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渐行渐近的车轮声◎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今年,京城的冬日格外冷。

沈安然不是被冻醒的。

而是被一阵阵砸门声惊醒的。

迷迷蒙蒙中睁开眼,穿好衣服,披上斗篷。

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才发现是姑母沈烛。

沈安然忍住想要朝她翻白眼的冲动。

前几日,她因救父心切,被沈烛说动,向外头借了不少银子。如今限期未至,那李家钱庄却每日都要派人上门催债。

本来还只是让人上门催促,可如今越来越过分,竟拿着家伙什上门,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沈烛见面前少女是一副惨白消瘦的面庞,全然不见从前那一副被娇养的模样,便知这几日李家没少上门为难她。

心中虽有几分不忍,可一想到那人承诺过,只要得到沈安然,自家丈夫在朝堂中便有了依仗。

“听姑母一句劝,你今日莫去谢府了,成吗?昨日的闭门羹难道还没吃够?”

“你父亲如今入狱了,往日定下的婚约自然作废了,谢家人不会认的。”

“你如今已经十八了,姑母做主,再给你指一门婚事,如何?”

话音未落,沈烛便好心好意地拉起面前少女冰冷的双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将其暖热。

若不是抬手之间,手腕上那景王府赏的鎏金镯子明晃晃的扎眼,沈安然还真觉得她的话是在为自己考虑。

“年岁样貌自是比不上谢昭,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银钱,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还完那么多钱。但是等你嫁过去,这些他都会解决的。”

“景王明日在秋月阁举办一场宴会,姑母带你去相看。你如此貌美,他定会喜欢你的。”

沈安然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要为她指婚事,分明是把她当成了筹码,要将她送出去。

这景王的已年逾四十,府内姬妾成群,平日里毫无正形,日日流连于花楼中。

话音落地,沈安然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寒意,随即抽回被沈烛紧握的手,后退两步,同面前的女人拉开距离,“您请回吧,定国公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您不必担心,今天的话,侄女全当没听过。”

“兰竹,送客。”沈安然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向里屋走去。

“你,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硬!李家钱庄的利钱三日一滚,姑母也是替你着急!”

话音借着北风,飘进沈安然耳朵里。

屋内,沈安然坐在铜镜前,仔细回想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

十五日前,父亲入狱。

十日前,她在沈烛的引导下,压了手印,向李家的私人钱庄借了五千两银子。

如今,她同妹妹已经典当了大部分的首饰家当,但还是没有还清。

先前还奇怪,沈烛怎么这般着急,如今算是听见这噼啪作响的算盘。

回想从前参加牡丹宴时,景王那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连,沈安然就觉得一阵恶心。

他与姑父魏国公素日里交好,上个月,魏国公才为他献上扬州瘦马。

如今,便轮到沈家女儿了。

这般想来,怕是姑父一家想借自己,攀上景王,好为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铺路。

长姐如母,沈安然想起了尚未及笄的妹妹。

这几日静姝病情加重,自己手中的银钱也所剩无几了,若是再不找位郎中好生瞧一瞧……沈安然不敢细想。

眼下这情形,谢府已是最后的浮木了,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再去一次。

***

沈安然立在谢府门前,感受到已经湿掉的鞋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小姐,我们回去吧。谢家如此待您,根本就是在羞辱人啊。"

“兰竹,我们今日,是来求人的。”沈安然费劲地吐出一句话。

望着眼前那禁闭的檀木门,门上衔环的兽首,因落了雪显得分外别扭。

沈安然知道,门内是谢夫人,和她那名义上的未婚夫。

看不见门内光景,亦听不真切。

倏地,一声提高了的男声猛地透过门板砸在了沈安然的耳中。

——我此生非她不娶!

几乎同时,一声瓷器的破碎声传来,重重砸在地上,“咚”的一声,似乎连门轴都轻颤一下。

沈安然的心也猛地一跳,她从不指望谢家还认她这个未过门的儿媳,但谢家世世代代都与沈家交好,沈安然只想借一点银钱。

随即,一个尖细许多的女声传来,依旧含混不清,但那咄咄逼人的语调顺着风雪清晰飘入沈安然耳中。

……休想……罪臣……算计……再娶……

几个零碎的词勉强可以辨认,一阵叫骂声又兴起,那男声渐渐弱下。

沈安然被冻得手脚发麻,尽管清楚知道现如今的处境,但亲耳听到,心还是如针扎般绞痛。

那模糊的嗡鸣终于消失了。

谢府的门终于有了动静,沈安然抬眸,依稀见到一个侍女朝她走来。

那是谢夫人身边的云青。

“沈姑娘,您请回吧,今日谢府不接客。”

语毕,她打发乞丐般朝沈安然扔出一袋碎银,陷在雪中,沈安然未俯身捡起,而是看着一袋银子被大雪掩埋。

云青见沈安然这幅模样,颇为不善地勾勾唇,沈家败落,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小姐,不忘提高音量道:“夫人说,您若是缺衣少食,尽管到谢府来。”

这一声,引得街上仅有的几个路人纷纷看向沈安然。

“这沈姑娘也真是的,唉,苦命啊。”

“听说她向李家借了足足五千两银子,一个闺阁在室女,怎么能还清啊!”

又一人接道:“她竟还握着这纸婚书求谢家,要我说,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定国公入狱了,如今还有谁敢和沈家有牵连?!”

众人的嘀咕声不断,每一句砸在了沈安然的心上,她狠狠握紧那一纸婚约,纸张被指甲划破。

生平首度,体会到什么是尊严被踩在了地上。

自从父亲出事,人人避之不及,这十五日她到处求人,无一人愿帮她,就连谢府也……

人人皆知她今日顶着风雪跪求谢府,可又有谁知,这婚事是三年前谢家人求来的?

三年前,沈安然刚及笄,谢家便派人同祖母商讨她与谢昭的婚事,因着府中无人管事,这才没有定下婚期。

可谁知道,两月后,祖母便病逝了,她一心为祖母守孝,婚事也就此耽误了。

不否认,沈安然今日是想凭着这纸婚约借些银钱为妹妹治病,还债,若是还能借谢家的势力看望父亲,那今日这出也值了。此举虽有算计,但为了家人,自己的脸面又算什么呢。

只是如今看这情形,这门婚事怕是不成了。

“劳烦您再为我通报一声,我想亲自见一见谢夫人。”

“沈姑娘,我说过了,府上今日有家宴,不接待外客,您请回吧。”云青语气淡淡,眼神中露着几分不屑。

语罢,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

外客……

也对,她一个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在谢府门前求救。

现如今,沈家出事,才明白何为墙倒众人推。

两个月前,父亲班师回朝,平定西北,皇上打破礼制,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可谁知庆功宴后,便不断有人上书禀告皇上,说父亲凭着军功藐视皇权,不肯上交兵权。更有甚者说,西北边境流传着“只知沈将,不知天子”的言论。

沈安然清楚记得,那日傍晚,皇上曾召见父亲,询问他的伤情与西北边境的情况。

可父亲归家时,如同老了十岁一般。

自此,不过一日,父亲便被刑部的人抓走。

沈家的“沈”,从此不再是定北侯沈烨的“沈”,而是罪臣沈烨的“沈”。

沈安然这才明白,那日的召见,明为关心,实为试探。

终究是逃不出这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戏码。

沈安然明白这些,只是未曾料想,父亲会为了保全随自己出征的战士和沈家一族,主动上交兵权,自请受罚。

明明可以全身而退,解甲归田,最终却落得个“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的罪名。

思及此,几日的委屈、疲惫都涌了上来,让沈安然有些站不住脚。

那股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视线也渐渐模糊。

“小姐,小姐,我们回家吧。二小姐已经病倒了,您万不能有什么好歹。”

话音落地,远处那渐行渐近的车轮声已停下。

沈安然眼前本是一片雪白,此时却出现了一角玄色衣袍。

那官服上的孔雀样式,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宝们可以点一个收藏嘛[害羞][害羞][烟花]

注:“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出自李白的《嘲王历阳不肯饮酒》。

详细版阅读指南来喽!

1.阿罗是女主的小字!男主的字是浮玉。

2.第五章 开始破案线持续推进,俩人“同居生活”也正式拉开序幕,女主在其中有成长,有高光。

3.女主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任人拿捏,男主糖衣炮弹,温水煮青蛙式追人。

*会写一些女主的“少女心事”。

4.男主是口嗨哥,浑身上下嘴最硬(不是物理上的硬)

5."前任”指的是男主,男二与女主仅有过婚约,没谈过恋爱

6.小学生版破案线,主线是小情侣恋爱~

7.男主他特别爱!非常爱!超级爱!一直都爱!对女主很好特别好非常好!服务意识日渐增长……

8.女主是大小姐,觉得恋人就要捧着她爱着她,在感情里是享受类型的。

顺便推推预收:《把清冷权臣调成荡夫后》

收藏就看高岭之花真香打脸渐成荡夫。

文案:

凡是阮家女,自出生那日起,体内便被种下合欢母蛊。

及笄后,每月需要靠药丸吊着命。

再或者,需要每月与男子行房缓解。

这些女子及笄以后会被送去权贵之家,行房时,悄无声息给那些权贵种下子蛊,引得他们日夜沉沦,好让他们替阮家卖命,让阮家站稳脚跟。

阮弗很不幸成了其中之一。

她不想沦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所以提早为自己物色好了一位男子。

裴淮,裴家二公子,与阮弗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只待及笄以后他上门提亲。

可及笄前一日,忽闻嫡姐病重的消息。

阮家与裴家长公子裴澄的联姻,突然落到阮弗身上。

“待你嫡姐病好,你便假死脱身,永不得出现在长安城。”

***

裴澄是裴家嫡长子,矜贵清冷,姿容如玉,好似风尘外物。年及弱冠便高中状元,入职翰林。

娶妻一事于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

他从前从未见过阮弗,所以不甚喜她。

对她的印象也是不善言语、谨小慎微。

但二人也相敬如宾,每月十五照例行房,她于后院执掌中馈,他在前朝平步青云。

裴澄自诩冷心冷情,可日子一长,竟愈发依赖阮弗。

起初只是在榻上,他食髓知味,难以自持。

后来,他渴望看见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

可再后来。

一场大火,阮弗不见了。

裴澄苦寻半载,终觅妻子,却见她要同旁人成婚。

小剧场:

阮弗的合欢蛊又要发作了。

离开长安城的第七个月,所有药丸都被吃完。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物色一位模样、身体各方面过得去的青年,暂时缓解蛊虫。

却不料,当夜,裴澄出现在了她的榻上。

男人衣衫半解,身前白皙的腹肌在烛火下格外诱人。

阮弗顾不得别的,三两下坐人身上。

按往常,裴澄已经开始主动了。

可今日,分外磨人,他含着阮弗的耳垂,轻声道:

“夫人可真叫我难寻。”

“我一个人伺候你不够,你还想要几个?”

“你的蛊,这辈子,只能给我解。”

阅读指南:

1.女主的蛊会好。

2.男主从前没见过也不认识嫡姐,两家人只是口头上定过亲,所以女主不算是替嫁!!男主只喜欢过女主一个人,头发丝都是洁的!!

3.男主起初不爱,后来爱得要死,从头到尾不管爱不爱在床上都很有服务意识。

4.女主是扮猪吃老虎,吃的所有委屈最后都一点一点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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