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架空古代（48）
颜如玉死了。
死在赵廷安正式登基继位的那一天。
颜如玉死的时候，赵廷安正在和小馒头商量之后对他的安排。
按照赵廷安的意思，本来是打算让小馒头认祖归宗，回到宣平伯府，然后，他在借口小馒头有从龙之功，封小馒头为宣平侯，让小馒头名正言顺地继承宣平伯府。
小馒头却不愿意。
赵廷安知道他心里膈应，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宣平伯这个生父，但不管怎么说，你身上都留着宣平伯的血，是名副其实的霍家人，宣平伯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你的祖父，曾祖父，可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认祖归宗，认的不仅仅是宣平伯，还有霍家的列祖列宗。
当然了，赵廷安坚持让小馒头认祖归宗，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霍家人世代从军，在军中积攒了不小的威望。
赵廷安能坐上这个皇位，靠的就是起兵造反，这也让他意识到了牢牢把控住军权的重要性。
为了避免军队造反，赵廷安不得不选择和宣平伯合作。
但私心里，赵廷安明显更信任小馒头。
而小馒头身为宣平伯的嫡长子，继承宣平伯的爵位，也是天经地义。
等到小馒头顺利袭爵，就让他跟着宣平伯一起去军中历练，之后再顺理成章地接手宣平伯在军队中的人脉，兵不血刃，水到渠成。
赵廷安给小馒头制定的职业规划，足以证明他的良苦用心。
偏偏小馒头并不领情。
“我不想接手霍家军。”
假以时日，他完全可以培养出另外一支霍家军。
没必要为了接手霍家军，捏着鼻子认下宣平伯这个父亲。
“说你小孩子心性，你还不高兴，如果不是还没有长大的毛头小子，又怎么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赵廷安看小馒头，就跟看自己的儿子差不多。
“你以为，霍家军是属于宣平伯的吗？那是你曾祖父一手创立，又一代代传下来的，你既然姓霍，就必须扛起你身为霍家人应尽的责任。”
什么责任？
当然是保家卫国，保境安民。
这是第一任宣平侯，也就是小馒头的曾祖父创立霍家军的初衷。
小馒头对霍家没什么归属感，对霍家军就更不会有了，闻言，差点儿没忍住，不以为然地脱口而出。
“我也可以不姓霍。”
除了姓霍，姓什么都行。
跟着爷爷一起姓“徐”也不错。
幸好，就在小馒头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周云青惊疑不定的声音。
“咦，穿越男竟然死了？”
死得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周云青心里涌出了淡淡的失落，当然不是舍不得穿越男死亡，而是穿越男这么一死，后续还几个任务都做不成了，也不会有积分紧张，实在可惜。
小馒头不知道穿越男就是颜如玉，但他听出了周云青语气的可惜。
谁死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
小馒头不禁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有些发直，也再听不进去赵廷安的话。
赵廷安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诫，在小馒头听来，都像是耳旁风。
也是在这时候，赵廷安才刚提拔不久的心腹大太监急匆匆来报告了颜如玉的死讯。
赵廷安一脸意外，明显没想到颜如玉会这么死了。
周云青仔细观察着赵廷安的表情，愈发肯定，颜如玉的死，和赵廷安没有关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颜如玉死了就死了，赵廷安虽然很意外，但却并不在意。
不过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
真要伤心，也该是宣平伯，或者赵承泽去伤心。
心腹大太监表情古怪，但还是言简意赅，三两句话交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颜夫人是被一个名叫洛玉楼的太监杀死的。”
赵廷安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杀死的？”
不是被毒死的吗？
心腹大太监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洛玉楼买通了负责给颜夫人送餐食的小太监，然后偷偷藏了一把匕首在食盒中，自己去送餐食，再趁此机会，捅死了颜夫人。”
心腹大太监没有说的是，这个名叫洛玉楼的太监不知道是和颜如玉有什么仇，一连通了颜如玉好几刀，刀刀伤可见骨。
颜如玉的胸前，至少被捅出了四五个血窟窿，致命伤，则在她的脖颈处，伤口又长又深，几乎是要把颜如玉的脑袋给割下来。
这么血腥的场景，就不用给陛下描述了，免得陛下等会儿吃不下饭。
“录完口供了吗？”
赵廷安比较好奇，这个名叫洛玉楼的太监，为什么要杀颜如玉。
两人之间，又有着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有那么一瞬间，赵廷安甚至忍不住怀疑，颜如玉的死和宣平伯有关。
说不定，就是宣平伯暗中卖凶杀人。
毕竟，现在最恨颜如玉的人，估计就只有宣平伯了。
赵承泽都未必有宣平伯那么恨颜如玉入骨。
“录完了。”心腹大太监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据他本人交代，杀颜夫人，是为了给他妹妹报仇。”
这个答案倒是挺出乎赵廷安的意料之外，也引来了赵廷安更大的兴致。
“详细说说。”
心腹大太监见赵廷安确实很感兴趣，当即口若悬河，说得更起劲了。
“据洛玉楼所说，他有一个妹妹，虽然两人在家中都不受父母的宠爱，但兄妹俩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就算进了宫，洛玉楼也一直惦记着这个妹妹，可惜，洛玉楼花钱请人回家乡探望，才知道他的妹妹早就被父母卖掉了，至于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洛玉楼不死心，一直在花钱请人到处打探他妹妹的下落。”
“直到后来遇见了颜夫人，才从颜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妹妹也被卖入了烟花之地。”
赵廷安皱眉，烟花之地，对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颜夫人自称，她也是被家里人卖去烟花之地的，不过她不愿意认命，所以找机会逃走了，洛玉楼的妹妹，就是在跟颜夫人一起逃跑的途中被抓住，然后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赵廷安下意识说道：“洛玉楼的妹妹当初会选择和颜如玉一起逃跑，想来两人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心腹大太监点头，“确实，颜夫人说，她和洛玉楼的妹妹一见如故，后来更是义结金兰，互相以姐妹相称。”
“洛玉楼信了，还爱屋及乌，将颜夫人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对待。”
“后来，在颜夫人的打点下，洛玉楼被安排了太后娘娘身边当差。”
赵廷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后，应该是指当时的王皇后。
听到这儿，周云青已经想起来了。
洛玉楼，就是王皇后当时的心腹小太监，帮助王皇后和宣平侯夫人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的人，就是他。
“穿越男这是翻船翻得很彻底啊。”
周云青感慨不已。
不仅宣平伯这条船翻了，洛玉楼这条船也翻了。
当初想着划船不用桨，全靠浪，就得有船翻了之后，死无葬身之地的觉悟。
心腹大太监口才不错，将洛玉楼当年如何怂恿太后娘娘犯下欺君之罪，之后又怎么帮助太后娘娘和宣平侯夫人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的过程娓娓道来。
赵廷安听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小馒头了。
原来，小馒头之所以命途多舛，全都是颜如玉在暗中捣鬼。
“你也是辛苦了。”
难怪小馒头不愿意认宣平伯这个亲生父亲，说到底，小馒头之所以命途多舛，都是宣平伯引狼入室惹得祸，
小馒头忍不住嘴角直抽抽，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不辛苦。”
老祖宗不是说了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硬要说的话，他还得感谢颜夫人，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遇到爷爷，更不可能在之后遇到小神仙。
“后来事情败露，太后娘娘被先帝打入冷宫，差一点儿被废，洛玉楼也被打发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算是一个专门收容年老退废，或者获罪宫人的地方，同时也负责给皇宫里的主子们浆洗衣物。
对于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来说，这里，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去处。
洛玉楼到了浣衣局，是打算暂时避避风头，没打算多呆。
等到赵承泽登基，颜如玉入宫，他还可以找机会去颜如玉的身边伺候。
颜如玉也是这么向洛玉楼保证的。
她没有打算卸磨杀驴，对颜如玉来说，留着洛玉楼，明显更有用。
但是，颜如玉做梦都没有想到，洛玉楼会在这里遇到曾经和颜如玉流落同一个烟花之地的可怜女人。
别人不知道颜如玉的底细，这个女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洛玉楼向她打听他妹妹的情况，女人眼带同情地看了洛玉楼一眼，把颜如玉当初为了逃命怎么牺牲洛玉楼妹妹的事全都告诉了洛玉楼。
洛玉楼听完后，一边笑一边哭，哭得满脸是泪。
他恨颜如玉，恨颜如玉为了脱离苦海，害死了她的妹妹。
更恨自己有眼无珠，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么多年了，不仅没能给妹妹报仇，还助纣为虐，帮助颜如玉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洛玉楼的愧疚和悔恨都是真心的。
为了给妹妹报仇，也为了给自己赎罪，洛玉楼决定亲手杀了颜如玉，
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听完了洛玉楼的故事，赵廷安也是唏嘘不已。
是他小看颜如玉了。
本以为颜如玉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女流之辈，谁曾想，这女人的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宣平伯、赵承泽、洛玉楼，这么多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也算是一个脂粉堆里的英雄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廷安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庆幸。
幸好颜如玉是一个女流之辈，若是男儿身，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少的惊涛骇浪。
“陛下，另外还有一件事。”贴身大太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赵廷安说。“动身去刺杀颜夫人之前，洛玉楼就给自己服了毒。”
也就是说，洛玉楼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去杀颜如玉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苟且偷生，一心想着要和颜如玉同归于尽。
“请太医看过了吗？”
赵廷安还挺同情洛玉楼的，就算洛玉楼必死无疑，他也想让洛玉楼死得不那么痛苦。
就当是，洛玉楼替他除掉颜如玉的报酬吧。
“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是毒入肺腑，药石无医。”
说难听一点，就是死定了，神仙来了也没救。
赵廷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挥手道：“罢了，等洛玉楼死后，将他的尸体收敛好，找个黄道吉日，厚葬吧。”
心腹大太监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赵廷安就下了一道密旨。
赐死赵承泽。
看在两人毕竟是亲兄弟的份上，赵廷安给了赵承泽一个体面。
白绫，短刀，毒酒。
三样御赐之物。
赵承泽可以从中选择一个，也算是亲自选择自己的赴死方式。
赵承泽面色惨白，抖着手给自己选择了毒酒。
然后闭上眼，鼓足勇气，一饮而尽。
这种御赐的毒酒，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金屑酒”。
是专供皇室成员体面上路的酒。
无色无味，咽下去，还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或许，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不是酒水自带的甜味，而是喉头涌出的血液里，自带的腥甜味。
就这样，伴随着五脏六腑的剧痛，赵承泽渐渐失去了意识。
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赵承泽忽然后悔了。
或许，他不该选择金屑酒，这种死法太痛苦了。
他应该选择白绫。
同样能留一个全尸，还不至于死前这么痛苦。
可惜，他没有再选一次的机会。
死在赵廷安正式登基继位的那一天。
颜如玉死的时候，赵廷安正在和小馒头商量之后对他的安排。
按照赵廷安的意思，本来是打算让小馒头认祖归宗，回到宣平伯府，然后，他在借口小馒头有从龙之功，封小馒头为宣平侯，让小馒头名正言顺地继承宣平伯府。
小馒头却不愿意。
赵廷安知道他心里膈应，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宣平伯这个生父，但不管怎么说，你身上都留着宣平伯的血，是名副其实的霍家人，宣平伯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你的祖父，曾祖父，可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认祖归宗，认的不仅仅是宣平伯，还有霍家的列祖列宗。
当然了，赵廷安坚持让小馒头认祖归宗，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霍家人世代从军，在军中积攒了不小的威望。
赵廷安能坐上这个皇位，靠的就是起兵造反，这也让他意识到了牢牢把控住军权的重要性。
为了避免军队造反，赵廷安不得不选择和宣平伯合作。
但私心里，赵廷安明显更信任小馒头。
而小馒头身为宣平伯的嫡长子，继承宣平伯的爵位，也是天经地义。
等到小馒头顺利袭爵，就让他跟着宣平伯一起去军中历练，之后再顺理成章地接手宣平伯在军队中的人脉，兵不血刃，水到渠成。
赵廷安给小馒头制定的职业规划，足以证明他的良苦用心。
偏偏小馒头并不领情。
“我不想接手霍家军。”
假以时日，他完全可以培养出另外一支霍家军。
没必要为了接手霍家军，捏着鼻子认下宣平伯这个父亲。
“说你小孩子心性，你还不高兴，如果不是还没有长大的毛头小子，又怎么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
赵廷安看小馒头，就跟看自己的儿子差不多。
“你以为，霍家军是属于宣平伯的吗？那是你曾祖父一手创立，又一代代传下来的，你既然姓霍，就必须扛起你身为霍家人应尽的责任。”
什么责任？
当然是保家卫国，保境安民。
这是第一任宣平侯，也就是小馒头的曾祖父创立霍家军的初衷。
小馒头对霍家没什么归属感，对霍家军就更不会有了，闻言，差点儿没忍住，不以为然地脱口而出。
“我也可以不姓霍。”
除了姓霍，姓什么都行。
跟着爷爷一起姓“徐”也不错。
幸好，就在小馒头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周云青惊疑不定的声音。
“咦，穿越男竟然死了？”
死得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周云青心里涌出了淡淡的失落，当然不是舍不得穿越男死亡，而是穿越男这么一死，后续还几个任务都做不成了，也不会有积分紧张，实在可惜。
小馒头不知道穿越男就是颜如玉，但他听出了周云青语气的可惜。
谁死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
小馒头不禁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也有些发直，也再听不进去赵廷安的话。
赵廷安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诫，在小馒头听来，都像是耳旁风。
也是在这时候，赵廷安才刚提拔不久的心腹大太监急匆匆来报告了颜如玉的死讯。
赵廷安一脸意外，明显没想到颜如玉会这么死了。
周云青仔细观察着赵廷安的表情，愈发肯定，颜如玉的死，和赵廷安没有关系。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颜如玉死了就死了，赵廷安虽然很意外，但却并不在意。
不过是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罢了。
真要伤心，也该是宣平伯，或者赵承泽去伤心。
心腹大太监表情古怪，但还是言简意赅，三两句话交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颜夫人是被一个名叫洛玉楼的太监杀死的。”
赵廷安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杀死的？”
不是被毒死的吗？
心腹大太监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洛玉楼买通了负责给颜夫人送餐食的小太监，然后偷偷藏了一把匕首在食盒中，自己去送餐食，再趁此机会，捅死了颜夫人。”
心腹大太监没有说的是，这个名叫洛玉楼的太监不知道是和颜如玉有什么仇，一连通了颜如玉好几刀，刀刀伤可见骨。
颜如玉的胸前，至少被捅出了四五个血窟窿，致命伤，则在她的脖颈处，伤口又长又深，几乎是要把颜如玉的脑袋给割下来。
这么血腥的场景，就不用给陛下描述了，免得陛下等会儿吃不下饭。
“录完口供了吗？”
赵廷安比较好奇，这个名叫洛玉楼的太监，为什么要杀颜如玉。
两人之间，又有着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有那么一瞬间，赵廷安甚至忍不住怀疑，颜如玉的死和宣平伯有关。
说不定，就是宣平伯暗中卖凶杀人。
毕竟，现在最恨颜如玉的人，估计就只有宣平伯了。
赵承泽都未必有宣平伯那么恨颜如玉入骨。
“录完了。”心腹大太监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据他本人交代，杀颜夫人，是为了给他妹妹报仇。”
这个答案倒是挺出乎赵廷安的意料之外，也引来了赵廷安更大的兴致。
“详细说说。”
心腹大太监见赵廷安确实很感兴趣，当即口若悬河，说得更起劲了。
“据洛玉楼所说，他有一个妹妹，虽然两人在家中都不受父母的宠爱，但兄妹俩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就算进了宫，洛玉楼也一直惦记着这个妹妹，可惜，洛玉楼花钱请人回家乡探望，才知道他的妹妹早就被父母卖掉了，至于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洛玉楼不死心，一直在花钱请人到处打探他妹妹的下落。”
“直到后来遇见了颜夫人，才从颜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妹妹也被卖入了烟花之地。”
赵廷安皱眉，烟花之地，对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颜夫人自称，她也是被家里人卖去烟花之地的，不过她不愿意认命，所以找机会逃走了，洛玉楼的妹妹，就是在跟颜夫人一起逃跑的途中被抓住，然后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赵廷安下意识说道：“洛玉楼的妹妹当初会选择和颜如玉一起逃跑，想来两人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心腹大太监点头，“确实，颜夫人说，她和洛玉楼的妹妹一见如故，后来更是义结金兰，互相以姐妹相称。”
“洛玉楼信了，还爱屋及乌，将颜夫人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对待。”
“后来，在颜夫人的打点下，洛玉楼被安排了太后娘娘身边当差。”
赵廷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后，应该是指当时的王皇后。
听到这儿，周云青已经想起来了。
洛玉楼，就是王皇后当时的心腹小太监，帮助王皇后和宣平侯夫人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的人，就是他。
“穿越男这是翻船翻得很彻底啊。”
周云青感慨不已。
不仅宣平伯这条船翻了，洛玉楼这条船也翻了。
当初想着划船不用桨，全靠浪，就得有船翻了之后，死无葬身之地的觉悟。
心腹大太监口才不错，将洛玉楼当年如何怂恿太后娘娘犯下欺君之罪，之后又怎么帮助太后娘娘和宣平侯夫人狸猫换太子，瞒天过海的过程娓娓道来。
赵廷安听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小馒头了。
原来，小馒头之所以命途多舛，全都是颜如玉在暗中捣鬼。
“你也是辛苦了。”
难怪小馒头不愿意认宣平伯这个亲生父亲，说到底，小馒头之所以命途多舛，都是宣平伯引狼入室惹得祸，
小馒头忍不住嘴角直抽抽，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不辛苦。”
老祖宗不是说了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硬要说的话，他还得感谢颜夫人，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遇到爷爷，更不可能在之后遇到小神仙。
“后来事情败露，太后娘娘被先帝打入冷宫，差一点儿被废，洛玉楼也被打发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算是一个专门收容年老退废，或者获罪宫人的地方，同时也负责给皇宫里的主子们浆洗衣物。
对于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来说，这里，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去处。
洛玉楼到了浣衣局，是打算暂时避避风头，没打算多呆。
等到赵承泽登基，颜如玉入宫，他还可以找机会去颜如玉的身边伺候。
颜如玉也是这么向洛玉楼保证的。
她没有打算卸磨杀驴，对颜如玉来说，留着洛玉楼，明显更有用。
但是，颜如玉做梦都没有想到，洛玉楼会在这里遇到曾经和颜如玉流落同一个烟花之地的可怜女人。
别人不知道颜如玉的底细，这个女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洛玉楼向她打听他妹妹的情况，女人眼带同情地看了洛玉楼一眼，把颜如玉当初为了逃命怎么牺牲洛玉楼妹妹的事全都告诉了洛玉楼。
洛玉楼听完后，一边笑一边哭，哭得满脸是泪。
他恨颜如玉，恨颜如玉为了脱离苦海，害死了她的妹妹。
更恨自己有眼无珠，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么多年了，不仅没能给妹妹报仇，还助纣为虐，帮助颜如玉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洛玉楼的愧疚和悔恨都是真心的。
为了给妹妹报仇，也为了给自己赎罪，洛玉楼决定亲手杀了颜如玉，
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听完了洛玉楼的故事，赵廷安也是唏嘘不已。
是他小看颜如玉了。
本以为颜如玉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女流之辈，谁曾想，这女人的心机竟然如此深沉，宣平伯、赵承泽、洛玉楼，这么多人都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也算是一个脂粉堆里的英雄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廷安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庆幸。
幸好颜如玉是一个女流之辈，若是男儿身，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少的惊涛骇浪。
“陛下，另外还有一件事。”贴身大太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和赵廷安说。“动身去刺杀颜夫人之前，洛玉楼就给自己服了毒。”
也就是说，洛玉楼是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去杀颜如玉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苟且偷生，一心想着要和颜如玉同归于尽。
“请太医看过了吗？”
赵廷安还挺同情洛玉楼的，就算洛玉楼必死无疑，他也想让洛玉楼死得不那么痛苦。
就当是，洛玉楼替他除掉颜如玉的报酬吧。
“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是毒入肺腑，药石无医。”
说难听一点，就是死定了，神仙来了也没救。
赵廷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挥手道：“罢了，等洛玉楼死后，将他的尸体收敛好，找个黄道吉日，厚葬吧。”
心腹大太监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赵廷安就下了一道密旨。
赐死赵承泽。
看在两人毕竟是亲兄弟的份上，赵廷安给了赵承泽一个体面。
白绫，短刀，毒酒。
三样御赐之物。
赵承泽可以从中选择一个，也算是亲自选择自己的赴死方式。
赵承泽面色惨白，抖着手给自己选择了毒酒。
然后闭上眼，鼓足勇气，一饮而尽。
这种御赐的毒酒，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金屑酒”。
是专供皇室成员体面上路的酒。
无色无味，咽下去，还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或许，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不是酒水自带的甜味，而是喉头涌出的血液里，自带的腥甜味。
就这样，伴随着五脏六腑的剧痛，赵承泽渐渐失去了意识。
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赵承泽忽然后悔了。
或许，他不该选择金屑酒，这种死法太痛苦了。
他应该选择白绫。
同样能留一个全尸，还不至于死前这么痛苦。
可惜，他没有再选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