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哥,你疼疼我。

漫天飞雪裹着寒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被踩出细碎咯吱声。

“你的手冷不冷?”走了一段,厉隐舟忽然开口,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司北屿看了看缩在袖中的手,其实并不算太冷,可他心底轻轻一动:“冷。”

厉隐舟的脚步顿住,他没回头,也没再多说,只伸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套。

递到他面前,司北屿望着那双手套,没有接,只是轻声问:“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不冷。”厉隐舟语气淡得像不在意,可司北屿分明看得真切。

他的指尖早已被寒风浸的泛红发凉,他深吸一口气,攒足全部勇气,上前一步。

“不用,这样就够暖了。”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伸手轻轻握住厉隐舟的手。

顺势将他手里的袋子也接了过来,在被握住的那一瞬,厉隐舟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没有挣开,只是心口骤然乱的一塌糊涂,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许久……

他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别扭的妥协,却又舍不得推开:

“只牵这一程,别得寸进尺。”

司北屿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热得发烫,他用力点头,到底还是纵容了自己。

他没再多问,也没再多说,只是紧紧攥住那只微凉的手,牢牢跟在厉隐舟身旁。

雪花轻轻落着,落在他们交握的指尖,落在相靠的肩头,也落进彼此沉默着。

却早已滚烫的心里,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从头到脚,从心到四肢,都是暖的。

“这三年,”走了一段路,厉隐舟开口,“你一人带着念念,真的不累吗?”

“不累,”司北屿眼底掠过一抹熬了三年的涩痛,“他很乖,很懂事……而且……”他顿住,眼底漫开化不开的温柔。

“而且什么?”厉隐舟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眉峰微蹙,等着他的下文。

“而且……这三年,有他陪着我,”司北屿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轻缓,“我就可以,少熬一点想你的苦。”

厉隐舟掌心猛地一紧,将两人的手扣得更牢:“少熬一点?”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司北屿望着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软笑,眼底却早已漫上酸涩的热意。

“从前睁眼是你,闭眼是你,连呼吸之间,全都是你,后来我只能逼着自己分心,把那些汹涌的念想,往心底狠狠压。”

厉隐舟没说话,可司北屿看见他的唇角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连耳尖都泛了红。

“那压不住的那些呢?”很久,厉隐舟问出这一句,话一出口,他便在心里悔了。

“压不住的那些……”司北屿抬眼,眼底亮得发烫,全是执念与等待,“全都用来盼,盼你什么时候,能重新回到我身边。”

厉隐舟的脚步猛地顿住,只短短一瞬,便又继续往前走,可握着司北屿的手。

不自觉的收紧了一分,像是要把这三年里缺失的所有温度,全都死死攥进掌心。

念念知道你出来吗?”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开口。

“知道,”司北屿轻声应着,“我出门前跟他说过,让白淮安在家里陪着他。”

“白淮安?”厉隐舟的眉峰瞬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分明的沉郁。

连语气都不自觉冷了半分,原本握着司北屿的手,也微微僵了一瞬。

“淮安经常过来帮我照看念念。”

厉隐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指节暗暗收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低声问:

“他……对你好吗?”

司北屿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在吃醋,眼底立刻漾开又软又暖的笑意,轻声哄道:

“他是对我很好,但也只是朋友而已,哥,你是知道他的,别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厉隐舟别扭地偏过头去,侧脸绷得紧紧的,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浅红,语气里全是口是心非的逞强。

“你明明就有。”司北屿声音裹着满满的温柔,还下意识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厉隐舟抿紧薄唇,固执地偏过头去,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硬是死咬着不肯承认。

司北屿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他晃了晃两人握着的手,一字一句的说:

“哥,这三年……”司北屿攥紧他的手,字字恳切,带着剖白心迹的坚定。

“我心里从来没有过任何人,自始至终,满满当当,从来都只是你一个。”

厉隐舟依旧沉默着没出声,不自在的侧过头,喉结滚了滚,心口翻涌得厉害。

司北屿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细碎又暖的欢喜:“哥,念念长得很像你。”

厉隐舟愣了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像吗?我上次见他,没太留意……”

“眼睛最像,”司北屿笑得温柔,“他第一次对着我笑的时候,我愣了一下,那双眼睛,和哥的一模一样,干净又温柔。”

厉隐舟想起那个孩子,软乎乎的一小团,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悄然塌了一块。

“哥,那你……喜欢念念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指尖微微发紧,带着一丝紧张。

“那天在机场……”厉隐舟喉结轻轻滚了滚,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无措与怔忡,

“他脆生生叫我爸爸,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司北屿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指尖一点点泛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不过,”厉隐舟眼底浮起一丝暖意,“他抱着我的时候,身子软软,很乖。”

司北屿微微一怔,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满是小心翼翼的欢喜,轻声盼着:

“哥,下次……让他认认真真,好好再叫你一声爸爸,好不好?”

厉隐舟却久久没有应声,那些横在心里的疼与隔阂,终究还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门口,厉隐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司北屿就站在雪里。

肩头落满白雪,发梢染白,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化的雪粒,像个被冻住的雪人。

厉隐舟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心头一阵发涩发紧,忽然缓缓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先轻轻落下,温柔地拂去了他肩上落着的薄雪。

又温柔拨掉他发间的白霜,最后停在他的脸侧,指腹轻轻蹭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可那指尖的温度,却烫得司北屿浑身一颤,他立刻伸手。

紧紧攥住厉隐舟的手,不肯松开。

“脸都冻红了。”厉隐舟眉头微蹙,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司北屿眼眶发热,滚烫的爱意与三年的委屈一同涌上来,声音发颤:“哥。”

“嗯?”厉隐舟望着他,看着他眼底熬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深情,心尖阵阵发疼。

“你疼疼我……好不好。”司北屿攥紧他的手,轻声央求,眼底全是满眼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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