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盼归。

席间影拿起筷子,往江逾白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声音又轻又软:“怎么样?”

江逾白看着碗里排骨,又看看席间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做的都好吃。”

三人吃着饭,气氛松快自在,认识太多年了,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舒服。

吃了一会,席间影放下筷子,看向司北屿,他声音很轻:“北屿,还在等隐舟?”

司北屿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他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嗯。”

席间影看着他,眼底有心疼,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给他盛了一碗汤。

“北屿,”江逾白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眼神却很认真,“万一他不回……”

“逾白。”席间影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带着点不赞同,他看向司北屿。

“我了解隐舟,他不会的……”

司北屿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心里莫名酸涩。

“你担心的那些,我都想过,也许他不会再回来,也许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

“也许他连见都不想再见我一面,可这些念头想得再多,也压不住心里那点盼。”

顿了顿,他眼底有光微微晃动:“它就像风里的草,压下去,又会自己立起来。”

餐桌上空气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只有筷子碰着碗沿的脆响,不是尴尬。

也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话,说了也帮不上忙,有些疼,谁也替不了

饭后,席间影和江逾白去厨房洗碗,司北屿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城市发呆。

厨房里,水声停了,席间影擦着手走出来,在司北屿对面坐下:“在想什么?”

司北屿思绪被拉回:“没什么。”

江逾白也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边,在席间影身旁落座,往席间影那边靠了靠。

席间影嘴角翘起,没吭声,只是伸手,把江逾白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到茶几上。

江逾白一愣,转头看他:“干嘛?”

“说多少次,吃完饭别一直看手机。”席间影的声音很低,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逾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反驳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最后只小声嘟囔:“管得真宽。”

席间影像没听见似的,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给他递了过去:“看电视。”

江逾白接过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个台,屏幕上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看着,身体又往旁边歪了歪,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

脑袋已经靠在席间影肩上了,他顿了一下,想坐直,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

犹豫了两秒,索性没动,继续盯着电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席间影也没动。

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三年了,这两人还是这样,江逾白嘴上永远不饶人,可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嘴上说着管得真宽,身体却乖乖靠过去,席间影永远不跟他计较,可那眼睛。

从始至终就没从江逾白身上离开过,一个管得理所当然,一个被管得心甘情愿。

司北屿垂下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却弯了弯,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北屿,”江逾白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司北屿的思绪,“你今晚有事没?”

司北屿回过神:“没什么事。”

“那再坐会儿。”江逾白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席间影,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间影一会儿要唱歌,你听听。”

“唱歌?”司北屿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江逾白应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他新写了首歌,还没给别人听过。”

司北屿放下茶杯:“行,正好听听。”

席间影没多说,站起身,走向客厅一角,那里立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他掀开琴盖,在琴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轻轻试了几个音。

席间影回过头,目光越过琴身,落在沙发上的江逾白脸上:“你过来。”

江逾白愣了一下:“我过去干嘛?”

“这首歌,”席间影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深邃,“是我写给你的。”

安静了一秒,江逾白耳朵尖腾地红了,他面上却还要端着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坐下。”席间影往旁边让了让。

江逾白坐下,脊背微微绷着,表情有些不自在,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席间影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上琴键,前奏很轻,很柔。

然后他开口唱,声音很低,很轻,像是耳语,又像是只唱给一个人听的秘密。

歌词里没有那些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只有细碎得几乎不值一提的日常。

清晨醒来时枕边残留的温度,傍晚归家时窗口亮着的那盏灯,最简单的词句。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目光落在江逾白脸上,再也没有移开,江逾白没看他。

他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那抹薄红从耳尖悄悄蔓延到脖颈,他却硬撑着不肯抬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在空气中轻轻震颤,然后归于寂静,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司北屿轻轻鼓起掌,掌声在安静的客厅显得格外清晰,江逾白这才像被惊醒似的。

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别别扭扭地挤出一句:“还行吧……”

席间影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还行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

江逾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就是……还行,我去倒水。”

席间影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追着他走到茶水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司北屿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两人,真是……

司北屿站起来:“念念该醒了,”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你们继续。”

江逾白站起来:“行,我送你。”

“北屿,”席间影开口,声音很淡,却透着一份关心,“有事随时打电话。”

司北屿点头,看着眼前这张永远平静温和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好。”

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他仿佛还能听见那首歌的尾音,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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