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尊重个狗屎,不愿意待就走?我们求着他……”

阮今乔一把按住情绪激动的新雪,“哎,别生气别生气……陈助,你过来前也要和我说一声吧。”

“对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非常抱歉,下次我肯定提前联系你,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陈助道完歉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新雪冷哼了一声,

“神经病……”

“还睡吗?”阮今乔问她。

“不睡了,饿了想吃东西。”

“行,那直接下去吧,正好溜溜崽崽。”

阮今乔蹲下身,摸摸了小狗的头。

沈应洲干站着,没人理他。

阮今乔去卫生间收拾了下。

正常情况下她会一天溜两次狗,像在发生这种特殊情况时,崽就会去卫生间上厕所。

为了保证洗手间没有异味,排风扇会定时开启。

再加上小狗在家里上厕所的次数不多,阮今乔又一直开着窗,还放了一些除味剂,里面几乎没什么味。

收拾好后,阮今乔把排风扇打开,用流动的水冲洗地板,又开了一盒活性炭。

崽等在卫生间外面,身边有一个不停摸它头的男人。

新雪把床上四件套拆了下来。

洗衣机在卫生间里,她抱着床单被罩“啧”了声:“别挡道行不行?”

沈应洲抱着狗默默让开。

新雪把床单塞进洗衣机里,扭头从沈应洲手里把崽抢过来。

遛狗绳在门后,她刚给小狗套上绳子,阮今乔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走吧。”

“走喽崽崽。”

沈应洲沉默着跟上。

新雪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问阮今乔:“他也要去?”

“啊?”阮今乔还没反应过来,回头一看的功夫,沈应洲已经快贴上来了,“你也去吗?”

“嗯。”

三人一狗下了电梯,直奔便利店。

新雪站在货架前,问道:“乔,我们晚上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点虾和蛤蜊什么的,做个海鲜浓汤吧……再来个骨汤蘸水火锅?”

新雪咽了咽口水,拿了一个小饭团,“那我吃这个垫垫就够了。”

“那我也吃这个吧,”阮今乔问身旁的沈应洲,“你吃什么?”

沈应洲指了指阮今乔手里的饭团。

阮今乔又给崽拿了一个水煮蛋,随后去结账。

几人在小区里散了二十分钟的步,新雪突然说:“我觉得刚刚吃的饭团已经被消化了。”

“这么快,那我们回去?”

新雪连连点头,她非常怀念阮今乔做的海鲜浓汤。

到家后,新雪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拉开冰箱把食材拿出来解冻。

阮今乔把遛狗绳解下来,给崽崽拿了一块冻干鸡肉。

骨头是之前焯好水的,阮今乔拿出一口砂锅,等水煮沸后把筒头和玉米放进去。

她拉开冰箱拿出一袋密封好的鲜食,用电煮锅把崽的晚饭蒸上。

接下来就是准备火锅食材。

冰箱是双开门的,容量很大,阮今乔把里面的绿叶菜全拿了出来。

新雪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往外拉,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带着一次性手套,先抓了两盘肥牛卷,接着是黄喉、毛肚和火锅丸子。

阮今乔换水换得勤,海鲜十分钟就解冻好了,她处理这些,新雪则是准备素菜。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阮今乔应该打上灯光,架上设备拍点素材的。

但她太饿了,实在没这个功夫,所以还是决定选择一键到底拍沉浸式吃火锅算了。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应洲。

还是新雪冷不丁地一回头,发现几步开外的地方杵了个大男人。

“妈呀吓我一跳。”

阮今乔已经抽好了虾线,虾头也去干净了,鱿鱼切成了段,正在片鱼片,她闻声回过头,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哇塞,已经这么淡定了吗阮今乔?”

阮今乔哼了声,“他就爱这样当门神。”

“哈哈哈,”新雪一边用刨片器刨土豆片,一边笑得肩膀抖起来,“真搞笑……”

说话的功夫阮今乔已经处理好了海鲜。

她从橱子里拿出另一口砂锅,起锅热油,油是她自己炼的,雪白雪白的猪油,盛在胖胖的瓷罐里。

先下洋葱、姜片炒香,随后放入虾头,把红油煸炒出来,再加水煮沸。

随后用滤网捞出锅内残渣,撇掉浮沫。

再煮五分钟,阮今乔放了两小块玉米,可以增加汤头的鲜甜度。

她搅动着奶白色、表面飘着橘红的汤,想了想又放了块玉米进去。

万一某人也要喝呢。

阮今乔依此放入虾、蛤蜊和鱼片,刚煮了两分钟,新雪就凑过来要尝味道。

阮今乔用勺子舀了点送到她嘴边,“我都还没放调味料。”

“这种原汁原味的也好喝。”

说着她轻轻吹了两口,心满意足地喝下。

“……美味。”

一旁的骨头汤已经熬出淡淡的奶白色,新雪把电磁炉拿到饭桌上,给锅底稍微调了个味,就端出去了。

忙活了四十分钟,两人终于能吃上饭了。

现在是五点半,沈应洲的晚饭准时送达。

一块香煎牛排、万年不变的蔬菜沙拉、一道清炒芥兰、一份蒸蛋、还有一碗浸在奶白汤底里的鱼肉馄饨。

从这碗馄饨上了桌,阮今乔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它,连拍视频都没心思了。

新雪一边忙着喝海鲜浓汤,一边往锅里下菜下肉卷。

“干什么呢乔,你不饿了?”

新雪扭头看了看阮今乔,正撞上她的闺闺把视线从馄饨上收回来,她小声问:

“看什么呢,你不是说他家的厨师做饭不好吃吗?”

“我只知道除了这个馄饨,其他都不怎么好吃……”

阮今乔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说:

“应该是龙利鱼,私人渔场直供,手工打的,非常鲜甜滑嫩,咬下去满口……”

“停停停,有这么好吃吗?”新雪瞥了两眼,“看起来很一般啊。”

阮今乔叹了口气,“你吃过就知道了。”

“哼,”新雪继续嘴硬:“我才不吃……”

话还没说完,沈应洲就端起那碗馄饨递了过来。

阮今乔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手却很诚实地接过。

一碗八个,阮今乔思考了下,给自己用勺子扒了四个,分给连连摆手,说“我不吃我不吃”的新雪两个,剩下的留给沈应洲。

“这能好吃吗?”

新雪舀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就不说话了,嚼了嚼咽下去,又飞快地把另一颗吃了。

她往阮今乔身边凑了凑,眼睛盯着飘在海鲜汤里馄饨,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就给你一颗啊。”

“嗯嗯嗯。”新雪双手捧碗。

一颗馄饨下肚,新雪感慨道:“真好吃啊。”

阮今乔边捞锅里煮好的菜和肉,边说:“像这种味道不需要太重就很好吃的食物,他们家的厨师做出来就很美味。”

新雪瞄了眼那几只白瓷盘,摆盘很好看,里面盛的东西也丝毫不逊色,“真的吗?我尝尝牛排。”

阮今乔切了一块给她,新雪盯着上面的血水,“天呐,五分熟……不吃了。”

剩下两道菜都绿油油的,阮今乔说:“低油低盐,说好听是健康、享受食物原本的味道,难听点就是在吃草。”

新雪埋头吃在油醋碟里蘸过的肥牛卷,这碟子是她调的,很小气地只调了两碗,并没有要和沈应洲分享的打算。

阮今乔觉得吃人嘴短,又很好客地问沈应洲要不要吃点。

“嗯,谢谢。”

“不用客气。”

阮今乔去厨房拿碗,新雪这边下了整整一盘肉卷,土豆也放了一半。

海鲜汤做得不多,新雪十分自然地拿起小锅,给自己倒了半碗,剩下的全倒阮今乔碗里来。

沉浸式吃火锅也拍不成了,阮今乔想了想,还是待会儿拍个早餐便当吧,顺便让新雪带走。

新雪吃得额头冒汗,到了六分饱才停下来,她看了眼给沈应洲捞菜的阮今乔,说:“他没长手吗,想吃自己不会夹?”

“手倒是长了,就是很客气,”阮今乔捞了一漏勺火锅丸子,放在沈应洲盘子里,又用公筷夹了点煮好的素菜。

“你们两个真见外啊,还用公筷,”新雪端起碗,“我也要丸子。”

“明天上班吧,我待会做点早餐便当。”

上不上班的另说,有吃的当然好,“我想吃菠萝汉堡、炸鸡块、还有手抓饼。”

“这些放到明天早晨都不酥了,”阮今乔想了想,“熬点粥……”

“No,怎么会不酥?我用烤箱热一下就好了。”

“这样行吗?和刚做出来的会不会差很多?”

“还可以,差别是肯定会有的,”新雪拿起一盘青菜,问:“全下了?”

“嗯,那行,我就做这个了。”

半小时后,晚饭结束,等在外面的厨工把剩下的菜收走。

只有馄饨动了,还一颗不剩,其余的菜都没怎么吃。

阮今乔和新雪收拾碗筷,把残渣倒进垃圾桶,剩下的碗筷全收洗碗机里。

两只砂锅不能放里面洗,阮今乔带上手套上手刷,新雪则打扫饭厅。

她边擦桌子边瞄了眼沈应洲——这个眼里一点活都没有的男人。

但她想了想又算了,又不是白吃白住,一天付一万块呢,这样下去,阮今乔养她指日可待。

把厨房收拾好后,阮今乔趁热打铁开始做便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往沙发上躺。

因为一躺就起不来了,什么活都不想干。

阮今乔打开补光灯,她的拍摄工具是相机,等调整好角度后,就可以进行拍摄了。

做汉堡和手抓饼用平底锅就可以,汉堡胚不大,一锅能煎六个,她煎了两锅,然后是肉饼。

肉饼是她自己做的,用料是肥瘦相间的牛肉和猪肉,不需要解冻就可以直接上锅。

肉饼和锅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刺啦”一声响。

一股油脂香气瞬间爆发出来,等肉饼表面有汁水渗出时翻面,此时另一面已经煎成了微焦的褐红色。

煎好肉饼后盛出来。

阮今乔提前把相机拿到了料理台上,她拍摄的地方就这么几个,在水池里备菜、然后切菜打包都在水池旁的位置,做菜就在灶台旁。

三脚架放在哪儿都有标记,所以拍出来的画面比较固定。

盛好肉饼,阮今乔又回去煎菠萝。

菠萝下层垫了些洋葱丝,依次是肉饼、芝士片、西红柿片、生菜叶,酱料是番茄和沙拉酱。

“这么香……”新雪趴着厨房的玻璃。

沈应洲站得比较远。

手抓饼阮今乔已经做了n多遍了,属于闭上眼都不会翻车的那种。

最后是炸鸡块,阮今乔顺便炸了点洋葱圈。

打包结束时,新雪推开门冲了进去,“先让我吃一个汉堡。”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下次记得把便当盒带过来,我这边已经没有几个了。”

新雪捧着便当,迫不及待地打开拿了一个汉堡。

她边吃边说:“店里那种哪有你做的好吃。”

“谦虚谦虚,”阮今乔拿起相机,“我先去剪个视频。”

这种有固定位置拍摄的视频好剪一点,加上素材也不多,阮今乔花了半小时就粗剪完成。

她关上电脑站起身,打算剩下的明天再剪。

次卧和厨房正对着,阮今乔刚走出去,就和沈应洲迎面撞上了。

沈应洲手里拿着她的早餐——一个汉堡包。

骨汤清水火锅勉强算健康,汉堡包应该也算吧,营养非常均衡。

新雪在客厅看电视,顺便撸狗。

阮今乔给她做的早餐便当已经下去一大半了。

沈应洲咬了口汉堡,面无表情的吃了起来。

“你晚饭没吃饱吗?不对,你不是只吃八分饱?”

沈应洲没说话。

“哎算了,吃吧吃吧。”

她起身来到客厅,见新雪的便当盒里竟然只剩手抓饼了。

“我的天……”

新雪无辜地抬起眼:“太好吃了,没忍住……”

阮今乔摆摆手,“吃吧吃吧……”

八点钟,新雪从阮今乔家里离开。

两人住同一个小区,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另一个人家里。

“后天是不是有午餐便当?”

“嗯,”阮今乔点点头,“下午来拿就行,千万不要忘记……”

“放心,忘不了,走了。”

“嗯,路上小心。”

送走新雪,沈应洲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阮今乔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那个……你要不先去洗澡?”

“好。”

沈应洲看了看卫生间,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哎——”阮今乔叫住了他,“你还没拿睡衣和浴巾。”

沈应洲站住脚,阮今乔提醒他:“你都衣服都在次卧。”

“嗯。”

沈应洲走进次卧,阮今乔看着他站在衣架旁愣了会,然后伸手扒了两下,拿出一身浅灰色的睡衣、一条内裤和浴巾。

“你应该会自己洗澡吧,”阮今乔有点担心。

“会的。”

阮今乔走进卫生间,告诉沈应洲:“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有事叫我。”

淋浴区单独隔出来了,阮今乔还加了帘子,她拉得紧紧的,还把门也关上了。

四件套烘干得差不多了,阮今乔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抱着去卧室叠好,再收进橱子里。

阮今乔打算换一个颜色的床品,等她铺好床,把脏衣服换下来,沈应洲也洗好澡了。

两人的外衣她打算一块洗,这也没什么。

洗衣机是洗烘一体的,上面还有两个筒专门洗内裤和袜子。

阮今乔把外衣丢进大筒里,内衣放进左边的小桶,袜子扔右边的桶里。

她边说边演示了一遍,又指着左边的筒说,“这个你不要用,自己的内裤自己手搓,你会洗衣服吗?”

沈应洲思考了下,“……不太会。”

“没关系,我教你,很简单的。”

阮今乔可以和他一起使用洗衣机,但这个内衣滚筒是万万不能共用的。

阮今乔打开水龙头,说:“你把衣服放过去,先冲湿。”

沈应洲照做。

“然后翻过来,不是正反,是里外……”

“嗯,翻过来了。”

好尴尬,阮今乔指了指内衣洗衣液,“以后你洗内裤就用这个,在裆部挤一泵。”

沈应洲左手托着内裤,右手在泵头按了下。

“然后用手搓。”

可能是涉及到了沈应洲的盲区,他竟然不动了。

怎么能连搓衣服都不会?这人真的没自己洗过一件衣服吗?

可能吧,毕竟家里好几个佣人呢。

阮今乔扯起自己的睡裙,“就这样,用大拇指的指根位置搓。”

沈应洲学着洗了起来。

“哎对对,就这样,然后搓好用水冲干净就行了。衣架在阳台,你拧干水晾上。”

“嗯。”沈应洲应了声。

阮今乔去洗澡了。

沈应洲搓了两分钟,搓得指根发红。

他不喜欢洗衣服。

沈应洲看了看洗衣机上左边的那只小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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