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规则
杜青鹿当天夜里就离开了雁子塘。
他已经搞明白了小黑旗的作用, 再留在那里就只是徒增麻烦，
毕竟不管是仙门的人赢了，还是冤魂赢了, 他们都会很快地意识到妖族大块头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种时候, 自己必然会再次成为怀疑对象。
穿着疾风鞋赶路, 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全力奔跑的情况下，杜青鹿甚至看不清旁边的风景。
赶到镇子外二十里的小树林, 顺利地找到了奔雷。
杜青鹿跳上马车, 马车摇晃了下，他才想起来, 自己似乎应该动作小一些, 这个时候噗噗应该已经睡熟了……
但打开车门, 茸毛小妖怪正缩在马车的角落里, 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怀里抱着自己走时给它的灵果。
别说睡熟, 看样子根本就没睡。
看到杜青鹿, 噗噗眼睛一亮，张开双只爪子朝着杜青鹿扑过来, 杜青鹿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家伙直愣愣冲到他面前，小爪子抱住他的小腿，
“噗噗！噗噗！”
小家伙兴奋极了, 用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蹭杜青鹿的小腿，嘴里噗噗、噗噗地说个不停。
杜青鹿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小家伙的情绪很好解读，杜青鹿笑了下, 伸手将它抓起来，抱进怀里。
“我回来了。”
“吁——”马车外的奔雷也高兴地嚷了一声，吓得树林里的鸟雀纷纷离巢飞远。
“我们出发吧，”杜青鹿说，“前往修仙界。”
“吁！”奔雷刨了两下地面。
车门关上的同时，蓄势待发的奔雷脚下一蹬冲出去，树叶被它撞得哗哗作响，落了一地，树林旁边就是悬崖，
奔雷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在悬崖边缘时前蹄重重踩下，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撕开了浓稠的黑夜，
雷鸣电闪间，它带着马车腾空而起，踩着风，踏着云，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
雁子塘作为三界的交界处，本身离修仙界就不远。
太阳升到正中间时，奔雷就已经进了修仙界的地界，杜青鹿探头往外看，和凡人界乍看区别不大，
在进入山门的瞬间，感觉大脑像是吹过一阵清风，鸟雀叽喳的声音更加清晰，山林间的树叶摆动轻灵。
只有打开义眼才知道，这里的灵气是多么充沛，云烟缭绕在山峰之间，河流从山顶冲下，形成壮观的六道瀑布，彩虹悬在瀑布上，
下面的河道清澈见底，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这河里的鱼儿数量却是不少，条条肥美活泼，
不时有鱼儿高高跃起，摆动着如扇的鱼尾，试图越过高耸的瀑布。
显然，这里的灵气不仅仅是供给修仙者，就连生活在此间的动物植物都受到了滋养。
另一边，赫鲁巴和江小宝也已经安全地回到了夏侯宗。
赫鲁巴只是跟在江小宝身边两天就彻底被征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擅长料理，简直无法想象，每一秒钟都是享受，一天吃五顿都嫌少，
今天的菜谱是烤鸡，
凡人界也有烤鸡这种玩意儿，但他还是第一次吃到味道层级这么丰富的——
外皮焦脆，肉质嫩而弹牙，香料渗透进皮肉，盖住鸡肉的腥臊的同时，又保留了鲜美风味，吞咽时会有淡淡的松木香缭绕在唇齿间，
舌头牙齿好像在因为美味而跳舞，吃了一口还想吃下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赫鲁巴？]
听到这声音，赫鲁巴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周遭。
“怎么了？”江小宝坐在他对面，注意到他略显突兀的动作。
要知道这胖子只要开始吃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东西先全部塞嘴里再说。
赫鲁巴囫囵把肉咽下去，面不改色：“没事。”
江小宝狐疑地盯着他打量，赫鲁巴抱着烤鸡又狠狠啃了一口。
他要是告诉这小子杜青鹿来了，这小子又把他送到杜青鹿身边咋整，那家伙看上去就不会做饭。
“哦。”江小宝没再多说什么。
他低头继续烹饪剩下的烤鸡，香料撒上去，“滋啦”一声，烤肉的香味直充天灵盖，香得人头脑发晕。
赫鲁巴正吃得香呢，冷不丁听见江小宝突然出声——
“是不是我鹿哥来消息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鸡肉呛进气管，赫鲁巴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蹶过去。
江小宝冷笑：“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心术不正！”
赫鲁巴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胀红着一张脸为自己辩解道：“我怎么就心术不正了，谁家好人吃饭的时候处理工作啊！”
江小宝心想，就该带这胖子去他们的世界，让他感受一下资本钟情的工作效率。
“我鹿哥说啥了？”
赫鲁巴撇撇嘴，老实地说：“他问我你师父怎么说，我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回复给他了。”
他们是昨天抵达地夏侯宗，但是很不巧的是夏侯宗…江小宝的师父又出门云游去了，只给宗门的大长老留了一句话就跑了，也没交代要去哪里。
想到这事儿，江小宝又是一声长叹，师父穷成跟啥一样了，还天天想着到处跑，这不耽误事儿吗！
“可惜大长老也不知道怎么办。”
赫鲁巴瞅了他两眼，假装不在意地问：“话说，杜青鹿要找你师父干嘛啊？”
江小宝笑眯眯地看着他，回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赫鲁巴：“不说就不说，哼！”
两人讨论的时候，杜青鹿正在修仙界的山门下扎营，准备吃午饭。
这个位置既能联系上赫鲁巴，离凡人界也近，如果收到了赵大哥的消息，可以随时赶回去。
正好他趁着这个等待的时间，具体了解一下四大宗门招收新人的要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气太过充沛，就跟在现代从高海拔到低海拔，含氧浓度过高会导致醉氧一个原理，
杜青鹿感觉身体有些倦乏，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如果不是头脑始终清醒，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睡着了。
“噗噗？”噗噗坐在杜青鹿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去看，黑豆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
杜青鹿把它推回去：“坐好，一会儿掉下来。”
稍顿，“我没事，不用担心。”
说起来他已经四天没睡觉了，每个夜晚都是睁眼到天明，杜青鹿以为这个过程会很难熬，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
但事实上，除了差点在马车上睡着那次，后面他始终很清醒，当然仅限于精神状态，身体已经非常疲劳了。
偶尔起身的时候，他会感觉到眩晕，心脏的跳动变得很快，手脚发软，这都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负面状态，
他瞥过义眼投映上的数据，按照现在的状态，如果遭遇战斗，自己最多能发挥出40％的战斗力。
非常糟糕的情况。
不过杜青鹿倒是对噗噗的敏锐有点诧异，小家伙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状态问题，难道是因为签订了主仆契约？
杜青鹿回到马车，闭上眼假寐，这是他这些天的休息方式，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会睡着，特意叮嘱噗噗：如果发现自己睡着了，一定要叫醒。
结果是他多虑了，哪怕闭着眼睛，他也根本睡不着，甚至让杜青鹿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失眠症的毛病。
噗噗见他假寐，没有闹腾，猫在他身边，用毛茸茸的身体压住他的手，就像是想要用体温将他的手捂热一样。
“噗噗。”杜青鹿睁开眼，手指拨了下手边的毛茸茸，
噗噗抬起头看他，抖了抖绒毛下的耳朵，似乎在说，洗耳恭听！
杜青鹿深吸一口气，说：“我可能需要睡一会儿。”
修仙界里战斗力比他强的人更多，而且他身上的法宝没办法藏进识海，如果遇上了修士，保不齐对方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所以他不能不睡，现在的状态，就算不死在梦里，也会死在杀人夺宝的可能性里。
“如果你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把我叫醒，”杜青鹿盯着那双黑豆眼问：“你能做到吗？”
他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尝试，如果猜对了，他能就此摆脱那个梦境，如果猜错了……
在这场擂台赛中，他唯一的筹码就是以命相搏。
“噗噗！”噗噗挺起胸脯，非常有义气地用小爪子在上面拍了拍。
杜青鹿笑了声，没忍心打击这小家伙的积极性，就它这么一小只，自己可不敢指望它能保护自己。
他把百宝囊里剩下的灵果全都拿了出来，堆在车厢里，还有奔雷的口粮粉莲幻草，数量不算多，但也堆了半个车厢。
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他没能从梦里醒过来，那这些灵果至少还能管它们好几天，后面怎么样，也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看到杜青鹿的行为，噗噗明显变得更加不安，用小爪子揪着杜青鹿的袖子，连奔雷都回头看了两次，马尾巴焦躁地来回甩。
动物对危险的本能远超于人类，所以杜青鹿什么都没说，它们仍旧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杜青鹿拍拍奔雷的头：“如果发生了意外，你就带着噗噗去找你的主人。”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在车厢里躺下，又对噗噗说：“我相信你的判断，不用害怕，”
他抬起手，小家伙立刻把脑瓜子伸到他的掌心下，杜青鹿笑笑，把小家伙头上的毛揉乱，
“不管发生什么，结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
他不再耽误，再次闭上眼睛，指示义眼开启助睡功能，
助睡功能是义眼的基础配置，照顾失眠患者的，会通过播放一种极度舒缓神经的白噪音来降低脑细胞与神经系统的活跃，从而达到催眠的效果。
然而，白噪音还在准备阶段，刚刚还十分清醒的大脑像是蒙了一层雾，眼皮沉甸甸的。
下一秒，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无限的黑暗填充了整个空间，伸手不见五指，是一种没有边界的黑暗与安静。
杜青鹿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这个过程中他并不感觉疲惫。
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杜青鹿停顿了下，没有迟疑，朝着光点走去。
随着越走越近，光点也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道光门，
杜青鹿抬脚跨过去，在身体穿过光圈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蓦地一变，又是熟悉的街道，以及——
街道尽头那道始终如同死神一样的身影。
和上次杜青鹿离开时的距离是相同的，那人与杜青鹿还有约摸一百米的距离。
两人隔着空荡荡的街道对视，那兜帽下只有无尽的黑暗，显然对方并不想让杜青鹿看到自己的脸。
杜青鹿伸了个懒腰，莫名地笑了下。
对面的人似乎是没明白他已经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在笑。
“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梦境的规则。”
杜青鹿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睡不了觉，大脑又异常清醒且活跃，让他多了很多的思考时间。
“我承认你很强！”
是一种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可以瞬间杀死自己的强大，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劲敌。
杜青鹿看着对面的人，原地开始做热身，一边做一边说道：“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制定规则？”
以对方的实力，明明可以很轻松杀死自己，但偏偏对方要利用规则来限制他。
“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对面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说的话。
杜青鹿又是一笑：“这个梦境里，制定规则的不是你，而是梦境本身。”
“而你，也是被规则约束的一方！”
作者有话说：最近三天更新时间暂时为0点，后面仍旧是中午12点更新，爱你们，么么啾~
他已经搞明白了小黑旗的作用, 再留在那里就只是徒增麻烦，
毕竟不管是仙门的人赢了，还是冤魂赢了, 他们都会很快地意识到妖族大块头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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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疾风鞋赶路, 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全力奔跑的情况下，杜青鹿甚至看不清旁边的风景。
赶到镇子外二十里的小树林, 顺利地找到了奔雷。
杜青鹿跳上马车, 马车摇晃了下，他才想起来, 自己似乎应该动作小一些, 这个时候噗噗应该已经睡熟了……
但打开车门, 茸毛小妖怪正缩在马车的角落里, 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怀里抱着自己走时给它的灵果。
别说睡熟, 看样子根本就没睡。
看到杜青鹿, 噗噗眼睛一亮，张开双只爪子朝着杜青鹿扑过来, 杜青鹿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家伙直愣愣冲到他面前，小爪子抱住他的小腿，
“噗噗！噗噗！”
小家伙兴奋极了, 用毛茸茸的脑袋一直在蹭杜青鹿的小腿，嘴里噗噗、噗噗地说个不停。
杜青鹿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小家伙的情绪很好解读，杜青鹿笑了下, 伸手将它抓起来，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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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马车外的奔雷也高兴地嚷了一声，吓得树林里的鸟雀纷纷离巢飞远。
“我们出发吧，”杜青鹿说，“前往修仙界。”
“吁！”奔雷刨了两下地面。
车门关上的同时，蓄势待发的奔雷脚下一蹬冲出去，树叶被它撞得哗哗作响，落了一地，树林旁边就是悬崖，
奔雷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在悬崖边缘时前蹄重重踩下，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撕开了浓稠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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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子塘作为三界的交界处，本身离修仙界就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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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鸡肉呛进气管，赫鲁巴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没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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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出现了一个光点，杜青鹿停顿了下，没有迟疑，朝着光点走去。
随着越走越近，光点也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道光门，
杜青鹿抬脚跨过去，在身体穿过光圈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蓦地一变，又是熟悉的街道，以及——
街道尽头那道始终如同死神一样的身影。
和上次杜青鹿离开时的距离是相同的，那人与杜青鹿还有约摸一百米的距离。
两人隔着空荡荡的街道对视，那兜帽下只有无尽的黑暗，显然对方并不想让杜青鹿看到自己的脸。
杜青鹿伸了个懒腰，莫名地笑了下。
对面的人似乎是没明白他已经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在笑。
“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梦境的规则。”
杜青鹿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睡不了觉，大脑又异常清醒且活跃，让他多了很多的思考时间。
“我承认你很强！”
是一种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可以瞬间杀死自己的强大，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劲敌。
杜青鹿看着对面的人，原地开始做热身，一边做一边说道：“但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制定规则？”
以对方的实力，明明可以很轻松杀死自己，但偏偏对方要利用规则来限制他。
“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对面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说的话。
杜青鹿又是一笑：“这个梦境里，制定规则的不是你，而是梦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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