似固有的观念，不是江北茉三言两语能轻易挑拨的。
只是，心里不舒服也是扎扎实实存在的。
江尧一夜没睡，他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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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茉手从窗户外伸进来，手上落满了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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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江北茉决定下楼碰碰运气，看看姜爷爷那里有没有卖雨衣的。
有的话就骑车去，没有那就只能打车去上学了。
这么想着，她开了门。
门一打开，刚好门外的谢霖正抬手作敲门姿势。
“哥哥？”
“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北茉看到门口的谢霖，显然有些惊讶。
这几天他们都是六点十分左右去学校，学校七点开始早读。
今天才刚五点多，谢霖就来了，可不就是早嘛。
“不是上学。”他说。
江北茉这才注意到他背后没背书包。
谢霖温声：“早饭做多了，来叫你一起吃。”
“洗漱了吗？”
江北茉怔了一下，呆呆点头，“洗了。”
“那走吧。”
江北茉见他要上楼，连忙拉住他手腕，“哥哥等会，我要先下楼一趟，看看姜爷爷那里有没有卖雨衣的，外面下雨了，打伞不好骑车。”
谢霖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手臂的纤手，之前受伤的指尖已经长好，伤口处带着淡淡的粉肉。
“下雨天我没有骑车的习惯，都是打车去的，你随我一起就好。”
江北茉脸上欢喜答应下来，眼底却透着怔然。
谢霖在说谎。
他不是什么娇气的人，怎么会有下雨天不骑车的习惯。
让江北茉真正确定谢霖说谎的是，在前世，她曾无意间看到过在雨天骑车的他。
那是一个普通的阴雨天，江柔急着参加钢琴比赛，所以提前被司机接走了。
没有人通知江北茉这件事，她站在学校附近的屋檐下躲雨，来往的学生要么打着伞，要么披着雨衣。
只有一个人，腰身挺拔，推着自行车无遮无拦的行走在其间，像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这一幕，也落在廊下躲雨的江北茉眼中。
平淡又无奇的记忆，原以为是鸟过无痕，不想因此刻他善意的谎言，在脑海里重新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