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竟是顾珩的右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顾珩，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你刚刚表明心意的话，再说一遍。”
此刻，顾珩的心里只一味盘旋着这两句话。
沈安然再睁眼，已是第二日午时。
“姑娘，您醒啦。”
沈安然拧着眉头，捂着脑袋，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好似要沉下去了。
“姑娘，可是还头痛？”晴澜上前几步，为沈安然轻轻按压两边的太阳穴。
“什么叫做还头痛？”
“昨天夜里，您晕倒了，是大人抱您回来的，将您放到榻上后，您便一直喊着头疼。”
“大人命人请了郎中，说您这是着了风寒，再一激动，气血上涌，便晕了过去。”
“啊？”
“我晕倒了？”
“正是。”
沈安然沉默了一会，随即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已经好多了。”
晴澜十分识趣地福福身，“小厨房煎了药，这会子应当好了，奴婢去端。”
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沈安然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顾珩这个点应是还在大理寺忙。
“大人，沈姑娘醒了。”
门外传来晴澜的声音。
“先把药端进去吧。”
竟是顾珩回来了！
他不应该在大理寺吗，他怎么在这？！
“嗒嗒”。
晴澜轻扣两下门扉。
沈安然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进。”
“姑娘，您如今感觉怎样了？”
“好多了。”
沈安然不经意向后瞟一眼，却并未发现那人的身影。
“我自己来。”
沈安然轻轻一嗅，便闻出药中加了麻黄，桂枝与紫苏叶。
昨夜自己发热了。
但刚刚自己竟未察觉，想来应是没怎么烧起来便被止住了。
“姑娘，您好几个时辰未用膳了，大人说，您若是愿意，他同您一并在这里用午膳。”
顾珩来东厢房吗。
沈安然扯了扯嘴角，道：“好。”
今日的午膳，相比起沈安然之前同顾珩一起用的那次，显得清淡许多。
清炒豆荚，莲房鱼包，雪霞羹，虾仁镶酿笋，山野三脆。
“这次没按照你的口味来，你病了，吃得清淡一点也好。”
沈安然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肉质鲜嫩，多汁，清淡但不失鲜味，顾珩府上的厨子手艺真的不错。
“没事，我不挑。”
“如今头还疼吗？”
“还好，就是脑袋一阵一阵的有点发昏，一会我再休息两个时辰，晚上应当就没事了。”
沈安然随口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案子可有新的进展？”
“还没有。”顾珩蹙了蹙眉，“不过……”
见顾珩面露难色，沈安然的兴趣也被勾起，“不过什么？”
“又来了一起新的案子。”
“死者是三日前才成亲的邱沛之妹邱淑。”
沈安然身体一僵，直觉告诉她，这一起新的案子一定与那新娘案有关。
大理寺成日要处理的案子太多，能被顾珩提起的，一定非比寻常。
这邱沛是专门负责军队物资管理、采购、储存和分发的军需官，沈安然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的名字。
至于他的妹妹邱淑，沈安然从未见过，只知道这位女子大她好几岁，没想到如今才成亲。
军需官之妹，平远将军之未婚妻。
都在成亲前后被杀……
“死状是怎样的？可是中毒暴毙身亡？”
顾珩摇摇头，“仵作还在验，但那指尖与嘴唇的颜色，依我看，绝不是寻常毒药。”
如今，一提起“毒药”二字，沈安然首先想到的便是楼兰烬。
“死者是何时被发现的？”
“成亲三日后，邱淑回门，今日邱家人是辰时三刻来报的案，说是一推开房门，便见她身体发冷，脸色不寻常，再一探鼻息，人已经死了，死时抱着腹部，想来是腹痛难忍。”
“邱淑同何人成亲的？”
“贾珏，此人是麟淳二年的经魁，如今是华阴县县丞，回门那日，华阴县县令成四沉因公外出，贾珏代理县令职权，所以他并未与邱淑一同回门。”
“你是说，邱淑是一个人回的邱家？”
“不错。”
沈安然眉头拧得更深，贾珏虽不在场……但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沈安然不敢贸然猜测什么，只是将线索在脑海中仔细理了一遍，对顾珩道：“你带我去大理寺，我怀疑，邱淑与陈矜和的死，是一个人的手笔。”
“我需要见到尸体。”
顾珩不赞同道：“你大病未愈，今日先好生休息，我明日带你去。”
“明日便来不及了，今日，我不去，你也不去，这案子还查不查了？”沈安然转身去拿斗篷，“反正我要去。”
“站住。”
“不许去。”
沈安然白了顾珩一眼，“让开。”
顾珩大步走至沈安然面前，将人挡个严严实实。
熟悉的味道又将沈安然包裹。
沈安然虽不排斥顾珩的靠近，但也本能地向后退去，可身后是衣架，并无空地。
本就大病初愈，身子虚弱不好站稳，如今，身子一轻，视野里只剩下屋顶的横梁。
“小心！”
沈安然本认命般准备接受跌倒，但腰间倏忽感觉到一股力量——竟是顾珩的右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她向后倒下，也没有弄疼她。
只是用力将人往前带去，省得她摔倒。
因为顾珩将她往前带，沈安然本能地攀住了顾珩的肩。
只一瞬，沈安然便撒开手。
可顾珩是待她站稳，才移开了搁在她腰后的手。
沈安然抬眼打量顾珩一番，见这人面色入场，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可再观自己这边，明明隔着厚实的衣物，沈安然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烧了起来。
“小心点。”顾珩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较往日里多了几分喑哑。
右手在衣袖里又来回摩挲了几下。
“多…多谢。”
顾珩喉结滚动，轻“嗯”一声，又无奈道：“你好好养身体，我去大理寺，你别去了。”
因着刚才二人“无意”地接触，沈安然只觉得，此刻，什么也思考不了，什么也听不到，全然都是刚刚自己倒下，顾珩托住腰的情景。
待沈安然回过神，见这人一直看着自己，十分不自然地撇过头，撂下一句“好的”，便后退两步，与顾珩拉开距离。
“你快去吧。”
“我有些倦了。”
“案子有新进展记得告诉我。”
一连三句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多说一字，心里的慌乱就流露出来。
沈安然垂着眼，不敢直视顾珩的眼眸。
方才腰间的触感太过于清晰，此刻，那顺着骨髓传至全身的酥麻还未消散。
闻言，顾珩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沈安然染绯的耳尖上，“我吩咐小厨房给你炖了清润养胃的汤，一会记得喝。”
沈安然胡乱地点头，“知道了。”又想显得自己并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欲盖弥彰道：“你…万事小心。”
————
“大人，沈姑娘酉时四刻醒的，请去的郎中把了脉，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珩放下手中的案卷，左手扶额，道：“知道了。”
楚西见顾珩这副疲惫的神情，小心翼翼开口，“大人，您若是累了，这些案卷，可留到明天再看。”
“这两日，您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过。”
顾珩未答，只是用朱笔画出几处疑点。
邱淑的案子疑点重重，相较于陈矜和的死因，显得更难琢磨。
仵作的验尸结果显示，邱淑是因误食了带有甘草的姜茶，导致腹痛难忍，又因晚上窗子没关紧，中了风，第二日早晨才会暴毙而亡。
并无中毒的任何迹象。
“楚西，你去将照顾邱淑饮食起居的那个奶妈带上来。”
顾珩将“甘草姜茶”几个字画出来。
独独一杯姜茶，怎么会令人腹痛难忍？
莫非……她本身便有什么病症。
沉思间，宋刘氏已被带了上来。
“草民…草民见过顾大人。”
顾珩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只是漫不经心道：“宋刘氏，邱淑可是从娘胎里带了什么病症？”
话音未落，便便重重砸在了宋刘氏的心里。
邱淑的亲娘难产而亡，她家小姐，从出生那一日起自其后七日，日日夜间啼哭不止。后来大一些，每隔几日就会四肢抽搐，突然昏倒，请的郎中都说是“心脉有损”，是从娘胎里里带来的“弱症”。
这些年，老爷为了不影响给小姐找个好夫家，从不让对外人提起，这事情一直都是府里的禁忌。好不容易小姐年岁大了，病情能被控制住，才敢找人说亲。
这病症的事情……只有邱府的几个老人知晓。
顾珩怎么会这么问？
宋刘氏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大人问你话呢，速速回话！”
“草民……草民……回大人的话，我家小姐的确…有从娘胎里带的弱症。”
顾珩抬头，眼神犀利，“为什么之前问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回答？”
“草民…草民以为，此事与报案无关，而且，老爷从前千叮咛万嘱咐，说此事万万不可向人提起，若是让人知晓了，会影响小姐的亲事，小姐一辈子便毁了。”
“放肆，隐瞒病史，影响大理寺查案，你们担得起？”顾珩摇摇头，冷笑道：“邱淑死后若是知道，自己最信赖的人，因为‘名誉’二字而让自己迟迟不肯瞑目，该有多心寒？”
“那弱症发病时会怎样，如实招来。”
宋刘氏见顾珩眼神如同要剜了自己一般，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这邱淑因为出生时受到影响，随着渐渐长大，娘胎里的“弱症”渐渐显现，起初只是容易受到惊吓，夜间睡不着觉，再后来，就会不定期突然昏倒，四肢抽搐，要整整一天才能缓过来。
邱老爷怕让人知晓，所以请过许多外地的郎中，花了无数银子，吃了无数汤药，总算有一点起效，从去年开始到昨日，只发病过三次。
因着这病症，邱淑的婚事被一拖再拖，二十一岁才与贾珏成的亲。
顾珩启笔，将重要之处记下来，又多誊了一份，打算带给沈安然。
“平日里饮食习惯怎样？可有忌口？”
宋刘氏眉头微蹙，随即摇头，“小姐平日里并无忌口，但胃口一直不好，所以老爷请过各地厨子为小姐做膳。我们小姐最爱吃蜀地厨子做的菜。”
顾珩点头，右手用笔的速度逐渐加快，“可有不能吃的东西？”
宋刘氏沉思一瞬，随即道：“并无。”
“那甘草姜茶，是邱淑平日里就用的？”
“这……”
见宋刘氏迟疑，顾珩停下笔，声音多了几分不耐，“如实招来！”
“小姐平日里的确没有用姜茶的习惯……”
“那这杯茶，是谁端给她的？”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草民不知。”
“楚西，你立刻带人去邱府，将所有在回门后接触过邱淑的下人统统带来，一个也不可少，本官要挨个询问！”
“是。”
顾珩见楚西出了院子，可不过一会，院内又响起脚步折返的声音。
“大人，沈姑娘来了。”
“顾珩，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你刚刚表明心意的话，再说一遍。”
此刻，顾珩的心里只一味盘旋着这两句话。
沈安然再睁眼，已是第二日午时。
“姑娘，您醒啦。”
沈安然拧着眉头，捂着脑袋，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好似要沉下去了。
“姑娘，可是还头痛？”晴澜上前几步，为沈安然轻轻按压两边的太阳穴。
“什么叫做还头痛？”
“昨天夜里，您晕倒了，是大人抱您回来的，将您放到榻上后，您便一直喊着头疼。”
“大人命人请了郎中，说您这是着了风寒，再一激动，气血上涌，便晕了过去。”
“啊？”
“我晕倒了？”
“正是。”
沈安然沉默了一会，随即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已经好多了。”
晴澜十分识趣地福福身，“小厨房煎了药，这会子应当好了，奴婢去端。”
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沈安然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顾珩这个点应是还在大理寺忙。
“大人，沈姑娘醒了。”
门外传来晴澜的声音。
“先把药端进去吧。”
竟是顾珩回来了！
他不应该在大理寺吗，他怎么在这？！
“嗒嗒”。
晴澜轻扣两下门扉。
沈安然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脑袋在外面。
“进。”
“姑娘，您如今感觉怎样了？”
“好多了。”
沈安然不经意向后瞟一眼，却并未发现那人的身影。
“我自己来。”
沈安然轻轻一嗅，便闻出药中加了麻黄，桂枝与紫苏叶。
昨夜自己发热了。
但刚刚自己竟未察觉，想来应是没怎么烧起来便被止住了。
“姑娘，您好几个时辰未用膳了，大人说，您若是愿意，他同您一并在这里用午膳。”
顾珩来东厢房吗。
沈安然扯了扯嘴角，道：“好。”
今日的午膳，相比起沈安然之前同顾珩一起用的那次，显得清淡许多。
清炒豆荚，莲房鱼包，雪霞羹，虾仁镶酿笋，山野三脆。
“这次没按照你的口味来，你病了，吃得清淡一点也好。”
沈安然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肉质鲜嫩，多汁，清淡但不失鲜味，顾珩府上的厨子手艺真的不错。
“没事，我不挑。”
“如今头还疼吗？”
“还好，就是脑袋一阵一阵的有点发昏，一会我再休息两个时辰，晚上应当就没事了。”
沈安然随口问起自己关心的事情，“案子可有新的进展？”
“还没有。”顾珩蹙了蹙眉，“不过……”
见顾珩面露难色，沈安然的兴趣也被勾起，“不过什么？”
“又来了一起新的案子。”
“死者是三日前才成亲的邱沛之妹邱淑。”
沈安然身体一僵，直觉告诉她，这一起新的案子一定与那新娘案有关。
大理寺成日要处理的案子太多，能被顾珩提起的，一定非比寻常。
这邱沛是专门负责军队物资管理、采购、储存和分发的军需官，沈安然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的名字。
至于他的妹妹邱淑，沈安然从未见过，只知道这位女子大她好几岁，没想到如今才成亲。
军需官之妹，平远将军之未婚妻。
都在成亲前后被杀……
“死状是怎样的？可是中毒暴毙身亡？”
顾珩摇摇头，“仵作还在验，但那指尖与嘴唇的颜色，依我看，绝不是寻常毒药。”
如今，一提起“毒药”二字，沈安然首先想到的便是楼兰烬。
“死者是何时被发现的？”
“成亲三日后，邱淑回门，今日邱家人是辰时三刻来报的案，说是一推开房门，便见她身体发冷，脸色不寻常，再一探鼻息，人已经死了，死时抱着腹部，想来是腹痛难忍。”
“邱淑同何人成亲的？”
“贾珏，此人是麟淳二年的经魁，如今是华阴县县丞，回门那日，华阴县县令成四沉因公外出，贾珏代理县令职权，所以他并未与邱淑一同回门。”
“你是说，邱淑是一个人回的邱家？”
“不错。”
沈安然眉头拧得更深，贾珏虽不在场……但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沈安然不敢贸然猜测什么，只是将线索在脑海中仔细理了一遍，对顾珩道：“你带我去大理寺，我怀疑，邱淑与陈矜和的死，是一个人的手笔。”
“我需要见到尸体。”
顾珩不赞同道：“你大病未愈，今日先好生休息，我明日带你去。”
“明日便来不及了，今日，我不去，你也不去，这案子还查不查了？”沈安然转身去拿斗篷，“反正我要去。”
“站住。”
“不许去。”
沈安然白了顾珩一眼，“让开。”
顾珩大步走至沈安然面前，将人挡个严严实实。
熟悉的味道又将沈安然包裹。
沈安然虽不排斥顾珩的靠近，但也本能地向后退去，可身后是衣架，并无空地。
本就大病初愈，身子虚弱不好站稳，如今，身子一轻，视野里只剩下屋顶的横梁。
“小心！”
沈安然本认命般准备接受跌倒，但腰间倏忽感觉到一股力量——竟是顾珩的右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她向后倒下，也没有弄疼她。
只是用力将人往前带去，省得她摔倒。
因为顾珩将她往前带，沈安然本能地攀住了顾珩的肩。
只一瞬，沈安然便撒开手。
可顾珩是待她站稳，才移开了搁在她腰后的手。
沈安然抬眼打量顾珩一番，见这人面色入场，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可再观自己这边，明明隔着厚实的衣物，沈安然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烧了起来。
“小心点。”顾珩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较往日里多了几分喑哑。
右手在衣袖里又来回摩挲了几下。
“多…多谢。”
顾珩喉结滚动，轻“嗯”一声，又无奈道：“你好好养身体，我去大理寺，你别去了。”
因着刚才二人“无意”地接触，沈安然只觉得，此刻，什么也思考不了，什么也听不到，全然都是刚刚自己倒下，顾珩托住腰的情景。
待沈安然回过神，见这人一直看着自己，十分不自然地撇过头，撂下一句“好的”，便后退两步，与顾珩拉开距离。
“你快去吧。”
“我有些倦了。”
“案子有新进展记得告诉我。”
一连三句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怕多说一字，心里的慌乱就流露出来。
沈安然垂着眼，不敢直视顾珩的眼眸。
方才腰间的触感太过于清晰，此刻，那顺着骨髓传至全身的酥麻还未消散。
闻言，顾珩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沈安然染绯的耳尖上，“我吩咐小厨房给你炖了清润养胃的汤，一会记得喝。”
沈安然胡乱地点头，“知道了。”又想显得自己并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欲盖弥彰道：“你…万事小心。”
————
“大人，沈姑娘酉时四刻醒的，请去的郎中把了脉，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顾珩放下手中的案卷，左手扶额，道：“知道了。”
楚西见顾珩这副疲惫的神情，小心翼翼开口，“大人，您若是累了，这些案卷，可留到明天再看。”
“这两日，您晚上都没怎么休息过。”
顾珩未答，只是用朱笔画出几处疑点。
邱淑的案子疑点重重，相较于陈矜和的死因，显得更难琢磨。
仵作的验尸结果显示，邱淑是因误食了带有甘草的姜茶，导致腹痛难忍，又因晚上窗子没关紧，中了风，第二日早晨才会暴毙而亡。
并无中毒的任何迹象。
“楚西，你去将照顾邱淑饮食起居的那个奶妈带上来。”
顾珩将“甘草姜茶”几个字画出来。
独独一杯姜茶，怎么会令人腹痛难忍？
莫非……她本身便有什么病症。
沉思间，宋刘氏已被带了上来。
“草民…草民见过顾大人。”
顾珩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只是漫不经心道：“宋刘氏，邱淑可是从娘胎里带了什么病症？”
话音未落，便便重重砸在了宋刘氏的心里。
邱淑的亲娘难产而亡，她家小姐，从出生那一日起自其后七日，日日夜间啼哭不止。后来大一些，每隔几日就会四肢抽搐，突然昏倒，请的郎中都说是“心脉有损”，是从娘胎里里带来的“弱症”。
这些年，老爷为了不影响给小姐找个好夫家，从不让对外人提起，这事情一直都是府里的禁忌。好不容易小姐年岁大了，病情能被控制住，才敢找人说亲。
这病症的事情……只有邱府的几个老人知晓。
顾珩怎么会这么问？
宋刘氏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大人问你话呢，速速回话！”
“草民……草民……回大人的话，我家小姐的确…有从娘胎里带的弱症。”
顾珩抬头，眼神犀利，“为什么之前问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回答？”
“草民…草民以为，此事与报案无关，而且，老爷从前千叮咛万嘱咐，说此事万万不可向人提起，若是让人知晓了，会影响小姐的亲事，小姐一辈子便毁了。”
“放肆，隐瞒病史，影响大理寺查案，你们担得起？”顾珩摇摇头，冷笑道：“邱淑死后若是知道，自己最信赖的人，因为‘名誉’二字而让自己迟迟不肯瞑目，该有多心寒？”
“那弱症发病时会怎样，如实招来。”
宋刘氏见顾珩眼神如同要剜了自己一般，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这邱淑因为出生时受到影响，随着渐渐长大，娘胎里的“弱症”渐渐显现，起初只是容易受到惊吓，夜间睡不着觉，再后来，就会不定期突然昏倒，四肢抽搐，要整整一天才能缓过来。
邱老爷怕让人知晓，所以请过许多外地的郎中，花了无数银子，吃了无数汤药，总算有一点起效，从去年开始到昨日，只发病过三次。
因着这病症，邱淑的婚事被一拖再拖，二十一岁才与贾珏成的亲。
顾珩启笔，将重要之处记下来，又多誊了一份，打算带给沈安然。
“平日里饮食习惯怎样？可有忌口？”
宋刘氏眉头微蹙，随即摇头，“小姐平日里并无忌口，但胃口一直不好，所以老爷请过各地厨子为小姐做膳。我们小姐最爱吃蜀地厨子做的菜。”
顾珩点头，右手用笔的速度逐渐加快，“可有不能吃的东西？”
宋刘氏沉思一瞬，随即道：“并无。”
“那甘草姜茶，是邱淑平日里就用的？”
“这……”
见宋刘氏迟疑，顾珩停下笔，声音多了几分不耐，“如实招来！”
“小姐平日里的确没有用姜茶的习惯……”
“那这杯茶，是谁端给她的？”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草民不知。”
“楚西，你立刻带人去邱府，将所有在回门后接触过邱淑的下人统统带来，一个也不可少，本官要挨个询问！”
“是。”
顾珩见楚西出了院子，可不过一会，院内又响起脚步折返的声音。
“大人，沈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