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千年文脉,坚守之心

“我已经在遗址周边布了简易灵障,暂时挡住了灵督司的窥探,也免得他的灵息被高原的秋风与阴戾侵蚀。魏临经此前几战重伤未愈,虽夺得一块心木碎片试图炼化疗伤,却因灵脉受损未能成功,灵督司元气大伤,这次大概率只是派暗线试探,但这缕守脉灵韵里藏着心木碎片的线索,不得不防。魏临已夺走一块心木碎片,灵督司定然觊觎矩尺里的第四块,他们在西域灵脉布下眼线,此次千佛洞灵脉异动,怕是早已惊动他们。”

沈念白握紧青铜矩尺,指腹摩挲着 “守文脉” 三个字,那是被岁月与执念磨过的温润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周砚辞掌心的温度,也带着一丝秋日的微凉。就在这时,那缕灵息忽然变得浓郁起来,顺着青铜矩尺缠绕而上,在工作台上方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虚影。

周砚辞的残魂渐渐显形,他依旧是沈念白共情画面中的模样,穿着沾满尘土与秋霜的考古工装,皮肤黝黑粗糙,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刻痕,只是灵体透明,像蒙着一层薄纱,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屋内的青石板地面、博古架上的人偶,最后落在沈念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重的焦灼与执拗覆盖,轻声呢喃:“壁画…… 我的壁画……”

墨团轻步凑近那道虚影,鼻尖微微翕动着轻嗅,喉咙里的低呜渐渐敛去,化作几声温顺的轻喵,显然是感知到对方并无半分恶意,颈间的木纹还与周砚辞的灵息轻轻相和,漾起微弱的共鸣。

谢云澜周身的冷灵无声铺开,在周砚辞的灵体外轻笼起一层薄障,既护着他不因灵息浮乱溃散,又将屋外的烈风、秋寒与隐隐的阴戾尽数隔绝在外。

“你的灵体很弱,全靠心木灵韵支撑。” 他转头对沈念白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需要尽快制作人偶借体,高原秋夜灵脉波动剧烈,再拖下去,执念会慢慢消散,千佛洞的文脉灵脉也会失衡。”

沈念白点头,刚要拿起刻刀,却被谢云澜轻轻按住了手。“先别急。” 谢云澜从储物间取出一块百年心木的边角料,质地温润,灵力充盈,木心处还泛着淡淡的暖光,“用这块,它的木心纯净,能完美承接那缕守脉灵韵,承载他的守护执念足够了。”

谢云澜说着,指尖凝起冷灵,在木坯上快速刻下一道简易的防护灵纹,“我已经查过,他心心念念的‘千佛朝宗’壁画濒临坍塌,还有个徒弟林舟似乎陷入了困境,被人用他母亲的病相要挟。千佛洞的灵脉异动,与灵督司的阴戾气息有关,他们怕是盯上了矩尺里的心木碎片,想借着文脉灵脉的紊乱与秋日的肃杀之气制造凶偶。”

“其实刻灵纹我来就好,你才刚养好伤,怎么不多歇会儿。” 沈念白伸手拉住谢云澜的手腕,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又掺着几分轻责,似是要确认他是否无恙。

谢云澜被他的目光盯得脸上掠过一抹淡红,快得像被秋风拂过的槐叶,他别扭的抽开手,别开脸时语气虽归冷硬,指尖却收了几分力道,怕牵动尚未全然复原的灵脉:“这点算不得什么,灵脉早稳了。不许小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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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澜说罢便望向门外,虽刚从灵脉受损的虚弱中复原,护着沈念白、守着木语居的警惕,半分也未减。窗外秋风卷着槐叶簌簌砸在窗棂上,远处巷口的风声忽高忽低,他却纹丝不动,唯有偶尔眉峰微蹙,似是灵脉轻颤,却转瞬压下,半点不露。

脚边的墨团早蜷到了沈念白脚边,橘白的身子蜷成个小绒球,琥珀色眸子半睁着,一边用鼻尖轻蹭周砚辞的残魂灵息确认无碍,一边时不时抬眼瞟向谢云澜,颈间木纹轻亮,似在替他留意灵脉动静,一人一猫,成了木语居里双份的守卫。

沈念白被他别扭的执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就你嘴硬,刚能走动就往外跑寻矩尺,回来又忙着刻灵纹、布灵障,也不知道你这身子,我用了多少灵药调养,你要是浪费我的药,看我怎么和你清算!”沈念白说完,转而抬眸看向悬浮在旁的周砚辞残魂,那道灵体带着淡淡的风沙气,眉眼间满是焦灼,却依旧守着分寸。

沈念白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一字一句道:“周先生,我以百年心木为你雕制借体人偶,助你返回千佛洞了却修复壁画的心愿,但有三条规矩,你必须字字记牢,守到执念圆满。”

周砚辞残魂的迷茫褪去几分,眼底闪过急切:“先生请说,只要能守住壁画,我什么都答应。”

“第一,不可干预生死;第二,不可篡改因果;第三,不可心生恶意。” 沈念白一字一顿,指尖凝起一缕温灵,“一旦违逆,人偶崩坏,你也会魂飞魄散,连最后一丝念想都留不下。”

周砚辞毫不犹豫点头:“我记着,绝不多做半分越界之事。”

谢云澜站在旁侧,腕间心木珠泛着淡光,补充道:“他制作人偶从不会白白出手,需取你‘执念余温’为报,你对千佛洞的守护执念,会在心愿了结后自然剥离,既能滋养心木,也能缓解他灵力衰减的隐患,对你而言,不过是无牵无挂消散,免受戾气侵扰。”

周砚辞望着洞窟方向,喉间微动:“这份报酬,我心甘情愿。”

沈念白浅浅一笑,梨涡隐现,指尖落下第一刀:“三日借体时限,我会助你完成执念。三日为基础时限,若你守护文脉的执念未减、灵韵未散,我可借助心木灵韵延长借体时长,但需以不损耗千佛洞灵脉为前提,一旦灵体出现溃散迹象,需立刻返回木语居休整。”

暖黄的灯光下,心木的清香、沉香与灵体自带的岩屑、秋霜气息交织在一起,博古架上的人偶静静伫立,周砚辞的残魂悬浮在工作台旁,目光执拗地盯着沈念白的动作,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期盼,那是跨越生死的托付,是对千年文脉的不舍,也像秋日高原上,那株不肯弯腰的枯草,守着最后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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