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爱你好多年还是在意你

宋杨买了一大堆夜宵提回工作室。

中途,“嘶——”一声,看周予淮:“你刚才跟乔宁......”周予淮瞥向他。

神色很平静,脸上什么内容都看不到。

目光看着他,像是已经看穿他要说什么。

宋杨嘴巴动了动,他说:“算了,我不问了。”

他还算比筱筱冷静。

这都两三回了,每次都无风无浪的,他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主要刚才的情况,表面看好像两人之间拉近,但其实是鬼屋的工作员工,最后那一下吓着人了,周予淮也就扶了乔宁一把。

这么看,确实也没什么。

周予淮这态度,宋杨都快打消那念头了。

他转移话题,“重啊。”

提着东西进工作室,电脑后的脑袋探出来,然后伸了个懒腰,乐乐呵呵凑过来,“哟,深夜福利啊,宋杨哥。”

宋杨头一偏,“你周总付的钱。”

他把东西放桌上。

男生笑着看向周予淮:“不客气了,老大!”

周予淮示意了下,让其他几个还在忙的人,先吃晚饭,交代完之后进了小办公室。

--国庆前两天,乔宁一直在忙活工作上的事,为节目写稿,跟老大调查医院那边的情况。

因为此前得知了在社交平台发声的那位受害者家属的住址,乔宁跟老大没放弃,轮番找过去。

但是后来那位家属不知是听说了什么,把在社交平台上的帖子给删了。乔宁和老大去找过他,他都不开门。

但是她们知道他在家。

凌晨两点的时候,中年男人透过阳台往外看,纤瘦的女人裹着大衣站在风里。在这样深秋的夜里,那样的大衣是不足以御寒的。乔宁敲过门,礼貌地询问,他这边不给回应。乔宁又站在走廊上等,之后有路过的妇女关心,乔宁说没什么,两人简单交谈几句,话全被门内的男人听到吗,到凌晨的时候,有一阵没声了。男人以为门外的女人终于放弃离开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放不下,他也查过乔宁,知道她是此前为医院事件做过报道但是被迫脏水封杀的记者,他搞不懂她到底为了什么信念有这样的毅力,可是想到自己的遭遇,又理解了,在他收到两百万的封口费之前,不也一直苦苦支撑吗,但是他真的耗不下去了,他告诉自己逝者已往,活着的人还要生活,所以妥协,收钱删帖,过两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房间墙边堆着箱子,他的东西不多,七七八八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男人心里不安,从床上爬起来。

他大抵知道,这些小年轻在为正义的事奋斗,推开门,透过阳台往下看,就看见站在破败巷子冷风里,根本没有离开过的乔宁。

他心都揪住了,他都是能当她老父亲的年纪,在楼上急得想跺脚,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很难听的声音喊她。

乔宁仰头,在这样的冷夜里,眼中却有星点的光亮。

她赶上楼。

中年男人没好脸色,把门打开。

“你们何苦这么执着!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能改变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明白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咬字很重,表情痛苦又狰狞。

乔宁微笑,态度很认真,“可是,有些事情即使改变不了,也应该为之奋斗。”

她看上去平淡又固执。

中年男人心里有一种恨意,但那并不是争对乔宁,他说:“如果我什么都不给你们提供呢?”

乔宁说:“我们会一直不放弃找过来。”

中年男人狠狠瞪她:“我明确告诉你,我这里没有任何能为你提供的情报!”

乔宁也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收到好处,删了帖子和信息,即将离开湘南市。

他表情语气都不好。

乔宁只是平静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帮我们,但如果不帮,我们还是会想别的办法,不会放弃调查下去。”

男人看着她,重重地谈了一口气,他很快地往乔宁手里塞了一张字条,手收回来的时候,都在颤抖,沉重地关上门,不再顾站在门外的乔宁。

乔宁看着手里的字条,唇角弯了弯。

老大根据这段时间调查情况,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

乔宁都惊讶了。

她不知道会涉及到这么多关联人。

然后老大解释,随手指了指:“这些是关系人,可能作为情报突破口,不是主要涉案人。”

哦,原来,只是写得细致点,有些人还没来得及接触到。

乔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想到了男人的话,说她们年轻,自以为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其实也担心。

乔宁看着黑板,还有些名字上方打着空白的括号,都没没调查清楚的,但是显眼的两张照片已经贴在了核心位置。

两张照片分别的是那晚男人在字条上提供的信息的主角,一位是市里的官员,一位是她们调查的那家医院的某位知名科室主任。

官员暂时没有合适的接触方式,但医院主任还是能想办法接触到。

再加上,老大一直没跟圈子里的朋友断绝来往,所以能掌握很多情报。

可以通过中间人想办法。

不过就是,疏通其中的关系,很需要金钱打点。

老大跟乔宁的手头,并没有那么宽裕。

但是,有了大方向,至少也算有进展,可以开始往前走了,事情一定有昭然的那天。

老大如有神助,支着下巴说:“乔宁,我觉得咱们要干一件大事了。”

--国庆快结束的时候,在市里的老同学又组了个局,在KTV唱歌。

因为前面几次聚会,乔宁都快习惯了,觉得大家都在湘南,有空闲约着玩,是很自然的事。

那天,周予淮也在。

不跟跟乔宁坐得有些远。

身边的女生跟乔宁聊工作,聊到什么新闻,乔宁很认真地听。

女生知道一点资讯,跟她分享,希望帮到她。

不过,那些大部分是乔宁已经了解的,别人问什么,乔宁也耐心告诉对方情况。

有男生在旁边玩牌。

女生喝的果酒。

乔宁放酒杯,偶然抬头,看见有人在唱歌。

唱的是粤语老歌,歌词里全是对理想不得报的无奈愤恨。

她忽然想起,年少的时候,她被喊到ktv玩,那时候大家还很爱唱情意绵绵爱得死去活来的情歌。

时间如流水。

太过平静自然。只有往事重新,故人又出现在面前,才让人对时间有实感。

而它总在不经意的瞬间,无声提醒,岁月以往,不可复。

乔宁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洗手台边有两个年轻女人。乔宁并没有认出她们。

她们是高中那会儿隔壁班的同学。

站在边上照镜子,补口红。

乔宁过去洗手。

女人说:“三班的人也在隔壁玩?”

另一位说:“好像是三班的,我看见周予淮了。”

“周予淮回国了吗?”

“嗯,就今年回的,没回来多久吧。”

女人眼睛亮了亮:“真是周予淮啊。”她感慨了下,又一想,“他那时候出国,我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又停顿了下:“至少不会这么快回来。”

“你以为他会待在美国发展啊?”

“不是吗,我真这么以为,毕竟高中就出国了,我以为至少要在那边发展事业和家庭,过个几十年,思乡了再回来看看。”

听的人没否认,但是却说:“不过,我听说他大学念了一半就没念了。”

“什么意思?”

“就是退学了,好像很早,听说是大二退的学。”

“为什么退学?”

这种事,放到周予淮那种学霸身上,还挺让人诧异的。只觉得他应该学业有成,身上一堆名校标签,稳妥地在这条路上让人望尘莫及。

“好像是缺钱吧。但是后来做游戏项目赚了很多钱,再后来就听说他回国了。”

那么多年的时间,短短几件事,寥寥几句话。

女人补完妆,离开了。

乔宁不知什么时候,动作慢下来。

她确认自己没听错。

但是,那些话安在周予淮身上,怎么听都陌生。完全不在她对周予淮情况的认知里。

她想着那些话,神色有点缓,扯纸巾把手擦干。

乔宁回到包间时,身边的女生又聊起了包包的话题,有时问乔宁两句。

乔宁简单回答。

身边的女生聊得很热络,不太在意别的情况。

乔宁抬眸,看向对面的周予淮。

他身影被稍稍遮挡。

那边的男生,可能在聊工作,有说有笑,志得意满。

他们这群人,从高中开始,读的市里名校,再进入大学,进入社会,一路顺风顺水。

周予淮坐在那群人中,不受任何的影响,大部分时候是别人在说话,他听他们说,有时轻松笑笑。

乔宁看着那边。只觉得眼前的周予淮,不是那些话里的人,他身上没有任何蹉跎的痕迹。

她看向他,他就是意气风发的。

可是,同时乔宁知道,岁月里的刃,挨在人身上,又隔着岁月的长河,外人很难看见。

没人知道,你到底受过怎样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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