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温灵熨纹,执念养脉

沈念白正坐在梨木工作台前,指尖凝着温灵之力,正细细熨帖着钟楼模型底座的灵纹。闻言他抬眸,眼底还盛着灵纹折射出的细碎金光,像揉了一把星辰。他往谢云澜的方向轻轻挪了挪,让出半个工作台的位置,“探触无需硬清,用灵障挡着就好,别扰了陈老和安安难得的相处时光。”

模型被双重灵阵妥帖护着,底座的灵纹在金光中脉络毕现,那些缠在灵纹间的淡黑浊气,因陈敬之那份纯粹的执念余温,又淡去了几分,露出底下莹白的木色。谢云澜顺势坐在他身侧,手臂自然地搭在工作台边缘,指尖不经意间便覆上了沈念白的手背。冷灵与温灵在相触的瞬间便缠裹相融,替他分担了大半维持灵阵的耗损。

“模型解析得如何了?” 谢云澜垂眸,目光掠过他专注的侧脸,落在他捏着楠木木珠的指尖上。

“过半了。” 沈念白指尖的木珠微微发烫,衰减的灵力在执念余温的滋养下,正丝丝缕缕地缓慢回涨。他往谢云澜身边靠得更近了些,目光却依旧望向木工坊的方向,眸色温柔得像浸了温水,“木钥应是槐木所制,与陈老的借体同源。只是我没想到,凡人的亲情,竟能凝练出如此纯粹磅礴的执念,连槐巷的灵脉都能被它滋养。”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模型的灵纹上轻轻划过,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慨叹:“陈老明知只有三日光景,仍愿耗尽毕生执念,只为护着安安这几天安稳。这份牵绊,看似轻如鸿毛,实则竟比我们修炼百年的灵息还要坚韧。有时候我真觉得,人间的这个‘情’字,纵使短暂,却重得能抵住千钧咒力。”

谢云澜闻言,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戏谑,捏着他手背的指尖轻轻用了点力,带着几分吐槽的意味,语气却听不出半分冷硬:“你就是太容易被凡人的情绪牵动。”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念白的耳廓,惹得对方耳尖轻轻一颤。谢云澜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无奈的纵容:“不过是一段隔代亲缘,就让你周身的温灵之力都跟着起伏波动。方才我进来时,你解析灵纹的神识都晃了一下,差点走了岔。再这么心软,迟早要被这些凡尘情愫绊住手脚。”

沈念白轻轻挣了挣手,却没挣开谢云澜的桎梏,只能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低声反驳道:“这不是心软,算是…… 一种敬佩之情吧。”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间流淌,唯有灵纹流转的细微嗡鸣,与窗外槐叶的轻响交织。沈念白忽然偏头,目光落在谢云澜沉静的侧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片随风飘落的槐花瓣,轻飘飘地落在人心上:“澜,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族人是什么模样?”

谢云澜捏着他手背的指尖微顿,眸色悄然沉了沉,眼底闪过一抹遥远而模糊的光影,语气却依旧平稳:“记得。族里的长辈都偏爱玄色锦袍,指尖常年凝着精纯的冷灵,落雪时,孩童们会在雪地里用灵力堆冰雕,每一块冰棱上,都刻着家族的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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