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清晨, 天刚亮不久,太阳还没有出来,正是鸟儿喜欢活动的时候。

其他人都还没醒呢, 涼香就带着猫猫开始了一天中最重要的实践活动——观鸟。

除了〇露谷,哪里都有观鸟人的好不好!

完成发腮的小胖猫坐在涼香阿姨的手臂上, 小短手也撑着她, 好奇地望向阳台外的世界。

叽叽喳喳的鸟不断在树枝上跳跃,从她们眼前闪过。

“哇——是蓝色的欸。”

每次和劳劳说话,涼香就不自觉夹起来。

不过她不会自称是劳劳的妈妈,她会管自己叫阿姨,月岛的话就是叔叔。

劳劳是寄住在她家的小猫咪,妈妈是弃养了月岛家的狸花猫。

倒是月野清和一直坚持自己是劳劳的姥爷, 他不接受自己是邻居爷爷这个身份,说听上去太冷漠了。

想起她爸每次来公寓都要抱着劳劳来一次顶级入肺的洗礼, 涼香开始思考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这个待遇。

好像是有的, 但具体的记忆她记不得了,只是依稀有这么个画面。

“那里有好多麻雀呀, 劳劳。”

猫猫趴在她的手上,好奇地望着楼下的位置, 大眼睛滴溜圆, 眨也不眨地盯着。

“喵。”

“是吧, 我也觉得烤了会很好吃。”

“喵。”

“多点五香粉吗?那你很会吃了。”

“喵。”

“对, 你只能吃没有调料的, 所以阿姨争取吃烧烤的时候不在家里吃, 不会馋你的你放心。”

“喵。”

“哼。”不知是哪传来一阵轻笑的声音。

涼香和劳劳四处看看, 最后在左手边的窗台上看到了正坐在那看着她们的月岛萤。

他之前也没想到涼香会这么喜欢和猫咪聊天, 还你来我往的, 明明猫咪只是会喵一下,具体什么意思全靠涼香自己想。

“笑什么?”涼香也坐在窗台上,和劳劳一起侧着身子看他。

“就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晨间观鸟协会啊,这样你就和我们一样有意思了。”涼香可不会因为这件事害羞,反而十分大气地邀请对方。

被月岛摇着头婉拒,他还做不到和猫咪这么说话。

和涼香这么说倒是可以。

“我就算了,顶多看看你。早饭吃了吗?”

“吃啦,我们劳劳吃了猫粮和半个姥爷送的罐罐。”涼香将劳劳举高了一点。

“我问你吃了吗?没吃的话,要不要过来吃?我给你做三明治。”

“好呀,那我把劳劳放下洗个手就过去。”涼香答应得很干脆。

“喵?”[我们的观鸟时间结束了吗?]

进屋的时候劳劳的疑惑冒了头,被涼香阿姨亲了亲头顶后,没有疑惑了。

又恢复成平时没什么波澜的调子。

“喵。”[好吧,那就明天再继续吧。]

涼香出门时,背后也有劳劳的一声叫,倒是没啥分离焦虑,因为涼香总是这样出门去隔壁转转,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有时一晚上不回来劳劳也不会害怕,因为它能闻到涼香的味道还在这附近。

*

时间是个很快就溜走的东西。

一不留神,劳劳已经在涼香的公寓住了两年。

期间劳劳的妈妈流浪回来了,在月岛家没找到自己的孩子也没害怕,仿佛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很好地活在寄宿家庭里。

又一次在月岛家筑巢,这次被萤和明光逮住,做了绝育。

还短暂接回屋子里养伤,但伤养好没多久,劳劳妈妈就又把月岛他们家弃养了。

月岛妈妈还有点伤心来着,而得到消息的月岛萤当时还在东京,特意去隔壁看了一眼劳劳。

冲它黏糊涼香的那个感觉,估计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而且涼香还特意把阳台封了窗,公寓也做了二道门,确保这家伙跑不出去。

不愧是当初猫来第一天就开始考虑劳务合同的严谨家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就是一副“既然进了我家门,这辈子都别想跑”的态度。

月岛嘛......他拒绝表达自己对劳劳的羡慕,因为他也快要得到涼香对他的这个态度。

他们要大学毕业了,又该考虑“以后”这个课题。

月岛站在厨房正在煎蛋,抬眸看向在餐桌前等待的涼香,她的视线一直在他这边。

还好,不全在鸡蛋上,还是会看看他的。

涼香:“?”

他忽然开朗,涼香有点没懂。

仍旧是厨艺好师傅的月岛做出来的三明治比涼香的香多了,她嗅嗅空气中的香味,开始期待一会儿的早饭,以及——

月岛要找自己聊的事情。

因为实在太明显,所以涼香想要忽视都不行。

但等涼香早饭都吃完了月岛都还没张口,就是坐在她面前,和她一起吃东西。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不喜欢说话,一个吃得比一个认真。

这要搁在平常没什么,放在这个气氛下还真有点怪。

内敛的人的默契就在他们都会等,等对方想要说、等对方打算张口。

吃完饭,涼香就将托盘往旁边一推,依旧坐在那个位置。

“说吧,最近有什么大事?需要我参与还是需要我参考?”

“毕业......”

“嗯。”涼香点点头,期待他的后话。

月岛萤把托盘推开,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完嘴,抬眼看向对面的涼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却直白得吓人——

“你没有和我分手的打算吧?”

毕业季是分手的高峰期,上一个毕业季他们在一起,这一个毕业季就得面对这件事。

月岛没觉得他们现在的感情不稳定,只是想要彻底确定。

当然这样的话不会引起涼香的不满,她最多就是愣一下。

随即挑挑眉,嘴角弯起一抹笑,干脆利落地以直球回击。

“你有和我结婚的打算吗?”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的鸟鸣还在断断续续飘进来,隐约传来隔壁房间劳劳爪子扒拉地毯的轻响,厨房里只剩两人之间安静又发烫的气氛。

月岛萤原本还有点紧绷的眉眼,一点点松开,眼底漫开极淡的笑意,他确定了。

直直看着她,声音低沉又笃定,“有。”

涼香指尖轻轻一顿,笑意更深,“那就不用考虑分手的事啦,考虑之后的事情吧。”

“要变成上班族了呢。”

*

四个人一起搬到东京来,最后只有涼香选择继续深造,山口他们都决定毕业后就找工作。

还好,他们的大学很不错,在日本这个少子化的地方很轻松就找到了在东京的好工作,对未来并不紧张。

月岛萤没想过回宫城,现在长大了,和高中时不一样。

他不再觉得东京和宫城有着遥不可及跨越不了的距离,所以留在东京和涼香在一起,对照顾父母也没有很难。

甚至月岛的父母不认为他们到了要孩子照顾的年纪,让萤和明光趁年轻多在大城市打拼打拼。

但也不是生活完全没有变化,因为山口和仁花要搬走了。

得搬去他们工作的会社附近,不然每天光是通勤就要多半小时的时间。

半小时可以睡很久的。

涼香的专业要读六年,离毕业还早,就还是住在这。

月岛嘛,他单纯不愿意走远、不愿意涼香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宁愿少睡那半小时,也要住在这间公寓。

另一边隔壁的山口一边感动,一边给回到东京加入黑狼、恰逢休息日来找他玩的日向吐槽,“看吧,阿月很早就变成恋爱脑了!”

日向听完眼睛一亮,当场就要冲到月岛面前当面确认,被山口笑着死死拉住。

“你别去啊,他会当场翻脸的!”

“可是我想听他亲口承认啊!”

“你不要命啦——”

隔壁的热闹隔着一层墙都能隐约传过来,涼香撑着下巴笑出声,抬头看向对面收拾碗筷的月岛。

“听见没,”她故意慢悠悠开口,“他们说你是恋爱脑。”

月岛端着托盘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瞥她一眼,脸色平静,耳尖却悄悄浅淡地红了一瞬。

“闭嘴。”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

涼香笑得更开心了,“恼羞成怒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吵得要命。”他把碗筷放进水槽,刻意避开她的视线,“不像某些人,安安静静待着就很省心。”

“哦——”涼香拖长语调,故意逗他,“某些人是谁啊?”

月岛萤没回头,只是水流轻轻响起,伴随着他的声音低低传过来。

“能跟一只猫聊五香粉、聊烧烤、聊观鸟,还能一本正经跟我谈结婚的人。”

涼香一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站起身,悄悄走到厨房倒台,靠在上面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平日里冷淡的轮廓都染得温柔。

从前那个高高瘦瘦、说话毒舌、不爱搭理人的少年,又一次坚定地将她规划进未来,成为情愿去过长通勤的生活,也要死赖在同一间公寓不肯走的人。

“萤。”

“嗯。”

“你真的不搬啊?”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双手擦在围裙上,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认真得不像话。

“不搬。”

“通勤半小时而已。”

“比起周末才能来找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又清晰,“我更想每天都能在窗台看见你。”

涼香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别开眼,轻咳一声,“你现在说话,真的越来越不克制了。”

“跟你需要克制?”他反问,语气坦然得让人无法反驳,“不是要和我结婚吗?”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将它们反扣在滤水台上,随意地擦了擦手便走了过来。

揽住涼香的腰,微微弯下腰。

“我会好好准备这件事的,你给我期待一下吧。”

涼香仰着头看他,他的眼神好认真,占有欲、侵占欲、以及快要贴过来的情//欲,她一览无余。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跟吻了上去。

有点想咬他了,可惜现在还是白天。

我在思考是月岛涼香好听,还是月野萤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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