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平行时空(02)

钟文芳不愿意离婚,不仅仅是因为还对傅濮存心存幻想,更多的,还是因为不甘心。

和大部分丈夫发迹后惨遭抛弃的糟糠之妻一样,钟文芳心里的不满和怨恨都是冲着小三去的,觉得自己是原配妻子,陪着丈夫吃苦受罪这么多年,最后却让什么罪都没有受的,更年轻貌美的女人摘了桃子,这让她心里怎么平衡?

傅时苦口婆心地劝钟文芳,希望母亲能和父亲离婚,但钟文芳始终都没有同意。

“你不要再劝我了!”被傅时劝得狠了,钟文芳还不高兴起来,哭着指责儿子,“你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不去劝他赶紧和外面的狐狸精撇清关系,却一个劲儿地劝我和你爸离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胳膊肘往外拐?”

“难道,我和你爸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和你爸离婚了,最后便宜的还不是外面的狐狸精和她肚子里的私生子,你就这么想多一个,或者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吗?”

钟文芳的指责毫无毫无道理,傅时人都傻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母亲会忽然调转枪头,把矛头指向他这个局外人。

明明婚内出轨的人傅濮存,钟文芳想要泄愤,也应该指责傅濮存才对。

没能说服母亲改变主意,同意和傅濮存离婚,傅时心里充满了无奈。

看着哭哭啼啼,一个劲儿埋怨傅濮存不是个东西的母亲,没办法置身事外的傅时长叹了一口气,当着钟文芳的面,用客厅里的座机拨号电话,给傅濮存的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傅濮存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

“是我,你现在在哪儿?”傅时连一声“爸”都懒得叫,开门见山地询问。

傅濮存对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是比较看重的。

对钟文芳这个结发妻子,他可以夜不归宿,也可以冷暴力对待,钟文芳多问两句,他心情不好了,还可以直接摔门而去,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

次数一多,钟文芳也学聪明了,不再多嘴过问傅濮存的事。

但对傅时这个唯一的儿子,傅濮存的态度就要看重许多。

毕竟,傅时不仅仅是傅濮存唯一的孩子,头脑还很聪明,考上的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这让半文盲的傅濮存说出去很有面子。

也是看在钟文芳给自己生了一个出息儿子的份上,傅濮存才良心未泯,一直拖着没有和钟文芳离婚。

与其说,傅濮存是舍不得钟文芳这个结发妻子,不如说他是舍不得这个会给他长脸的出息儿子。

这一家三口的关系,让周云青想到了三国时期的历史名人,同时也是西晋王朝奠基人的司马懿,和其正妻张春华,以及包括司马师、司马昭在内的三个嫡子。

根据史籍记载,司马懿晚年病重,其妻张春华前去探望,司马懿非但不领情,反而斥责对方:“老物可憎,何烦出也!”

意思是,老太婆又老又丑了,何必出来辣人眼睛。

张春华又羞又怒,回去后,就不再进食,想要绝食自尽。

古人重孝道,司马师、司马昭等身为司马懿和张春华的嫡子,看到母亲绝食,也跟着不吃东西。

司马懿知道后,马上怂了,赶紧去向张春华道歉。

张春华这才开始重新吃饭。

事后,司马懿向其他人解释了自己向张春华认怂的原因。

“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

意思是老太婆死了就死了,不可惜,担心的是拖累了他的好儿子。

傅濮存此时,还是拿傅时当自己的继承人和接班人看待的,至于小三肚子里那个还不着调性别的胚胎,和他看好的嫡长子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听到儿子询问,正在陪着小情人儿逛街买东西的傅濮存难得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我正在忙,有什么事儿吗?”

傅时一听就知道傅濮存这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特别是他在余光中看见,母亲一直在自以为很隐秘地偷偷听他和傅濮存打电话,他心里就更是生气。

都怪他之前一心扑在学业上,对家里的事关注太少,这才一直没有发现父亲婚内出轨,还有母亲在家整天郁郁寡欢。

“你能马上回家一趟吗?我有事儿和你说。”

傅时觉得,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完全可以代表自己的母亲好好和他的父亲聊一聊。

傅濮存并没有听出儿子语气里的不对劲,此时的他,正在陪小情人儿逛街。

因为小情人儿年轻漂亮,嘴巴又甜,愣是把傅濮存这个不再年轻的中年人给哄成了胎盘。

再加上小情人儿最近又怀了孕,人到中年,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傅濮存还是挺高兴的。

一高兴,连带着对小情人儿也更大方。

小情人儿冲着他一通撒娇,说自己怀孕了,身材有些走样,之前买的那些衣服都不太合身了。

傅濮存直接大手一挥,买买买。

不就是想要更多漂亮衣服嘛,买。

直到傅时给傅濮存打电话,傅濮存已经陪着小情人儿买了不少东西,有衣服、有鞋子、有手提包,每一样都是国外有名的奢侈品牌,价值不菲。

傅濮存寻思着,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不如就回去看看。

刚准备答应,小情人儿不干了,东西一扔,捂着肚子,哎哟哎呦地装痛起来。

傅濮存被吓了一跳,真以为小情人儿的身体出了什么事儿,一边起身往小情人儿的方向走去,一边语气不耐烦地对傅时说道:“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儿,晚点再说。”

扔下这句话后,傅濮存就单方面地挂断了电话。

至于他口中的“晚点”什么时候,那就没人知道了。

电话挂断,傅时一脸无奈地看向钟文芳,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倒是想要好好和傅濮存聊一聊,可傅濮存根本就不回家,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冲去小三的家里,把傅濮存从小三家里拖出来吧。

钟文芳眼里的期许消失了,变成了直白的愤恨。

“一定是那个狐狸精拦着不让你爸回家!”

傅时没有接话。

毕竟是自己的母亲,他总不能直接拆母亲的台。

如果这么想能让钟文芳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就让钟文芳继续迁怒小三吧,毕竟,和有妇之夫勾搭成奸,还怀上私生子,这样的女人也能被称之为道德败坏。

“小时,这次你一定要和妈妈站在一边,不能让你爸被外面的狐狸精和私生子抢了去。”

钟文芳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挽回自己的丈夫。

傅时意兴阑珊。

即便钟文芳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钟文芳,哪儿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更像是一个心里充满了怨恨的怨妇。

和钟文芳根本说不明白,耐着性子劝了钟文芳几句,傅时就找借口说要回学校。

从家里离开,傅时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巧合的是,就在傅时开车回学校的途中,竟然在路上偶遇了正在陪小情人儿逛街的傅濮存。

傅濮存应该是刚陪小情人儿逛街买完了东西,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通过购物袋上的logo,也能看出这些东西个个价值不菲。

小情人儿小鸟依人地挽着傅濮存的手臂,年轻漂亮的脸上,笑容特别甜美,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一样。

傅时见状,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本来,他是不打算搭理这一对奸夫淫夫的。

但就在傅时准备踩下油门,扬长而去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钟文芳哭得眼睛红颜,面容憔悴的脸。

年轻气盛的傅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停好车,打开车门,大踏步向着傅濮存那边走去。

虽然还没有满二十岁,但此时的傅时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八,远比他的父亲傅濮存还要高上一些。

再加上常年跑步,身材高大,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充满了压迫感。

带着怀有身孕的小情人儿逛街购物,被亲儿子逮了个正着,即便傅濮存脸皮够厚,此时也多多少少感觉老脸挂不住。

傅时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明知故问。

“你不是说你很忙吗?”

他倒是想要听听,人赃俱获后,傅濮存会怎么狡辩。

傅濮存倒是挺有担当,没有躲在女人身后,而是不动声色地把怀孕的小情人儿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傅时冷眼看着,心里愈发替自己的母亲感到不值。

“傅濮存,你把我妈当什么了!”

但凡傅濮存对钟文芳这个妻子有半点尊重,都做不出这么令人不齿的事。

“我和你妈的事,你别管。”

傅濮存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小孩子不要插手大人的事。

或许是因为心虚,傅濮存根本没在意傅时对他直呼其名,语气没有丝毫尊重的事。

反倒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小情人儿不乐意了,当着傅时的面,就对这对父子开始了挑拨离间。

“你就是小时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像你爸爸。”

这就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傅濮存确实有一副好皮囊,不然当年一贫如洗的他也不可能光靠着花言巧语,就把大家闺秀的钟文芳骗到手。

但是,傅时那张脸是结合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长的,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把父子俩放在一起比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傅时远比傅濮存年轻时更加英俊帅气。

傅濮存的小情人儿故意这么说,明摆着就是想要趁机讨好傅濮存。

面对父亲小三的主动套近乎,傅时眼皮子都没有抬,直接把对方当成了空气无视。

被如此对待,小三也没有动怒,而是面带笑容地继续说道。

“虽然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阿姨。”

听到自己的小情人儿这么挑衅自己的好大儿,傅濮存马上不太赞同地看了小情人儿一眼,希望对方能稍微收敛一点儿,不要火上浇油,继续挑事儿。

小三心里另有打算,直接当没看到傅濮存偷偷给自己使眼色,装模作样地开口替傅濮存打抱不平。

“阿姨我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身为你的长辈,这次,我不得不说你一句了,小时啊,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爸说话呢?”

“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不能对长辈直呼其名。”

“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材生,对自己的爸爸说话,就这么不礼貌的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