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图片】

【星星停电闹罢工】:医疗箱放在门口,伤口渗血了,记得处理。

【星星停电闹罢工】:我知道你在看,十分钟后医疗箱还在的话,我就喊白管家进去帮你换。

【星星停电闹罢工】:倒计时1/10.

季南星抱着手机守在二楼,走廊黑漆漆,他倚在栏杆等了许久,堪堪倒计时到9/10的时候,书房门打开了。

门缝里的亮光一闪而过,陆宴甚至没有分出眼神往上看一眼。

书房门快速合上,亮光消失。

季南星看着重返黑暗的别墅,在对话框里发送最后一条信息。

【星星停电闹罢工】:早点休息,晚安。

折回房间,季南星在柜子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当初回国前乔管家塞给他的资料文件。

当时他专注看陆宴的资料,把几十页华务架构资料都撇在一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翻找出来后,季南星躺在床上,把刚才在书房里拍到的人员名单一一对照,圈出几个关键人名,登上当初回国时候陆志华给他的华务内部账号,没什么实权,但查几个人的工作调动情况,也足够了。

秦缙刚回国半个月,埋线的时间不会太久。根据这个时间线往前推,近一个月有明显变动且能跟陆宴产生直接工作汇报、能接触海港城项目的人员,一经排除,就只剩下四个名字。

季南星转着笔,把这四个人的资料勾选出来,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里就跳出一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

【Q】:怎么样宝贝,得手了吗?就在自己家里,很简单吧。

【星星停电闹罢工】:不会说话嘴巴可以撕了。

【Q】:……

【Q】:好吧,伟大的合作对象,办成了吗?

季南星面无表情从手机相册里挑挑选选,把刚才拍的几张照片发过去,是海港城的投标文件。

【星星停电闹罢工】:【图片】【图片】够了吗?

【星星停电闹罢工】:你要的另一份文件也在,到时候怎么交接,给你的线人?

【Q】:那怎么行,我哪舍得让你暴露呢。

【星星停电闹罢工】:说人话。

【Q】:周六陆宴生日会,到时候我会给你个地点,你把文件放下,自然有人去交接。

【星星停电闹罢工】:周六零点截止投标,周六晚上再给你,你来得及吗?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季南星等了一会,正要放下手机的时候,秦缙的语音电话跳出来。

话筒里传来轻快的笑声。

秦缙:“这么为我着想啊小南星,真是令人感动的合作情谊。”

“秦缙,再这么说话,你什么都得不到。”

“啧,真凶啊。”秦缙笑着说:“既然投标价格到手,我也跟你透个底。我老爸跟陆志华有撮合我妹和你哥的意思,但我不乐意。你哥下个项目,我也想分一杯羹。怎么样,小南星,有没有兴趣加入?”

季南星不置可否:“文件到时候放哪。”

秦缙拖长了语调:“不着急,到了时间我给你信息。”

“行。”季南星利落的应下。

挂断电话之前,秦缙又道:“初次合作,没想到你这么爽快。联系这个人,他会告诉你那个女人的下落。南星,合作愉快。”

秦缙发过来一个联系人。

季南星笑了笑,真心诚意地回复道:“辛苦秦总,也祝您——”

“项目一切顺利。”

*

每年陆宴生日都是陆家一年一度的大事。

作为华务集团明牌的继承人,陆宴的生日会向来办得隆重,与会人士非富即贵,商界名流、顶流明星、政坛高官……闪闪发光的名字一个赛过一个,尽管早做了心理准备,季南星看到白管家手里的名单,还是忍不住啧啧惊叹。

新晋影帝、某某集团的董事长、国民级别大导演、隔壁市的高官……一砖头砸下去,偷税漏税比例高达99%。

“人这么多……这认得全吗?”季南星没忍住嘟囔。

白管家笑了笑:“大少爷每年生日会都热热闹闹的。今年陆先生在国外忙,回不来,人已经比以前少了一半了。”

“陆志华不来?”季南星觉着稀奇。

说好的认亲仪式,当爸的不来,那谁来认?陆宴认他吗?

“是啊。不来也好,反正跟少爷也说不上几句话。他不来,我看少爷还能舒心点。”白管家说:“您放宽心,大少爷对兄弟很好的。二少爷那么混账,大少爷也没多为难他。”

是挺好的。

他都进书房偷文件,跟死对头合作被抓个正着了,陆宴也没把他扫地出门。

属于是神仙胸怀,菩萨大爱的地步。

一个个宾客名单请帖扫过去,季南星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兴望地产?”挑起那张请帖,季南星打开一看,“刘辉……”

是刘勤庚的父亲。

“刘家之前跟集团有过合作,只不过去年开始项目都断了,但这么多年合作关系在,今年还是照常请的。”白管家解释说。

之前陆宴为了他那幅画,处理了刘勤庚和刘同。

有这么一桩梁子在,作为刘勤庚的父亲,刘辉真的能真心诚意地来参加陆宴的生日会吗。

季南星心中隐隐担忧,手机里很快跳出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他抽身离开,看着对方发来的资料,朝上边的号码拨去电话。

“您好,请问是杜薇女士吗……”

*

陆宴生日前三天,季南星请张医生陪同他去了趟南边的N城,说是度假。

三天后。

周五,两人一身海岛穿搭,顶着大墨镜短袖短裤回到A市机场,一出门,就被九月凉飕飕的夜风吹得哆嗦。

陈源清驱车来接他们,一见两人在风里打颤的样,没忍住笑起来:“出息,让你们买早一点的航班回来偏不听,大半夜赶回来,明天就是生日宴了,特种兵也不是你们这么当的。”

张昊拉着季南星火速上车,倒没忘记跟陈源清呛声:“帅哥的事,你少管,一天天叨叨,跟老头子一样。”

“得,以后别求着我管你。”

季南星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扫,等这两位拌完嘴,才说:“陈医生,之前拜托你拿的画拿到了吗?”

“裱完了,画廊老板使劲夸,问是哪个名家之手,我没好意思说,这只是半个月紧赶慢赶画出来的。”

“什么画?”张昊从后面探出头。

季南星笑了笑,“给我哥的生日礼物,时间太赶,没来得及画太仔细。”

“你……还有啊?”张昊诧异道:“过个生日而已,要准备这么多惊喜吗?”

不止张昊吃惊,陈源清也从后视镜里瞥了季南星一眼,“你们兄弟俩也挺奇怪的。说关系好,陆宴又不肯回家住。说关系不好,一个尽心准备生日礼物,一个天天逮着我问病情情况。”

他摇头笑了笑,“搞得我像个什么中间人一样。”

“……他找你了?”季南星讶然道。

“找啊。”陈源清说:“前阵子,还跟我要了好几篇论文、推荐书,比我那些划水的师弟还认真刻苦。他上回这么上心找我,还是白阿姨生病的时候。”他停顿了会,才继续说:“这几天倒是消停了,怎么,吵架了?”

吵架自然没有,陆宴不是会跟人吵架的性格。

但情况也没好多少。

最近事情太多,两人之间信息对不上,误会一层又一层,积压堆叠在一起,季南星一想怎么解释就头疼。

不过也快了。

等事情处理完,一切结果都明朗了,真相和事实比苍白的解释有效得多。

深夜,洗漱完毕。

季南星懒散地裹着浴袍,头发还半干着,脑袋上搭了条白色的毛巾。

进陆宴书房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只不过这回书房很刻意地上了密码锁。

陆宴密码很好猜,他火速输入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他又换了几个组合,初见的日子、他去世的日子,都显示失败。

夜色沉沉,季南星在书房门口跟一个密码锁大眼瞪小眼。他默默在心里把陆宴的逻辑盘了一遍,突然,很无奈地瞥了大门一眼。

0916.

输入陆宴的生日,咔哒,解锁成功。

一个封死的牛皮纸袋放在桌面文件的最上方,不算显眼,但实在过于好找了。

成功拿到文件,季南星合上门,打着哈欠往楼上走,才刚踏进房门一步,玄关大门便传来声响。

客厅灯亮起来,陆宴和于晨两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踏步进来,两个人都西装革履,大步流星的,硬生生在客厅走出男模的气势。

季南星刚“偷”完文件,这会脸不红心不跳地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笑吟吟朝下边的人打招呼:“晚上好,今晚回家住吗?”

陆宴闻声瞥了他一眼,却不说话,径直走到书房,他下意识输入密码,才按了个1,突然停顿,转而输入0916才成功进入。

季南星看不清他的动作,但看他僵直的模样,大概也猜到陆先生下意识想输入1226。

临时把密码改成生日这么好猜的密码,陆宴是巴不得他进去偷文件呢。

吹完头发躺回床上,季南星卡着点等零点到来。

时间走到00:00。

陆宴手机屏幕准时亮起来。

【星星停电闹罢工】:祝伟大的神仙大好人陆先生,生日快乐!

【视频】

是一个用树枝在海边沙滩画蛋糕的视频,背景音很吵,听得见两道清脆的笑声。

幼稚。

陆宴扫了一眼少了个文件的办公桌面,搁下手机,没理。

间隔了十分钟,屏幕再度亮起来,对面又补了一句。

【星星停电闹罢工】:报告,您的骑手已接单,明天见,晚安。

*

次日一早,别墅格外热闹。

佣人们嬉嬉闹闹聚在一起领红包,白管家像慈祥的大家长,拿着一盘红包,跟过年似的,挨个发过去。

陆宴生日,家里人都要忙活几天。除了每人额外的奖金福利外,生日当天还会发红包庆祝,这是白小姐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传统,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

早上九点,陆宴从屋里出来,臂弯里搭了一件深色的西服外套,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衬衫袖口。

寿星一出门,打闹的佣人都齐齐望过来,你一嘴我一嘴地祝贺道:“少爷生日快乐!”

陆宴淡漠的眼底柔和了些,“谢谢。”

花园的匠人晃了晃手里厚厚的红包,乐呵呵道:“哎,能在半山打工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少爷要是能每天都生日就好了——哎哟!掐我做什么,开个玩笑还不行吗!”

佣人打闹成一团,矮矮的一团身影突然凑过来抱住陆宴的腿。

厨房王叔的小女儿啪嗒挂在陆宴身上,奶呼呼的脸扬起来,“老大生日快乐!我也生日快乐!”

“你这孩子,赶紧从少爷身上下来!”王叔呵责道。

“没事。”陆宴淡淡道。

他把西服放下,将小女孩单手抱在怀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女孩手里,掐了掐她软绵绵的侧脸,柔声说:“今天你生日,寿星最大。”

这么闹了一会,大门推开,进来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

晨起遛狗的季南星一回来,见人群挤在一块,随手找了个佣人问,才知道有这么个传统。

他抬眼望过去,正看见陆宴臂弯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人群围着他们说笑打闹,陆宴往常冷硬的脸上难得和缓下来,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在看到门口的季南星时骤然冷下来,停顿了一秒,陆宴把小女孩放下,拾起沙发上的西服,朝白管家匆匆交代了什么,迈着大步便准备出门。

他逆着光将西服套上,扬手的时候,季南星眼尖看见袖口处闪过的光泽。

于是,刚才那点被陆宴冷眼相待的憋屈瞬间就没了,季南星弯了弯眼睛,“袖扣很衬你,好看。”

陆宴自然没回应他。

卡车不满地朝陆宴离开的背影汪汪,季南星心情不错,蹲下来揉揉它软乎乎的狗头,“算了算了,寿星有特权,等今晚过去了,我们再慢慢跟他算账。”

“小少爷和大卡少爷回来了!”

身后传来女佣轻快的声音,季南星一回身便被白管家塞了个红包。

“每个人都有的,小少爷也要有。”

“大卡少爷也有。”女仆附和道,牵着卡车往小狗屋子里吃罐头去。

陆家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季南星跟着唠了一会。等回了屋,刚收拾齐整,他就接到苏祚弗的电话。

将电话录音保存备注,季南星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录音文件和备注名称,心累不已。等过完今晚,不管陆宴怎么用白眼看他,他也扛不下去了。

这一周,既要跟苏祚弗扮演多年重逢的好儿子,又要跟秦缙演野心勃勃的夺权私生子……一会演《父子》一会演《夺权》,季南星都快给自己演精神分裂了。

下午两点,季南星跟着大部队前往宴会场地。

思安公馆历史悠久名声在外,A市名流贵族的典礼宴会一半都在这里举行。

生日宴晚上八点开始,才下午,庭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礼服华装,早早开始你来我往地social。

张昊家里有头有脸,他甫一出现,四处打招呼的人便迎上来。

张大少爷扯着虚伪假笑一一招呼过,才跟季南星在门口成功汇合。

两人绕着公馆转了一圈。

下午四点,他们找到公馆负责人,要了一份负责场地布置的人员名单,并在公馆西南侧门的死角,加装一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下午六点,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季南星收到秦缙发来的消息。

看着屏幕上的地点,季南星没忍住问:“西南侧门的灌木丛,你确定?”

“放吧宝贝,别担心,出不了事。”

……

季南星完全不担心,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安一个摄像头能抓两条鱼。

公馆南面连着一片高尔夫球场,往东南去是正门,西南门略显荒凉。公馆西南门的边角处设了个侧门,是以前后勤人员进出的地方,后面格局改动,这个门也逐渐废弃。因为后面连着垃圾处理的地方,现在连公馆工作人员都差点忘了这个门的存在。

六点十分,季南星依言把那份文件丢进灌木丛,并且碰巧,在20分钟后,在这里拿了个快递。

来送包裹的人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口罩、墨镜、连帽外套,几乎没有露出一点五官。

季南星翻开包裹,尽管做足了心里准备,但看到袋子里的东西,他一颗心还是沉沉坠下去。

来人看着他怔愣的模样,也不意外,甚至有些得意。他快速地说:“苏先生交代的东西都带到了,他晚一点到,到时候你只管配合他,会有人接应。”

季南星点着头,露出胆小害怕的模样:“父亲还好吗?接应的人真的可信吗,我还是觉得这个事太危险,大哥,我有点害怕……”

“放宽心,已经布局安排好了。”男人低沉笑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媒体和警局那边都打点好了,只要今晚计划照常进行,保管你没有一点事。”

季南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们那个计划一听就不靠谱,不知道发起人怎么想的,要么是孤注一掷非要陆宴死,要么是一时冲动没脑子。

又或者,两个都占了。

能恨陆宴这么深,又有一定能力,有媒体和警局的资源,人选又缩了一圈。

送东西的人一走,季南星扫了眼监控,朝正在安保室盯监控的张医生比了个OK。

在西南侧门又悄摸摸蹲守了会,季南星没瞧见秦缙的线人。

宴会很快开始,季南星捧着手里一堆定时炸弹,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

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

鉴于去年宴会上寿星直接鸽了所有人,今年从下午六点起,白管家就亦步亦趋守着陆宴,寸步不离身,生怕他又原地玩失踪,跑去什么破旧小区里浇花。

生日当天,陆宴依然在回工作邮件,于晨忙完了“真假南星”的重大调查项目,刚回归本职工作不久,便马不停蹄地汇报工作。

“今早投标截止了,一切进展顺利。”

陆宴淡淡应了声,回完最后一封邮件,他扫了眼手机,置顶的ID没再发来消息。

“对了,那个跟肖先生联系的艺术家有新的进展,事情有点复杂。”

于晨尽量简短地把老一辈的故事讲清楚,“……大概就是这样,人是陆董处理的,做得很绝,所以查起来才这么费劲。这个人很会演戏,当年白小姐也被他骗过,差点真的帮他把肖先生送走。不过后来陆董及时发现,倒没闹出什么事。不过我看,他似乎真的以为肖先生是他的儿子。”

三言两语讲完,于晨终于琢磨过来哪里不对劲:“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

话没说尽,于晨及时止住,抬眼便看见陆宴稍微前压的眉梢,很有压迫感的一个表情,于晨不敢再说了。

他们前几天刚收到了医疗机构发来的亲子鉴定证书,确定家里那个不是陆家的孩子。

可眼下,绯闻父亲可以排除真实性。

生物学证据,也排除了陆志华是肖南星父亲的可能。

那么,家里那个跟季南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从哪里、被什么势力安进来的?

按照现有的信息往前推,这个人甚至从小就被安在陆家,以陆志华儿子的身份存在。身体不好是真的、活不长久也是真的、濒死被抢救回来也是真的……

如果苏祚弗的情况属实,那肖南星也是受骗者,那……肖南星这步棋的执棋者是谁?他图的又是什么?

不等于晨细想,休息室大门陡然推开。

“陆总,宴会开始了。”

*

晚上八点,思安公馆。

人群在水晶灯下觥筹交错,酒杯轻碰的脆响夹杂着低声交谈,和乐队悠扬的旋律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繁华的利益网。

政商名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每个人都裹着精致的外壳,光鲜亮丽。

即便在名流汇聚的人潮里,陆宴依旧扎眼。他一身深色的高定西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裁剪得体的西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亮白的灯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乍得一看,比身侧攀谈的明星影帝还要惹眼。

他身上带着惯有的冷冽,没有刻意收着,只有在面对长幼的时候才稍微收敛一些。

但很快,在面对一个凑近的身影时,他浑身的冷厉都散出来。

秦缙端着酒杯过来,“别这样,虽然我们见面不多,但好歹从小听着对方的名字长大的,也算是多年的交情。”

他自来熟地跟陆宴碰了碰杯,“生日快乐,陆总,真心诚意的。”

笑吟吟地一饮而尽,秦缙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从小到大,陆宴这个名字就像魔咒一样在秦家回荡。

秦缙从中学到大学,步伐和陆宴几乎一致,却时时事事都被他压一头。每次回家,都要听父亲在家唠叨,陆家的长子进了赛艇队,陆宴又跟谁谁的儿子交好,跟哪个国王的教子教女同在一个社团……

过去二十年,秦父拼尽全力想把秦缙锻造成又一个“陆宴”,好像只有陆宴这样没有感情、眼里只有工作的人才配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回国后,秦缙明知道父亲有意和陆家合作,却还是执意要跟陆宴抢海港城的项目。他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正面和父亲对抗,跟陆宴相争。

不管后续如何如何,他只要赢陆宴一次。

就只要这一次,他要证明他自己。

但也有意外之喜,或许不止这一次呢。

想起方才底下人发来的图片,秦缙心情又畅快不少。

肖南星做事爽快,先是投标价格,后是项目策划文件,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有这么个内应在,秦缙对未来的对局很是期待。

他朝陆宴得意地晃晃酒杯,“海港城的项目,我就先拿下了。这次交手,手底下的人有不少冒犯的地方,下次约个时间,我给你好好赔罪。”

“投标今晨刚截止,会还没开呢,秦总这话是不是说太早了。”不等陆宴开口,身侧的于晨先一步接过话茬。

“于助理还是一如既往绵里藏针啊,领教。”秦缙礼貌地颔首,“前阵子,倒是不见于助理,忙着处理家务事吧。家里突然领回来个弟弟,换我也愁啊。我们老秦家也没什么好,就是男人专情,人丁不多,家庭和和睦睦,没什么不好。”

他笑了笑,又拐回正题上:“跟陆总做了多年同学,学生年代没赢过你一次。陆宴,这么多年,也该轮到我赢一回了。”

讲完没营养的垃圾话,秦缙摆摆手,正要潇洒离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陆宴低沉的笑。

他转回身,看见陆宴冷峻平静的脸。

陆宴眼底浸着淡淡的冷意,似笑非笑,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

“秦缙,你真的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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