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你弄坏了项链!”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说让给你了,这项链是妈妈精心挑选的,你怎么可以…”

江北茉雾眉轻拢,打断:“我怎么可以什么?”

“项链在我手里时可是好好的,怎么妹妹一拿起来就断了呢?”

江北茉低声,“妹妹若真是容不下姐姐,姐姐走就是了,在学校你就让…如今更是用这种手段诬陷我,是真的想逼死我吗?”

江北茉手抚上心口的位置,刻意露出手臂没有处理过的伤口。

云姝眉头蹙起,果然看到江北茉手臂上的伤,刚想出声询问,手臂被江柔拉住。

“妈妈,我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意思,什么逼她…”

江柔红着眼眶,眼泪挂在眼眶欲落不落,“姐姐她好像对我有意见,放学出来晚了,我好心关心她,她竟然说我,说我…”

云姝心疼的揪起,江柔是她从小疼爱长大的孩子,如今哭成这样,她何如不焦心。

至于江北茉手臂上的伤则被她遗忘在脑后。

“你姐姐说你什么?”云姝心疼的揽着她拭泪。

江柔哭得哽咽,指着江北茉有些隐忍的委屈,“姐姐说她没有对牛弹琴的癖好,她骂我是…呜呜。”

对面的江北茉忍不住想鼓掌,这人演技毫无痕迹,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江北茉!”

云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你照顾好妹妹,你就是给我这么照顾的?”

说完面向江柔又换了一副慈母面孔,哄道:“柔儿别哭,不就是一条项链,妈妈回头再给你买一条新的。”

江北茉眼蕴讥讽没吭声,门口两道身影快速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道径直走到她面前。

‘啪’

偏过脸去,白江北茉皙的脸上很快红肿起来,火辣辣的刺痛袭扰神经。

捂住被打的脸,江北茉琥珀色眸底闪过极致幽暗。

“钰儿…”

云姝眼前突来的一幕受到惊吓,只是呐呐叫了一声。

窝在她怀里的江柔,泛红的眼里露出快意和得意。

江尧落后江钰一步,注意到江北茉被打红的脸,眉头拧在了一起,却迟疑的没出声。

江钰有些后悔,见江北茉脸上快速肿起的一片,下意识攥紧了打她的手。

刚才一回来,在门口就听到客厅的哭闹声,走近一听又是因为江北茉,江钰本就因为上次楼梯的事还心存芥蒂,当下如火上浇油,怒意涌上心头难以自制,这才快步冲进来,给了她一巴掌。

用力之大,手心传来的麻木感说明一切。

江北茉抬眼看向他,眼底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江钰身子一僵,忽视心底泛起的异样感,斥责道:“你又在作什么,刚从医院回家就不能安分几天吗?!”

安分?

江北茉心底一嘁,上辈子她倒是安分守己的很, 还不是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原来哥哥…也知道这几天妹妹在住院啊。”

江北茉视线悠悠扫向几人神情各异的脸,音色细软,透着说不出的嘲。

“阴阳怪气,你想表达什么?”江钰不悦攒眉。

江尧也盯着江北茉,对这个有血缘的亲妹妹感情很复杂。

他们三兄弟自小就知道有一个妹妹遗落在外,母亲更是因此伤怀愧疚许久,父亲为了宽慰她,特意从外抱养了一个女婴回来。

时间久了,大家渐渐将这女婴当做了亲妹妹,亲女儿,一家人生活的很温馨幸福。

直到半年前……

他们的亲妹妹有了下落,江北茉被接回江家,从那天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原本温馨的家争吵不断,乖巧的妹妹时不时背着他们伤心落泪,妈妈更是着急上火。

这一切的元凶是…江北茉!

想到这江尧心里刚升起的同情消散,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冷淡。

她不作妖,他们又怎会不容她!

自作孽!

江尧的眼神变化被她收入眼底,江北茉放下手,脸上红肿不堪,隐隐透着紫红,看着有些瘆人。

“作妖?我作了什么妖,哥哥一来问都不问,就断定是我的错,这一巴掌打得爽吗?”

江北茉微微侧脸,露出另一侧白皙的脸颊,讽刺掀唇,“要不再来一巴掌?免得妹妹明天去上学,脸不对称,招人笑话。”

“既然怕招人笑柄,那就别做多余的事,安安稳稳做江家的大小姐,衣食无忧,风光体面,还不能让你知足吗?”

听到这人的话,江北茉没忍住嗤笑出声。

“呵…”

江钰眼神一厉,眯起眼带着审视意味,“你笑什么?”

江北茉后退两步,这些人身上臭的很,染上相同的气味会让她觉得恶心。

“哥哥说的好…”她喃喃一句。

随后笑开了,笑容烂漫如夏花般绚烂,脸上的红紫痕迹却像已经开败的花瓣,透着腐败、死寂的气息。

众人看着这样的江北茉皆是一愣,这半年来,这人表面一直唯唯诺诺,背地里却耍着登不上台面的手段。

像今天这么外放的情绪,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江北茉笑的几近肚子疼,红着眼眶看向这几人,“知足?好一个知足,我是乞丐吗?”

“江家给我吃,给我喝,是不是要我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你们脚下,这才是哥哥口中的知足?”

江钰下颌线绷紧,他不是这个意思。

江北茉冷眼看着他,抬脚走近,白皙的手摸向江钰的眉眼,“哥哥,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江钰呼吸一滞,江北茉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间依稀看得出他们江家人的影子。

江尧也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江北茉,这个妹妹…眉眼间和他们长得很相似。

心底一震,丝丝心痛从胸腔掠过,却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看着陷入沉默的大哥二哥,江柔心里升起危机,下意识出声,准备打断古怪的气氛。

“哥哥,这件事…”

话音刚出口,江北茉却没有给她接着表演的机会。

只见她一把扯过江钰的领带,细软的声音带着浓浓责问。

“哥哥告诉我,我是谁,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为何要平白无故给我吃,给我穿,还供我上学?”

见他沉默,江北茉冷笑,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血在江钰等人面前滴落,在地板上晕出一圈又一圈刺眼的红。

字字如珠叩盘,清脆又冷凌地响在众人耳畔。

“我不是乞丐,也不是什么被你们江家好心救助的陌生人!若是没有当年的意外,现在的江柔又是谁来当?你让我知足…是觉得江家现在给我的东西,是赏赐?还是无私给予?拿了好处,我就该给你们摇尾巴,叫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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