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姐姐,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亲你呢?”◎

等沈安然他们二人到达时,已经天黑了。

沈安然在马车上徘徊了好一阵,突然明白何为“近乡情更怯”。

明明妹妹就在眼前,可这些日子的缺席,竟叫她有些不敢见她。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牵住她的右手,沈安然才发觉自己的手凉得厉害。

“别怕。”

“她也很想你。”

沈安然深吸一口气,随即下车。走在顾珩后面,进了林府。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洒扫的仆从。

待走至正厅,才见一管家出面。

“顾大人。”

“沈大小姐。”

“请随老奴来。”

二人被领至一处别院,被告知林清澜和沈静姝就在里面。

在屋内的林清澜听到门外的动静,放下药碗,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浮玉。”

“沈大小姐。”

二人微微颔首。

沈安然有些忍不住,便开口问道,“林大公子好,静姝她……”

话音落地,就见林清澜摇摇头,“说起来,这事倒是怪我。”

“静姝来之后,水土不服,眼下发热了,已经昏睡一天了。”

沈安然喉间一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沈静姝身子本就弱,再一发热……根本不敢想有多难受。

“我…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林清澜点头,“她若是醒了,您让她把那碗汤药喝了。”

顾珩识趣地将林清澜拉走,留给姐妹二人独处的空间。

沈安然甫一推开门,就嗅见丝丝草药味。

看着床上面色惨白的人儿,沈安然登时红了眼。

不过幸好,终是见上面了。

沈安然轻轻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不仅如此,呼吸声急促,时常还蹙眉低吟两声。

浅睡、多梦。

沈安然耸拉着脑袋,也不知她还得多久才醒来,只打湿帕子给沈静姝擦汗、热敷。

一个时辰过去,再探手摸了摸额头,果然好些了。

“姐姐…”

沈安然一喜,“静姝!”

“别抛下我……”

看着沈静姝紧闭的双目,原是没醒,只是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沈安然想一直守着她,这样沈静姝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她了,便将头轻靠在床板边,眯了会眼。

顾珩与林清澜在院中饮茶。

二人原先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顾珩不再言语,而是频频望着刚才的方向。

林清澜看在眼中,颇为无语道:“至于吗?”

“人就在我府上,没必要看这么紧吧?”

顾珩抿了一口茶,“与你何干。”

“是是是,跟我没关系,”林清澜借着月光,目光停在顾珩嘴上那不算明显的疤上,揶揄道:“我倒是想问问,顾大人嘴唇上这伤疤…因何而起啊?”

顾珩睨了一眼他。

不答,只静静饮茶。

“你不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林清澜笑容促狭,摇摇头,“真是可惜啊……”

顾珩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父亲听闻沈家出事后,还有意将我一表哥……”

“滚。”

顾珩出声打断。

“得得得,真是说不成一句。”

“不过我父亲当时也是好意,他要是知道你与沈大小姐的事情,也定然欣慰吧。他知你富有才情,又位居高位,与沈小姐也算是良配。”

“算是?”

林清澜白了他一眼,“佳偶天成。”

“天生一对。”

“这行了吧?”

“她怎么还不出来?”

林清澜这下是知道了,这人压根是没听自己好好讲话。他大度地摆摆手,“兰郅,你过来,领这位大人进去。”

叫过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郎君,手中还拿着医书与狼毫,顾珩一看便知道这是林清澜新收的小徒弟。

“大人,请随我来。”

顾珩顿了顿,摆手道:“不必,我记得路。”

穿过垂花门,顾珩立在门外,听了会里头的声音,什么都没听见,顾珩干脆直接推门入内。

只见沈安然趴在床边,闭上眼,已然是熟睡的样子,手里头还攥着毛巾。

顾珩轻柔地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少女身上。

本来想直接将沈安然抱走,不过,依照他对沈安然的了解,她定然想让沈静姝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顾珩心中无奈叹口气,将沈安然手中的帕子搭在木盆边上。

随后抱起她,将她轻放在了窗边的那一张美人塌上。

顾珩弯下腰,替她盖上被子。

看着少女熟睡的脸庞,顾珩不自觉喉结滚动,再俯身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颤颤巍巍的女声。

“谁……?”

沈静姝甫一睁眼,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身形颀长的男子在美人塌前弯着腰。

耳边能清晰地听见风声,这根本不是做梦。

林清澜从不穿这样颜色浅淡的衣服。

到底是谁?

沈静姝艰难地支起身子,用气声道:“书案左上角的书里头夹了两张银票,你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顾珩闻言,轻轻蹙眉,才转过身子。

待看清男人的脸,沈静姝下巴都要惊掉了。

“顾、顾……”

沈静姝呆呆地张着嘴,目光渐渐落在顾珩身后的塌上。

“姐姐……”

沈静姝眸光短暂停滞,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一切。

顾珩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沈安然,见状,转身去让人将林清澜请来。

不过一会功夫,林清澜只身一人走进来。

“你先别动。”

“我…我要下床。”沈静姝的目光就没从沈安然脸上离开过。

林清澜将热好的药递给她,“先喝了。”转头对着门外的婢女,“去,再添两盆炭火。”

顾珩识趣地拉着林清澜离开了。

沈静姝已经几天不曾下床动弹了,又婢女搀扶着,坐在塌前。

她确实没想到…顾珩竟然真的会领着姐姐来江南。

她以为林清澜是诓她的呢。

沈安然翻了个身,她本就没有睡熟,如今有人在她身侧,沈安然很快就清醒了。

只是……她怎么会躺着呢……

“静姝?”

待看清面前是谁后,沈安然直接坐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这几个月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喜形于色,可是看见静姝的那一刻,沈安然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二人拥在一起,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哽咽道:"林公子说你病了,我来的时候,见你躺在那里……真是吓坏我了。"

“本来是病了,如今见了姐姐,我都好了。”

闻言,沈安然笑了一声,“怪会哄人的。”

沈安然将人松开,用目光仔仔细细将人描摹一遍,“好似瘦了……”

“没呢,林府上下待我极好,变着法给我做吃的。”

沈安然用手帕将泪水擦净。

她自是知晓,沈静姝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在别人家,哪里比得过在自己家自在。

“那姐姐问你,你体内的蛊虫?”

沈静姝眼皮一跳,“姐姐…好端端的,你问这些干什么?”

“你去凉州本就是为了解蛊,”沈安然将人扶到床上,“你好生坐着,一五一十同我交代。”

看着沈静姝欲言又止的表情,沈安然叹口气,“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便自己去问林公子。”

“诶诶,姐姐…”

沈静姝讨好似的躺在她怀中。

“我说还不行嘛……”

“他说,只能暂时以药压制,子蛊还在体内……”

“若不杀死母蛊,子蛊永远都会存活。”

沈静姝声音越来越小。

“那如何杀死母蛊。”

沈静姝别开目光,“我不知道……”

“你告诉姐姐,姐姐来想办法。”

“我不!”

沈安然挑挑眉,“你知道?”

沈静姝还是道行太浅,三言两语就将林清澜说过的话转告给沈安然。

“你是说,要让另一个人的体内种下母蛊?然后杀死母蛊,子蛊也就死了??”

沈静姝耸拉着脑袋。

“那你告诉我,如何在体内种下母蛊?”

沈安然自顾自道:“此蛊为九黎血蛊,那便是要找到九黎部落的人才好。”

九黎部落远在南疆,这些年同京城一点往来都没有。

沈静姝拉起沈安然的手,“其实,也不用大费周章,林清澜说过,只要我每日用药,也能靠药吊着命。”

“而且,他为我找过养蛊虫的人,说是九黎部落如今已经不炼制这种血蛊了,也就是说,我体内的子蛊,要伴我一辈子了……”

“胡说。”沈安然出声打断,勉强扯出一个笑意,“静姝,你别管这些了。”

姐姐来想这些。

沈安然话锋一转,“你可要用膳?想吃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沈静姝将头靠在沈安然胸前,“我就要你陪着我……”

“我哪也不去。”

沈静姝撅撅嘴,“你骗人,你一个人待在顾珩府上。”

“姐姐,你告诉我,他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情?”

沈安然宠溺地摸了摸沈安然的头,“你一个小孩问这么多……”

“我才不小,过完年我就及笄了!”

“我们静姝是大姑娘啦……”

二人相差不过三四岁,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虽说免不了拌嘴,但心总是黏在一起的。

“姐姐,我问你话呢……”

沈安然不太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他人挺好的……”

“真的吗?”沈静姝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沈安然,“就只是‘挺好的’三个字?”

沈安然别过目光,“那你以为什么呢?”

沈静姝嘻嘻笑了两声,随后双手搂上沈安然的脖颈,“姐姐,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亲你呢?”

【作者有话说】

顾大人的日常:

找不见阿罗时:阿罗呢?

找到后阿罗没注意到他时:亲一口应该也不会被注意到吧……

阿罗注意到他时:我要是说亲一口她会不会觉得我一天天不干正事脑子里都是这些事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