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好的……”周琴被安霁月提醒,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不自觉带上几分颤抖,循序拨出了沉琪的电话。

车内迅速安静下来,屏息等待周琴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这让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喂。”

周琴开着免提,声音响起的刹那,所有人的心霎时间落地。

就连开车出停车场的赵谦旭,都支着耳朵听着。

不过他大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寻找吕姿的车上;她没有下酒店的停车场,肯定是去路边等待了。他要是没注意到人,就会跟丢了。

周琴听见对面熟悉的声音, 立刻说道:“你现在在哪儿!在原地不要动, 千万不要出门。”

“这么大晚上打电话给我?”沉琪声音轻松地问。

安霁月听着手机传出的轻微放置声和汽车启动声,眼神瞬间变化,从副驾驶座回身伸出手,从周琴手里夺过手机:“沉小姐,我是安霁月,你应该认识我。”

电话那头被突然出声的安霁月惊得愣了一下,声音一如既往柔和:“……认识的,之前你不还提醒我注意吕姿嘛,我还没正式感谢你呢!”

感受到所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安霁月没有理会,思索后说道:“你现在在开车?”

沉琪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但想到安霁月一直对她没什么恶意,这种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嗯”了一声表示是的,补充道:“你怎么知道,我才刚出门没多久。”

安霁月想起在吕姿头顶上看见的字,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改变,深呼吸,平静又郑重道:“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件事,我希望你现在先冷静,避免意外导致出现错误的行为。”

“嗯,你说吧。”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心情颇为不错的模样。

如果是其他时候,沉琪是不 太喜欢别人这样故弄玄虚的,她希望还是有话直说。不过她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安霁月神神秘秘的也能接受。

“吕姿已经上车,大家,我跟上了。”赵谦旭这时出声。

车内应答的声音传出,只是大家的注意力还在安霁月身上。他们都很好奇,安霁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尤其是周琴,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

安霁月这个人大多时候很是正经,不是喜欢作弄别人的性格。突然要打她打电话还抢手机,肯定是有很大的事情。

确认对面沉琪还算平静,安霁月说:“你专心感受一下,有感觉车速越来越快吗?”

“……确实有点,不过我也有在踩油门加速。”沉琪依旧淡定回道。

安霁月继续说:“你现在,试试踩一踩刹车,轻轻慢慢的试一试。”

她语气尽量平静,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沉稳指导着。

这句话出来,安霁月这边车内安静得连呼吸都快听不到了,所有人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不敢想象,要是安霁月说的成真,会是多可怕的事情。

沉琪那头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过了两秒,沉琪涩声说:“我试了一次,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你什么意思?”

“别惊慌,冷静一点再试试。”安霁月说。

手机那头的呼吸骤然沉重起来,通过听筒传出,让人心脏随着呼吸一点点收紧。

似乎早有预料,安霁月说道:“现在……稳住方向盘,冷静状态下再试试刹车!”

“……好。”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不妙,沉琪声音颤抖,强作镇定回复。

死寂的沉默再度充满整个车内。

周琴睁大眼睛,忍不住倾声向前,关注自己手机里传出的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琪惊慌到无以复加的声音传出:“我的……我的刹车,它不能用了……怎么踩都没有用……我刚出门时踩过刹车的,怎么会突然失灵了!”

听筒里,沉琪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甚至恍惚还能听见她那边因为车速加快,而掠过的呼啸风声。

她迫不及待,带着哭声说:“怎么办怎么办……车速变快了,我没有加速!”

“冷静!”安霁月冰冷的声音出现,让人为之一振。

或许是因为提醒她的人是安霁月,加上沉稳声音带来了强大的安全感,沉琪终于被唤醒了一部分神智,强迫自己从喉咙缝里挤出声音:“好。”

“把你现在的位置还有车牌号传到周琴的手机上,我们给你报警,现在掌握住方向盘,尽量往人少的路开,避免到时候直接和车产生撞击出事!”安霁月没有给她多思考的时机,直接吩咐她动起来。

为什么不是沉琪自己的报警。

主要是考虑她现在还要掌控车子,而且情绪可能导致她报警说话会相对慌乱模糊,他们这边报警是更好的选择。

沉琪听完后,答应下来,开始顺着安霁月说的操作。

安霁月拿到位置和车牌后,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还有交警报警电话。

她语速快速说完自己知道的,然后向警察报告位置和具体的车牌号,请求他们迅速规划路线,他们先直接通知沉琪执行。

至于后面怎么办,那是要先解决现在的事情后才能开始的事情。

做完这些,安霁月把位置发给赵谦旭:“马上往这里开,先不跟踪吕姿了。”

“好,我加快速度!”赵谦旭在驾驶位坐直,双眼如炬盯着面前的路,踩下油门。

他不可能害怕,现在他只剩下要追上去,然后投入这场拯救之中!

白珊珊哑声说:“会有办法救她吗?”

车内无人回答。

刹车失灵,车速还在加快,如果产生撞击,后果是不敢想象的。

这让时间变得十分急迫,拖延越久情况越紧急。

赵谦旭的车速变得更加快速,好在现在不是节假日,也勉强算是不在晚高峰,路上车不少但没有拥堵。

“这边过去差不多还要五分钟,还挺近的。”赵谦旭开□□跃沉重的氛围。

安霁月“嗯”了一声,这也是她为什么猜测吕姿今天会动手的原因。从今天没看见吕姿头上关于杀人的弹幕,还有她整个仿佛冷静下来的状态开始,她就预感到了确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的执念是上位,怎么可能在已经买通人的情况下放弃。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可以说心情不错等待结果诞生。

有了这种猜测,她就在空闲的时间,查了沉琪的住处之类的信息。中间还稍微问了周琴,确认了自己得到的信息。

得到沉琪居住地距离这里不远,结合的之前孟正说过的,凶手对观赏作案现场有不一样的执念。

那不难得出,吕姿肯定是想在今天晚上动手的。

本来不是很确定,她选择留宿后悄悄离开,安霁月就确定了。

而在吕姿离开的时候,她心底的恶意全部释放出来,她也终于看见她头顶红色的弹幕。

【已经动手完毕,现在已经想办法让人出门,我要去看那个女人死! 】

一切明了,安霁月选择了加入其中。

如果可以,她不想悲剧发生。

可她到底没算过别人,吕姿动作比想象得快,竟然真的做到了让沉琪开车出门。

现在只希望,沉琪足够幸运,能够在这场人为制造的车祸中活下来。

“都怪我,我没有多提醒她几次,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周琴低下头,眼神里全是悔恨和愧疚;之前安霁月提醒得那么郑重,她其实也就信了一半,没有那么郑重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不是不相信安霁月的判断,是不相信真的有人那么大胆。

在科技这么发达的今天,吕姿这样的行为,就不怕被查出来吗?

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不怕。

安霁月回头望向她,低声道:“谁也不能真正预料未来。而且有些事情,大概也是防不住的。”

白珊珊低声安慰周琴。

这时,赵谦旭突然开口说道:“后面的车有点眼熟,有点像节目组和导演的车。”

安霁月看向后视镜,辨认后说:“不是像,就是节目组的车。”

这突然发生的情况让现场其他人愣住了,周琴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导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周琴疑惑说:“你们的车,怎么在我们车后面?”

电话那头的导演:“就是好奇你们为什么全部出来了,顺便跟出来看一眼。如果方便的话,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

周琴知道导演的性格,简单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不过幕后是谁干的周琴并没有说,这些都是猜测,当成事实说出去肯定不行。

导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说:“那赶紧追啊!”

赵谦旭感受到压力,速度都加快了一些,在车流间穿梭。

导演挂断电话,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追上去!”回头看摄像,“我记得车里有备用设备,拿出来给我拍上。”

他作为导演的直觉告诉他,今天晚上有大事。

安霁月他们不知道导演这个时候了还想作妖,她重新接到了沉琪的电话,通过周琴的手机打来的,专门要她接听。

“交警这边已经联系我了,安排我走北青大道,那里道路宽阔晚上没什么人。上了大道后会有人联系我,想办法做拦截。”沉琪的语气已经冷静了许多,不过说话时还是忍不住颤抖,强忍着才没有发出泣声。

这个时候,她已经想不出打电话给其他人了,亲人还是朋友都会让她勉强绷着的情绪堤坝瞬间溃堤。

可她又想稳定情绪,过快的车速容不得任何驾驶失误,让她急需这样的存在。

最终她选择了拨通周琴的电话,找到最先提醒她的安霁月。

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就是想和她说话。

安霁月沉声说:“你做得很好,现在深呼吸,尽快让脑子清醒过来。”

她话语里没有安抚,可又让人清楚,她能感同身受现在沈琪的处境。她似乎能通过她的话,感受到她耳边飞快掠过的车辆,在黑暗中极速行驶,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

而在这种强压下,安霁月理解她的处境,却有着她所缺乏的冷静。

“好……”深呼吸的声音传来,还有沉琪答应的声音。

她稍微平静一些后,安霁月开口说:“你知道,这次是谁要害你吧。”

安霁月是故意提及这件事的,用来转移沉琪的注意力。

行车速度加快确实很危险,但现在若因操作失误导致车辆与护栏碰撞,后果会更严重。

冷静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吕姿吧。” 沉琪的话语里依旧带着一分不确定。

主要不确定的原因是不相信吕姿竟然真的能做到,她也真的跌入了她设下的陷阱中。

安霁月继续说:“是的。她想杀死你直接上位,这比等你和齐飞漫长的分割财产商议和离婚冷静期快多了。”

沉琪的声音少了几分颤抖,多了几分怒意:“她这样做,就不怕被抓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两人陷入了沉默。

而安霁月也确认,沉琪确实冷静多了。

因为现在的沉琪清楚地知道,自己死了就是便宜别人。

“可是……她是怎么动手的……”沉琪陷入了思考,甚至已经顾不得现在的境遇了。

安霁月依旧没有说具体的名字,只是说:“或许是找你信任的人,或者能接触这台车并进行改造的人动手?”

沉琪明显呼吸一紧,然后低声说:“其实你提醒我后,我就有专门注意这种情况。可能产生的危险情况,我都进行过排查,包括我吃的营养剂之类的。就连车……”

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想到什么,她语气明显低落下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安霁月知道她大概是猜到了凶手是谁,而且这个人还是她信任的人。

果然,她说:“我车一直都是他开和去保养,一直没有假手于人。”

“所以要配合警察的指挥,活下来为自己讨要说法,现在车速多少了?”安霁月问。

沉琪本来一部分注意力就在车上,迅速说:“每小时112公里,比起最开始你打电话时,快了18公里每小时,这个数字还在上升。”

这是一个危险的数字,不过勉强还在可控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不要惊慌,一旦惊慌大概率就会和别的车或者撞到其他地方,产生无可挽回的悲剧。

“我一定不能出事!”沉琪低声呢喃。

她望着前方,不允许自己拥有的一切拱手于人。

海市作为大城市,交警速度还是飞快的。

在她们打电话时,交警这边打电话给安霁月反馈,已经锁定了车辆,联系车主查看具体的情况。

如果有机会,他们会对车辆想办法进行拦截。

只是速度实在太快,他们现在已经尽可能要其他车辆不要在北青大道通行,避免出现连环车祸。

安霁月表示知道后,继续和沈琪对话。

主要是聊一些其他的事情,算是转移注意力。

沉琪并不是一个一般的豪门太太,她曾经也是心悦世纪的高层,拥有极好心理素质,顺着安霁月聊下去。

赵谦旭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听说在北青大道后,迅速拐了一个近道上了北青大道支路,告诉安霁月,大概两分钟后他们应该就能出现在北青大道中段,

到时候很快就能见到沉琪的车。

果然,上了大道中段后,他们很快看到了沉琪的车。

因为交警的拦截和通知,车道上几乎没有车辆行驶。

他们上去后,两辆车几乎同频行驶。

而在后方,节目组的车辆也跟着上了通道。

不多时,交警的车闪着红蓝光,也迅速跟了上来。

导演看见这模样,直接打开了窗户拍。

放不放不是重点,重点是拍下来,或许还有点用处。

沉琪这边,交警迅速通知了她,要她稳住方向、平稳行驶、不要变道,他们派遣的警车会使用警用尼龙网,对接后轮进行缠绕,缠绕住后警车再踩下刹车,然后达到让沉琪这辆车停车的目的。

只是要做到这样,需要警车对接准确,而且两辆车接近。

这些对话让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警察说如果单尼龙网不行,前方已经布下尖刺,可以叠加阻拦作用的时候,大家都放松了许多。

然后就是实施。

带有尼龙网的警车飞快驶出,然后开始试图跟上沉琪的车,开始试图对接。

安霁月目光却没有在这上面,在交警示意他们停靠到应急车道上后,看向了后方的车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的不安还在扩大。

思索后,她咬了咬牙拿过赵谦旭手里的车钥匙上了车。

安霁月迅速启动车辆,重新上了北青大道。

而意外,也在这期间发生。

本来只是匀速加速行驶的失控车辆,在警车刚开入一条道的时候,车速迅速加快。

交警和安霁月一直联通的通话里,几乎同时传来的沉琪惊恐的尖叫。

“油门也失控了!”

安霁月心底猜测得到证实,这反而让她理智下来。

听着沉琪绝望的声音,她第一时间提高声音提醒:“不要随便动!先掌握好方向盘!”

交警这边也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住,随即也是迅速安抚。

沉琪后方,警车试图加快速度靠近,可惜失去控制车速加快太多,他们根本做不到跟上去。

而且这些东西,只能勉强适用于速度不那么快的车,加快到沉琪那个程度的速度,尼龙网作用不高。

不断加快到极致的速度,让沉琪不可避免陷入了惊恐之中。

“安霁月!速度完全不受控制了!怎么办……”她清楚知道,安霁月怎么可能有办法,她只能这样开口,希望获得一点点心理安慰。

安霁月深吸一口气,沉琪的状态她完全能理解。

不是她不够坚强,是在面对惨烈死亡的时候,没有人能维持冷静。

“别慌了!沉琪你必须掌控住方向盘,你想你所有的一切都送给做嫁衣吗?”安霁月厉声提醒。

她的声音像利剑一样劈开沉琪的混沌,愤怒和不甘充斥她的胸腔。

两人的对话中,只剩下沉琪粗重的呼吸声,从中能窥探到她疯狂的心脏跳动声。

“……我不行……我不想……”她带着绝望的哭泣和悲鸣开口。

安霁月脑子迅速转动,掏出自己的手机询问交警,前方多少米有延缓车速的拦截尖刺。

得到答案后,她对着沉琪说道:“现在的车速确实没办法用刚才的手段拦截,只能期望路上警察准备的拦截尖刺了。你先开过去,这样……”

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就像清泉的声音砸在沈琪心头。

她奇异地冷静下来,手死死握住方向盘,不让自己心态不稳方向盘动了产生偏移。

“好!我相信你。”她说。

安霁月迅速将油门踩下,在节目组的车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朝着前方开去。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太快,现场没人反应过来。

空气中只剩下导演在风中要求摄像拿稳摄像机拍摄的声音。

安霁月的车速一度到达一百七八,直到到达尖刺区域,她才速度慢下来从应急车道绕过,然后在过去后开出几百米,直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准来车的方向。

短短三十秒后,沉琪的车迅速开来。

她的车轮速度极快地碾上尖刺,车胎被扎破的巨响和车辆失控的摩擦声,在寂静道路上传出极远。

而在车内,沉琪死死咬住自己的牙齿,手迅速握住方向盘不让车辆过度失控。

车辆在她的动作下重新回到道路上。

在极短的情况下做出这些动作,她已经用上了毕生最快的反应能力。

和警察预料的一样,尖刺没有做到完全停住这辆车,只是车速慢了许多,失控的车还在继续行驶。

安霁月这边,她的脚挪动到油门上,然后脚向下油门踩到底朝着沉琪的方向冲去。

她眼底是全然的疯狂,背部紧贴着座椅,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没有丝毫犹疑。

沉琪回想起刚才安霁月疯狂的提议,看着对向驶来的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浮现,闭上眼睛等待结果。

她想,如果自己侥幸活下来,最该做的就是让这个疯狂的姑娘获得想要的一切。

她的勇气,值得一切。

随着这个想法,猛烈的撞击声传出,然后是因为猛踩刹车车轮摩擦地面产生的刺耳声音。

“嘭”

车辆安全气囊弹出,沉琪一头撞上去,强烈的疼痛袭来。

安霁月这边,死死踩住刹车的情况下,她的车辆还是疯狂后退了七八米才停下。

紧接着,她车辆的安全气囊也弹出,她整个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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