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和鸣之光,重化墨团

灵汐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得似风中残烛,却依旧勉力抬眼,眼底是未褪的冷冽与刻入骨髓的坚定,没有半分悔意:“我知道。可我是灵族的战士,是你的爱人,护着灵族的真相,护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百年前我没能陪你守到最后,百年后,我总要为灵族,为你,做些什么。”

黑气散尽的密室里,余波在石台上轻轻漾开,第三份秘录残页的灵纹缓缓敛去光芒,静静铺展在汉白玉之上,泛着淡淡的莹光。灵汐靠在谢明轩怀中,身形已虚淡得近乎透明,周身灵韵如碎雪般不断消散,她能清晰感觉到魂魄的剥离,也知道自己即将彻底失去化形之力,可她依旧维持着骨子里的矜贵与坚韧,没有半分慌乱,指尖轻轻攥着他的玄袍衣袖,指节泛白,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此番化形,全力催动灵力,便是以魂魄为代价。我灵力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强制催动,必是掏空所有,但能换得灵族真相现世,能护你与残页周全,值了。”

谢明轩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颤抖着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轻得怕碰碎这短暂又易碎的重逢,指尖抚过她虚化的脸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绝望:“我不值得你这样…… 汐儿,不值得…… 我宁愿一辈子找不到你,宁愿灵族的真相永远尘封,也不想你为了我,落得这般下场……”

灵汐抬手,指尖微凉地抚过他眉眼间深浅交错的裂纹,那是为她、为灵族耗尽灵力留下的永恒痕迹,指尖的凉意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眷恋,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却温柔的笑,依旧是那副不肯服软的模样:“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数百年前,你为了灵族,为了护我,独守大殿;数百年后,我为了灵族,为了护你,燃尽魂魄,本就是理所应当。我们是灵族的儿女,是彼此的爱人,守护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事。”

她的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淡淡的释然与从容,却更让人心疼到窒息:“我等了数百年,从灵族覆灭的漫天火光里逃出来,化作灵猫颠沛流离,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只凭着一丝熟悉的气息苦苦寻觅。好不容易记起你,记起我们的约定,记起灵族的使命,能为你,为灵族做最后一件事,我没有遗憾。”

“我记着,都记着。” 谢明轩闭上眼,滚烫的泪水落在她发顶,顺着她虚化的发丝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记着你是灵族最顶尖的战士,年少时便以一己之力守住灵族边境;记着你看着清冷,却护着族中所有小辈;记着你偷偷在我玄袍内侧绣双生槐,被族老训斥,却嘴硬说只是随手绣的,我却把那件袍子当宝贝,日日带在身边。这些,我从来没忘过,一刻都没忘。”

灵汐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推开谢明轩,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却字字句句藏着最深的深情:“明轩,这一百年,我等得好苦,却也庆幸,最终还是找到你了。如今能再看清你的样子,能再与你并肩作战,能为灵族洗清冤屈,够了。” 她指尖抚过他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枚刻着 “轩” 字的双生槐纹玉佩,指尖的微凉轻轻摩挲着玉佩轮廓,“你要好好的,带着灵族的真相,护好云澜,护好墨团的残魂。别为我难过,也别为我停留,你的使命,还没完成。”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依旧坚定,眼底泛着细碎的光:“我的魂魄并不会因此而彻底消散,而是继续在墨团的身体里沉睡,积蓄灵力,等待下一个再次醒来的契机,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好好转世,记得再来寻我。”

“我会的。” 谢明轩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灵体传递过去,却挡不住她周身不断消散的灵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汐儿,下辈子,我定要早点找到你,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我们还守着灵族的槐林,在树下成亲,用百年心木刻一对槐纹玉佩,我给你绾发,你为我绣帕,再也不分开。”

“好。” 灵汐轻轻点头,眼底最后一点清晰的光亮渐渐黯淡,身形愈发虚化,似要融入空气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坚定,“说好了,谢明轩,如果你转世之后忘记来找我,天涯海角,定不放过你!”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自己颈间的灵纹之力凝作一枚小小的槐纹印记,印在墨团即将回归的灵核之上,微光流转间,带着她最后的温度,这对双生槐纹玉佩,不仅是约定的见证,更藏着灵族的共生咒,一枚护魂,一枚聚灵。

当年谢明轩将其中一枚刻着 “汐” 字的交予我,护我残魂不散;如今我将这枚还回,与你那枚 “轩” 字佩相合,愿这共生之力,护墨团平安,也护谢明轩的执念有归处。这枚槐纹印记,便是她最后的守护,能护着墨团的残魂不受戾气侵蚀,岁岁安宁。

随后,她的身体化作柔和的白光,缓缓缩回成那只小小的灵猫墨团,那枚刻着 “汐” 字的双生玉佩,被她轻轻放在墨团爪心,与谢明轩心口那枚 “轩” 字佩遥遥相吸,泛着淡淡的合鸣之光 —— 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一对两枚,刻着缠缠绵绵的槐纹,曾见证过他们的百年情深,也曾护着她的残魂度过百年漂泊,如今,成了他们彼此最后的念想。

墨团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茫然,没了半分方才化形时的冷冽与坚定,只是踉跄着走到谢明轩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呜咽,对刚才的并肩作战、百年情长、燃魂守护毫无记忆,只知道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它舍不得离开。它的魂魄比以往更加虚弱,颈间的灵纹也黯淡了许多,唯有爪心那枚刻着 “汐” 字的双生槐纹玉佩,还泛着淡淡的微光,映着它懵懂的眼眸,藏着未说尽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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