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灵汐苏醒,恋人重聚

谢明轩猛然回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痛惜与焦灼,反手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指腹深深嵌进她的皮肉,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与急切:“汐儿,侧门有长老的隐灵阵!往人间去,活下来!我随后就来,一定去找你!”

他将那枚刻着双生槐纹的玉佩硬塞进她掌心,那是他们在灵族槐树下亲手打磨的定情信物,一对两枚,纹络相契。指尖死死按在她手背上,像是要将这承诺刻进她的骨血:“拿着它,能避戾气。等我,无论多久,我必寻你!”

灵汐垂眸瞥了眼掌心温热的玉佩,又抬眼迎上他猩红的目光,眼底翻涌着与他同样的决绝。她反手将玉佩狠狠拍回他手中,力道之重,撞得他掌心生疼,玉佩险些脱手:“谢明轩,我灵汐的命,还轮不到别人来安排。”

她抬手,灵纹光刃在掌心凝得更盛,周身灵韵暴涨如涛,衣袂翻飞间带着凛冽的杀意:“要守,我陪你守到最后一刻;要死,咱们便共赴黄泉。想让我走?除非你先斩了我这具躯壳。”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至极的咒力自斜侧死角袭来,黑气如毒蛇吐信,带着腥腐气息,正是灵督司暗使的绝杀之招,直取谢明轩后心。彼时他正被三名暗使缠死,古刃翻飞间难分首尾,回身已是不及,眼底瞬间映出绝望的猩红,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灵汐却连回头都未曾。

她几乎是凭着魂魄深处的羁绊本能,身形如电般掠至他身后。没有多余的护符,没有半句叮嘱,颈间灵纹骤然爆发出璀璨如烈日的白光,那是她以本命灵力为祭,强行催开的灵族禁术屏障,耗尽修为也在所不惜。

黑色咒力穿透白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灵韵与邪力碰撞间火星四溅。那股沛然莫御的邪力狠狠扎进她的躯体,剧痛席卷全身,她却只是闷哼一声,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硬生生扛下了这致命一击。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尽数溅在谢明轩的玄袍后心,烫得他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灵力都险些溃散。

趁着这一瞬的间隙,谢明轩目眦欲裂,胸腔中翻涌的悲愤化作毁天灭地的怒意,古刃横扫如风,将周身暗使尽数斩杀,黑气四散消融。他疯了一般转身,将她打横抱入怀中,颤抖的手抚上她不断渗血的后背,指尖的冰冷几乎要被那滚烫的血融化。

“汐儿!看着我!别闭眼……”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往日里沉稳的灵族首领,此刻竟慌得像个无助的孩子,那是对即将失去心爱之人的极致恐惧。

灵汐靠在他怀里,气息渐弱,却依旧强撑着抬眼。染血的指尖精准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低头,目光与他平视。她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与泪,动作带着惯有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温柔。唇边勾起一抹清冷的笑,带着几分不屑,几分释然,依旧是那副不肯服软的模样:“哭什么?我灵汐选的路,从不后悔。”

灵汐看着掌心的双生玉佩,指尖抚过缠缠绵绵的槐纹,忽然分出一枚,重重按在他心口,与他原本持有的那枚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合鸣 —— 这枚刻着 “轩” 字的玉佩,是他的本命佩,她要他带着它活下去。而她自己,则攥住另一枚刻着 “汐” 字的玉佩,指尖嵌进玉纹里,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带着跨越生死的笃定:“谢明轩,记住你的承诺。活着,找到我,不然定不会饶你。”话音落,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点点白光,唯有一缕残魂被她掌心这枚刻着 “汐” 字的玉佩紧紧护住,在火光中遁入夜色。谢明轩抱着空荡荡的怀抱,心口的玉佩烫得惊人,那是她最后留下的温度,仰天长啸,声音里的悲恸震彻云霄,玄袍上的血迹与火光交织,成了他几百年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现代,古钟楼。

灵汐的指尖划过他胸口的裂纹,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眼底的冷意渐渐化开,露出几分深藏的柔软:“我以为你死了,以为这百年寻觅,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执念。这些年,我化作灵猫,什么都记不起,只凭着本能寻找熟悉的气息,原来那气息,从来都是你。”

她抬眼望他,眉峰微挑,依旧是那副强势的模样,却字字句句藏着深情,“我还记得,灵族花园的槐树下,你为我刻颈间灵纹,我嫌你手笨,故意挠你,你却攥着我的爪子,说这纹刻好,便是一生的约定。你还说,等战事平息,用百年心木刻一对槐纹玉佩,替我绾发,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我都记着。” 谢明轩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脸颊,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百年的颤抖,“我记着你最爱煮槐叶茶,只采晨露未干的新叶,煮出来清冽回甘;记着你看着清冷,却怕黑,我总陪着你在灵塔下看星星,把你的手揣在我怀里暖着;记着你偷偷在我玄袍内侧绣双生槐,被族老训斥,却嘴硬说只是随手绣的,我却把那件袍子当宝贝,日日带在身边。这些,我从来没忘过,一刻都没忘。”

灵汐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眉眼间的裂纹,那木质肌理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疼惜。她终究还是卸了几分冷硬,任由他将自己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明轩,这次,别再丢下我了。”

“灵汐姑娘,” 沈念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不忍却又不得不说的郑重,“谢先生他…… 如今只是借心木人偶凝形,并非真正复生。他的残魂漂泊数百年,全靠执念支撑,这具躯体撑不了太久。”

话音落下,灵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没有抬头,只是将下巴埋得更深,指尖抚过玄袍上的灵族图腾,声音冷冽依旧,却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借来的光景,借体规矩,三日为限,墨团的记忆里有,我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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