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烽火离歌,锦书难寄

终于,那抹熟悉的月白身影出现了。苏曼卿依旧穿着那件他最爱的月白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米白色的毛呢斗篷,乌发上落了几片细碎的枯叶,风一吹,斗篷的流苏轻轻晃动,像极了当年桂树下飘飞的金瓣。见他站在风里,她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像融了冬阳的暖光,快步朝他走来。

“景年,怎么在风里等着?天这么冷。” 她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枯叶,指尖微凉,触在他的肩头,却让他心头烫得更厉害,连带着周遭的寒风都仿佛温柔了几分。

陆景年攥着婚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才敢抬起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下意识地用掌心裹住,想给她暖一暖。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黄铜婚戒,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贴在指腹,温温润润的。苏曼卿愣了愣,低头看着指尖的戒指,眼底先是满是讶异,随即涌上浓浓的欢喜,像盛了漫天的星光,亮得惊人。她抬眸看向陆景年,嘴角的梨涡浅浅陷着,甜得能溢出水来。

“曼卿。” 陆景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格外认真,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盛着漫天寒凉,却只装得下她一人的模样,“乱世飘零,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甚至护不住这安稳日子。可我发誓,我会用一辈子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明年夏末,桂香最浓的时候,我就娶你,就在这槐巷的老槐树下,摆上几桌薄酒,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是我陆景年这辈子唯一的妻。”

苏曼卿望着他眼底的真挚与坚定,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却漾着笑意,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像落在心底的誓言:“我等你,景年。等明年桂香漫巷,我便嫁你。往后岁岁年年,春去秋来,我都陪着你,看槐巷的槐下桂影,画并肩的雀鸟,再也不分开。”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枯叶,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老槐树的枝桠上,落在那枚黄铜婚戒上,似在为这场约定,添上一层温柔的见证。苏曼卿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支画笔,正是那支嵌着心木碎末的狼毫,笔杆上被她精心刻了 “景年曼卿,岁岁桂香” 八个字,指尖摩挲着那些刻痕,她将画笔轻轻递到陆景年手中。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笔,伴了我许多年,如今送给你。”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心意,“见笔如见人,往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它便替我陪着你,守着我们的约定,等我回来。”

陆景年握紧画笔,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笔杆上的刻痕,那浅浅的纹路里,仿佛藏着她的温度。他又紧紧握住苏曼卿的手,两人的指尖相扣,婚戒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画笔的木心灵韵轻轻漾开,缠在两人之间,似在许下岁岁年年、永不分离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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