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月野得到了纱织欣慰的笑容作为回应。

某些瞬间, 纱织为月野的答案感到愉悦,在她看来要想相互喜欢是件很难的事。

恋爱也不都是两情相悦的例子,更多是某一方的将就。

所求的可能是陪伴、是面子、或者别的什么。

想着想着, 甚至还有些感动。

夸张地擦着自己的眼角,月野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好了, 快回座位去吧。”月野推推她。

纱织拉着月野的手不放她走, 凑到她耳边,“那我替你保密哦~”

“嗯,谢谢纱织sama,千万要帮我保密才行。”

听见阿月又开始叫自己“sama”,纱织弯着眼眸,笑得更加灿然。

“包在我身上吧!我嘴巴最严了!”

得意地正想扬起下巴, 又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把月岛给暴露了的事,小小心虚了一下, 向月岛那边瞥一眼。

见他的注意力依旧在面前的书上, 长舒一口气。

月野涼香又笑她,“瞧你这点出息。”

纱织伸出两根食指, “NO NO NO,我这已经是胆大包天的程度了。”

一旦东窗事发,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两个人约定好, 不仅纱织会对月野刚才的答案保密, 月野也要为纱织昨夜的行为保密。

回到座位上, 松本纱织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月野的方向。

心中唏嘘地感慨她们真的因为一次矛盾、一次谈心变得更熟悉, 至少她这次没有傻傻地追问月野下一步要不要行动。

纱织知道, 在阿月熟悉的节奏里她一定会行动。

顺便, 微微可怜一下月岛同学吧, 他显然不是能承受得了的类型。

他一看就极容易被月野的一举一动挑动。

*

月野涼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刚坐下, 身后就传来月岛的声音。

那声音在她耳边,仿佛从身后包围她一般。

低沉、回响。

但月岛没有和她说话,他找的是山口忠。

月野低着头翻看着班级日志,翻到IH的第二天时停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就是在这天之后月岛主动找她的频率开始下降。

这就是普通人类表现在意的方式吗?

月野涼香不确定。

可毕竟是被冷落了太久的人,任凭身后的声音如何悦耳,任凭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如何在胸腔里冲撞,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

她知道,背后的人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最后月野还是戴上了耳机。

*

“阿月?”山口忠见月岛忽然没了声音,终于看了过来。

很好笑的一点是他原本不觉得阿月会是这样幼稚的人,或许有人知道那种“走在路上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忽然看到喜欢的人,便高声大笑希望引起对方注意”的家伙吗?

此刻的月岛萤就给山口这样的感觉。

明明他们之前没有在交谈,却忽然在月野同学坐下后“聊了起来”。

还是单方面的。

山口根本插不上话,实在是月岛挑起话头的时机太突然了。

他正忙着手边的事,没时间太专注月岛说的东西。

而在月野同学戴上耳机后的戛然而止,又将月岛的目的暴露了个彻底。

月岛的声音卡在半空中,尾音消散在安静的教室里,连敲击桌面的节奏都停了。

山口忠手里的橡皮蹭掉一大块铅笔印,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行行行,我都懂”。

被看穿的家伙却半点不心虚,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把摊在桌上的英语习题册往面前拉了拉,压住一道阅读题的题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刚才那道题的选项,你确定选C?”

山口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几分钟前自己随口嘟囔的那道题,连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草稿纸,“啊……应该是吧?我觉得原文里的同义替换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月岛根本没在听。

山口的视线越过习题册,落在月岛的侧脸上。少年的目光看似黏在书页上,余光却总往斜前方飘。

那里是月野的背影,长发随着她翻班级日志的动作轻轻晃了晃,而头顶带着的是和月岛同款的耳机。

山口忽然就没了讲解的兴致,默默把草稿纸往回抽了抽,心里叹气。

幼稚,太幼稚了。

月岛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敷衍,轻咳一声,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打掩护,“同义替换找错了。”

“啊?”山口没听懂。

他不擅长英语,所以每天早上的这个时间都是他专门学习英语的时间。

英语阅读对他的“考验”尤其大。

“这里,”月岛的笔尖点在一行英文上,语气笃定。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越过两人之间的课桌,飘到前桌。

戴着耳机的人却像是真的隔绝了所有声音,连肩膀都没动一下,月野在写今天的班级日志。

一道很短的顿痕出现在日志上,很快就被她翻过去的书页盖住了。

月岛若无其事地挪开自己的笔尖,努力扮演着正忙的角色,只是耳尖悄悄爬上一点红,眉眼也有些急躁。

山口看着他这副样子,更觉好笑,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他点点头,决定继续配合他亲爱的幼驯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道选错的题,拿起橡皮,“那我改过来。”

欻欻两笔,利落得不行。

随后又在自己的单词本上记下这两个单词,始终嘴角的笑都没放下。

“咳。”彻底忍不住笑声时,山口忠清了清嗓子。

嗯,他也很忙来着,绝不是在笑话阿月。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忽然前桌的月野涼香整理了一下衣领,山口看她这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

似乎月野也很忙来着。

*

是啊,月野涼香当然是听到了,她耳机里根本没有声音。

她就是想看看月岛到底要做什么,一面又不理她,一面又想引起她的注意。

从前和影山吵架的时候月野就很讨厌对方不说话等着她主动,所以在被冷落的这几天,她早就看出来这几个人在想什么。

不就是希望她来主动吗?

可她不要。

说什么都不要。

*

那天下午,月野涼香和纱织一起在放学后来到排球部。

缘下力看着和好的两位,狠狠噎了一把辛酸泪。

终于!他们可以清净地打球了!

就差为此欢呼的愉快气氛正要沸腾,月野的一声“飞雄”,球馆某处似乎又出现了崩塌的现象。

缘下和菅原好像幻听到破碎的声音,但左右看了看,又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顶多就是山口叫了几声月岛,他都没反应。

估计是打球打累了吧。前辈们这么猜测。

“呐......阿月?你还好吗?理我一下嘛?”山口忠在月岛面前挥挥手。

但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沉沉看着手中的排球。

余光里,一抹白色的身影擦着他视线的边缘掠过。

他们才打完和其他学校的练习赛,这里所有人都穿着乌野排球社的队服,乌压压一片,唯有她还穿着白色的校服。

百褶裙的裙边随着她的脚步飘动,月野似乎心情很好。

月岛萤微微抬起自己的眸子,又一次看到月野径直向影山走去的背影。

她说,“飞雄,明早我们一起晨跑吧?”

月岛萤又想起来,在那张他们并列着的登记表上,月野报名的项目是1500米。

一个特别需要耐力的项目,怪不得要从晨跑开始找感觉。

他在自己心中为月野找着理由,明明解释不了她为什么要找影山一起,但还是强行说服了自己。

影山飞雄自然没有拒绝,流着汗点点头,随意擦去自己下巴上的汗,喘着说道,“行,那我明早叫你。”

“那我先回去了,拜。”月野涼香朝他一笑,转身又跑远。

这次的目标是缘下前辈。

山口忠盯着月岛的视线看似矜持,实则从左到右都转了一遍,没好气打了他肩膀一下。

[这都是在干嘛啦,大大方方的呗,又没人阻止他。]他无奈地掀起眼皮瞪月岛一眼。

哦,想起来了,是他自己在阻止。

乱乱的逻辑让山口忠发出感慨的“偶唔”,皱了皱小鼻子,摇摇头上一边去了。

劝不好,等月岛自己忍不住吧。

他烦啦!不管啦!

那边,其实缘下前辈才是月野和纱织这次来排球馆的主要目的。

她们是来感谢前辈的。多亏了昨天善于解释的前辈来帮忙,两个人现在和好啦。

为此,纱织sama特意将今天的社团菜谱改成了醋拌海鞘,这是月野请求清水前辈侧面打听出来的答案——有关缘下前辈喜欢吃什么的答案。

具体的路线是:月野——清水——菅原——田中——缘下自己。

看着早上才说了一次的醋拌海鞘被放进透明的饭盒里,缘下力有些恍惚。

他回头看了看田中,眼里询问的意味很强。

田中前辈也有点懵来着,扫了一眼什么菜色,转头又像菅原前辈看去。

菅原前辈很好,他顶住了后辈们的压力,风雨不动地朝他们回了一个友好的微笑,眼神里写着[虽然是骗你们的,但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田中、缘下:......行,那就不问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嘛。”接过时缘下对两位学妹的客气表示了一下“嫌弃”。

纱织同学并不客气,她说,“没事前辈,就一个菜而已,味道很有保证,不过盒子是一次性的,吃完丢掉就好哦。”

缘下一哽,为这典型的“有来无回”的社交对话。

果然觉得学妹们变得柔和是一种错觉,不管是月野那股认死理的执拗劲儿,还是纱织爱闹又嘴硬的脾性,她们其实挺有个性的。

“是......”气场瞬间弱下来的前辈[乖巧]回答着,“我会在吃完后洗干净、好好扔进资源垃圾袋里,您放心。”

然后,纱织就笑着、娇娇地挽着月野回家去啦~

谁都能看出来她今天很开心。

唯一可惜的是刚才又挑衅月岛来着,这次他没接招。

不知道咋了,这哥们又破碎了。

纱织:算了,我反正蛮开心的。

“阿月~我们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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