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顾珩突然觉得他今日在衣柜前挑外衫的样子很搞笑◎

顾珩脚步一顿,眉眼中尽是警觉之意。

“为何问他?”

沈安然:“婚配过?”

顾珩不语,目光沉沉地盯着沈安然。

尽管屋子里尽是黑暗,但沈安然依然能透过那一双眼看出他的不满。

“顾珩,问你话呢。”

“不知。”

这一声倒是干脆利落。

二人就这么僵持一瞬,顾珩先开口:

“你为何突然对他感兴趣?”

“我对他……?”

“不是!怎么能是我!”

沈安然突然明白顾珩想什么,捶了一下他的胸。

她不懂,这人现在怎么如此小心眼。

"自然不是为我问的。"

沈安然起身,在顾珩耳边极小声嘟囔一句。

听闻这话,顾珩眉眼才舒展开来。

“他从前与表妹定过亲,不过那姑娘好似不在了,他这才迟迟未娶。”

“原来如此……”

沈安然脑中一直在想临走前林清澜将沈静姝拉走的一幕。

她虽了解沈静姝,但却不清楚她是否动了心思。

本也不曾多想,可自同林清澜说过话后,沈静姝回到马车上,就一直闷闷不乐。

“行了,没事了,你走吧。”沈安然打了个哈欠,将被子蒙在头上。

“用完就丢?”顾珩眸光一暗,伸手拉开被子,将沈安然的脸露出来。

——

第二日,沈安然是被院子中沈静姝的声音吵醒的。

“姐姐!”

“姐姐!”

“你起没?”

沈安然强撑着睁开眼,由着兰竹伺候着更衣,梳妆。

“小姐昨日可是没睡好?这眼下的乌青怎的如此明显?”

沈安然思绪一瞟,脑中尽是男人那近在咫尺的脸与近乎诱哄她的声音。

“昨夜……我做个梦罢了。”

兰竹诺诺点头,也没多问,为沈安然搭配发钗。

“诶,小姐这里竟多了好些不一样的首饰。”

“瞧着这配色与工艺,真真是上上品。”

沈安然飞快地瞄了一眼,竟是之前在顾府自己最常用的。

也不知道他何时拿过来的。

“对了,小姐,奴婢会配制安神香,能让您少梦多眠。”

沈安然心道其实根本不是做梦的原因,但眼下也没理由拒绝。

姐妹俩一同用了早膳,坐着马车同沈父去了墓地。

焚香,供酒食,行四拜礼。

回来时,几人路过雍和宫,沈静姝非拉着沈安然的手说要去转转。

沈安然看了一眼沈烨,却发现父亲已经走远,无奈,便拉着妹妹去了。

“今日怎么忽的想起来这里了?”

“听说很灵啊。”

沈安然笑了笑,"你想求什么?"

从左到右,依次为姻缘、子嗣、平安、仕途。

沈静姝不经意看了一眼最左侧的,支支吾吾道:“就……都可以吧。”

沈安然低眸,自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姻缘?"

“才没呢!”

“不,我是说……姐姐都没成婚,我急什么。”

沈安然挑了挑眉,拉着沈静姝走到一旁的求平安符的地方,"与其如此,那不妨,求个平安符吧。"

挂红于树,以祈康健。

沈安然看着那三个高高挂在树枝上的彩带,笑了笑,"好兆头。"

“沈姑娘留步——”

二人本打算离开,沈安然却听闻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面前是一身着胭霞色蹙金绣罗裙的妇人,沈安然认得她,这是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是先皇亲封的郡主,其父兄皆死于治水,先皇感念钱家,便封了她为郡主。

“好姑娘,你二人可算是回来了。”

“见过郡主。”

永宁郡主亲自将沈安然与沈静姝扶起,"我这几日日日想着要去一趟沈府,可这事情多了,实在脱不了身。"

“这不,要不说我与你们沈家有缘,今日竟在这里遇上了。”

这位永宁郡主与沈母相熟,沈安然小时还常常见她,可母亲一走,便没了往来。

“多谢郡主挂怀,今日能在这雍和宫遇上郡主,也是我二人的福气。”

“你啊…真真是一点没变。”

三人又聊了几句,眼瞧着天色渐晚,永宁郡主这才道:“近来这些时日正是吃莲子的季节,五日后皇贵妃娘娘命人在宫中设宴,尽是些青年男女们,吟诗作赋,你们二人……一并同我去,可好?”

“而且……”永宁郡主将沈安然拉到跟前,极小声道:“这探花郎也被邀去了。”

沈安然有所耳闻,这探花是便是钱家的庶长子,难怪……郡主这么着急要让她去呢。

“反正你二人刚刚回京,是该出门露露脸了。”

这话说的丝毫不避讳,大崇民风开放,这么多年轻男女聚在一起,什么意思,自是清楚得很。

沈安然本不想去,但前面又聊了那么多,一下子也不好拂了郡主的脸面。

“好孩子,既然如此,你二人可说定了,明日,明日,我便让人将请帖送上门!”

送走了永宁郡主,姐妹二人再回家时,已经傍晚。

用过晚膳后,沈安然被父亲叫去书房。

“阿罗,你看看这些。”

沈安然定睛一看,看了看桌上的画像——全是男子。

沈烨看了看沈安然震惊的神情,摆摆手,“其实不止这些,但爹挑了挑,只有这些人还算适配我儿。”

“爹那日给你看齐小公子的画像,的确是丑了点,这不……”

“你看看这个。”

沈烨拿着那一副最出挑的,“这是钱家的长子。”

难怪永宁郡主那么着急地给她送请帖,这不,先一步给父亲送来了探花郎的画像。

“这模样,全京城倒是找不出第二张脸了。”

沈烨说这话时,无端地想起来前些日子一起共事顾珩来。

不过那人过于正经,虽是位极有前途的,行事也挑不出错处,可自家女儿却不一定喜欢他。

沈安然看着钱枫彦这张脸,不得不承认,父亲这话真没说错。

容貌清绝,自带谦逊,气质偏软。

“这位…长相的确不错。”

沈安然这是实话。

“不过……”

“爹知道,你不必着急。”

沈烨将那些画像齐齐塞进沈安然手中,“你先拿着看看,过几日,想好了,再同爹说。”

沈安然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卷轴,又看了看自家爹满是希翼的神情,终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便将那些画像交于兰竹,随意地铺散在桌上。

这场琼林宴是沈安然回京以后第一次露面,沈家虽说无人张罗,但也不能坏了规矩,丢了沈家的脸面。

沈安然挑了两身料子,赶着急让绣女给自己与妹妹做了两身衣服。

“小姐,今日不妨早些睡,明日还得早起呢。”

“知道。”

沈安然沐浴完,支着头靠在软垫上作画。

“奴婢将那桌子收拾了,小姐在书案上作画可好?这样坐着,对脊柱不好。”

闻言,沈安然看了看桌子上堆着的些许画像,昨日,父亲又派人送来了几副。

沈安然根本没看,但还是将它们铺在桌子上,以表重视。

“不必不必,你给我把这些笔洗了,我不画了。”

“是。”

沈安然知道明日有事,可如今早早熄了灯,却睡不着了。

也不知顾珩这几日忙什么呢,沈安然今晨出门时,专门去大理寺跟前溜了一圈,却没见他人影。

仔细算算,两人已经有三日没见面了。

沈安然翻了两下,睡不着,想着干脆将那一幅画继续画完。

还未动笔呢,便闻窗子边有异动。

沈安然的耳朵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判断是风声还是那人要来了。

“你终于来了。”

见人进来,沈安然抬手将窗子关上。

“我正有事情同你说呢。”

光是这几日,来沈家的人便不少,沈安然觉得,顾珩一定也知晓这事了。

男人轻车熟路地坐在沈安然身旁。

他如今对于“夜探香闺”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准备工作。

若是第二日清晨无要紧事,那他就会选择在前一日晚上来“看看”沈安然。

来之前,沐浴、更衣、焚香、刮胡,一样不落。

听闻沈安然前几日定了件青色罗裙,顾珩今日来时,便也穿着青色的长衫,头上以一青绿色发带束发。

还未来得及开口,顾珩却先一步看见沈安然的书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画像。

顾珩觉得自己查案时的卷轴都没有那么多。

再定睛一看,还都是男子的。

被人撞见一闺阁女子的桌上堆了成山的男主画像,的确是说不清。

更何况,还是晚上有事没事来“看看”她的顾珩。

沈安然哪料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情,连忙挡在顾珩视线前,“我一个都没看!”

顾珩眉宇间本尽是冷意,如今听闻这话,气极反笑,越过沈安然的腰身,拿起最上面的一副,慢条斯理道:“钱家庶长子,钱枫彦,探花郎啊。”

顾珩并无评判他人容貌的癖好,但如今却不得不说一句,此人是个小白脸面相。

这一副病弱神态,只怕是连鸡仔都拎不起来。

今日皇上将他叫去宣政殿,还说有意要让钱枫彦入御史台,好让他带一带。

看着钱枫彦的这张画像,身着常服,还是青色……

而他今日也穿着青色。

顾珩突然觉得他今日在衣柜前挑外衫的样子很搞笑。

沈安然上前将顾珩手中的画像拿走,“你、你别多想啊。”

沈安然本靠在桌子上,却不料,这一动,将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画像通通摔在了地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顾珩依稀可见那些画像上男子的眉目。

剑眉星目的探花郎,

光风霁月的世家子。

倒都是些她会喜欢的类型。

【作者有话说】

阿罗:你听我狡辩

顾大人平均每天吃一个人的醋(没那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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