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残念难消,灵咒暗生

空气里,传来轻轻的一声低叹,顾言却听不到。他也看不到的是,谢云澜站在半空,从刚才苏晓消失的地方,飞出千万缕金色光芒。谢云澜伸出手,那些光便在他指尖缠绕飞舞,最终变成一具不再有生命的人偶,静静躺在谢云澜手中。他垂眸看着掌心的人偶,眉眼依旧是苏晓的模样,却再无半分灵韵。谢云澜脸上依旧是惯有的冰冷淡漠,周身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眼前这场生离死别,与他毫无干系。

百年时光流转,他看过太多凡人的分分合合,生死别离,明知凡人皆有生老病死,皆逃不过一个情字,却还是会为这份纯粹又遗憾的执念而心生感慨。他望着地上呆坐崩溃、哭得撕心裂肺的顾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指尖轻轻摩挲着人偶的眉眼,喉间无声掠过一句喟叹——情之一字,果然最是磨人,纵是他看过百年沧桑,也终究无法真正淡然旁观这份人间至痛。

他指尖凝着执念余温,眉峰微蹙 —— 沈念白见不得生离死别,每次魂魄消散时,都需他代劳收取余温,一来是怕沈念白动了恻隐之心,耗损自身灵力去留魂魄,二来是他的冷灵能隔绝余温中杂散的戾气,不让沈念白的温和灵力被染。

他没有再多停留,抱着人偶,指尖不自觉收紧,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身形渐渐隐匿在光影里,只留下顾言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谢云澜返回木语居时,沈念白正坐在工作台旁,指尖摩挲着那方绣好的樱花帕,眉眼间凝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映得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郁,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帕角的丝线被指尖揉得微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缓的滞涩。

听到门响,他抬眸望去,见谢云澜抱着心木人偶走进来,人偶周身竟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白光,并非全然消散的模样,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衣摆扫过工作台边缘的绣针,目光死死落在人偶身上,声音微沉:“怎么回事?魂魄不是该散了吗?”

谢云澜将人偶轻放在工作台,指腹擦过人偶微凉的脸颊,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意,语气比平日更沉了几分:“散了,却留了残念。方才收取执念余温时,察觉到苏晓的残念竟被一缕外来灵力勾住,附在了人偶指尖,我试了数次,竟无法将其剥离。更糟的是,顾言那边,并非如表面那般释然,他抱着樱花婚帕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他身上也起了执念,怕是会被灵督司利用。”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还有,我回来的路上,不止被灵督司的暗使尾随,那暗使手中握着灵督司的锁灵牌,能直接锁定心木人偶的灵息,方才他故意露了踪迹,引我追了半条巷,那暗使逃离时,留了一缕分灵带着锁灵牌,专挑你布的温和灵纹处下手,你的灵纹护着人偶,却抵不住锁灵牌的阴寒咒力,中层与内层灵障未动,只是外层的警戒灵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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