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冷静期。

陈季明盯着他,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阮诗然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人转身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厉隐舟和司北屿,司北屿站在那里,看着厉隐舟。

看着他刚才冷静得近乎可怕的样子,看着他几句话就让那两个人无话可说。

“哥……”他开口,声音发着抖。

厉隐舟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疲惫。

“我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厉隐舟声音很轻,“也知道他们是故意陷害你。”

司北屿眼眶瞬间红了:“哥……”

“但是,”厉隐舟声音依然很轻,“那些话确实是你说的,视频也都是真的吧?”

司北屿怔了怔,厉隐舟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

厉隐舟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撕开伤口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疼了,疼得他喘不上气,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抽离,每一次呼吸都成了酷刑。

“你接近我,确实是有目的,对吗?你利用我,也确实是真的,是吗?”

司北屿的不安和慌乱写满了脸,他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哥……我。”

厉隐舟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拼命想解释却说不出话的样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司北屿的时候,那时候司北屿堵在病房门口,他嫌他粘人。

可后来他每天盼着那个身影出现,再后来,那个身影成了他每天最想见到的人。

“你知道吗。”厉隐舟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司北屿脸上。

像是要把他这个人刻进眼睛里:“从你第一次堵在病房门口,我就喜欢你。”

司北屿猛的抬起头,眼泪涌了出来。

“那时候我不肯承认,可每次你出现,我心里都会很暖,都会亮一下。”

“后来你缠着我,我嘴上不说,可你不知道,每次你来找我,我心里有多高兴。”

司北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他想伸手去抓厉隐舟的手,但他抬起又放下。

“再后来,和你相处越久,我就越觉得……这辈子,值了。”厉隐舟看着他。

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我想过很多次以后,想过我们一起做饭的样子。”

“想你在手术室外面等我的样子,想我们老了以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样子。”

“我想过所有和你有关的事。”

“我爱你,很爱你。”厉隐舟眼神里盛满了温柔的哀伤,“你知道我很爱你。”

很长很长时间,久到司北屿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久到窗外的风声都静止了:

“可是,你让我怎么接受?”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裂痕一路蔓延到眼底,“我那么爱的一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司北屿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住他的手,厉隐舟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他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痛:“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司北屿的手停在半空,见厉隐舟没有躲,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

手指终于触到厉隐舟的指尖,凉的,他握住那只手,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那你就恨我,”司北屿的声音也在抖,“恨我骗你,恨我一开始动机不纯。”

“你怎么恨我都行,但是……你不能……不能把后来的我也一起否定了。”

他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你怎么罚我都行,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不要我。”

厉隐舟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攥紧,又缓缓松开。

“我们……”他睁开了眼,眼眶红得厉害,声音沙哑,“我们冷静一段时间。”

司北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没察觉:“不行……你别……”

他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惊慌、祈求,还有深深的,藏不住的怕。

“只是冷静,”厉隐舟打断他,抬起眼,眼底有泪却也有光,“不是分手。”

司北屿点头,眼眶一下子热了,他垂下头,攥着厉隐舟手腕的手一点点松开:

“好,我等,等多久都行。”

厉隐舟看着他满脸的泪,看着他这副拼命点头的样子,他忽然很想伸出手。

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脸,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收了回去:“你回去吧。”

司北屿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厉隐舟,眼里全是不舍和痛苦,他不想走。

厉隐舟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陈季明不知从哪又冒出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厉隐舟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该靠近。”

司北屿猛地转过身,一拳打在他脸上,陈季明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却还在笑。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司北屿,眼里全是得意:“来啊,打啊,继续打。”

他又凑过去:来,继续,越打越证明你心虚,越打只会证明,你就是个骗子。”

司北屿的手在发抖,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现在结出的果,他只能自己尝。

阮诗然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厉隐舟消失的方向。

眼底全是不甘和疯狂的光:“他会恨他的,他那么骄傲的人,最恨的就是欺骗。”

司北屿不知道陈季明什么时候走的,他站在原地,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心里,冷得像结了冰,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从地面移到了墙上,久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投下的光影移动了半格。

然后他才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门打开,他慢悠悠走进去,门缓缓合上,他闭上眼睛,等,多久都等。

厉隐舟一个人在医院楼顶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团圆,在欢笑。

在而他站在这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手机里那个视频,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司北屿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想起司北屿缠着他的那些日子,每天往医院跑,找各种借口赖在他办公室。

他嘴上说着烦,心却早就动了,他想起司北屿第一次说爱他的那个晚上。

可现在呢?他闭上眼睛,胸口疼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他骗不了自己。

他一直往下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病房门口。

里面传来母亲轻轻的鼾声,他推开门,走进去,母亲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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