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了

1.注:双男主文,主受。轻松甜文无虐点。

瑨朝,丞相府。

喉间一阵腥甜翻涌,温热的液体破喉而出,溅在素白的衾枕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不好了!二公子咳血了!快通知大人,快传大夫!”

小厮惊慌失措的声音穿透回廊,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府中。眼前猛地一阵发黑,视线如碎镜般斑驳模糊,宁玉扶着榻沿的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骨血。

他知晓,这一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自记事起,身体便由不得自己。母亲生他时不足月早产,自那落地起,这副身子骨便带着先天的亏空,风一吹就倒,药不离口。

六岁那年冬,他被买通的下人推入寒彻骨的荷花池,那场大病不仅让他元气大伤,更落下了缠绵不去的咳疾,自此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他已满十六,自六岁那日后,便在这四方榻上躺了整整十年。

曾经小小的少年,也曾有过满心期盼。

盼过有一天能挣脱这层层叠叠的帐幔,健健康康地走出丞相府的朱门,去踏一踏城外的青石板路,去看看那书里写过的山河远阔,去感受风吹过发梢的温度。

然而,日复一日的苦药入喉,年复一年的银针扎身,将眼底那点鲜活的光,一点点消磨殆尽。

最后只剩下这深宅大院里无尽的寂静,和药罐煮沸的咕嘟声。

沈宁玉靠在软垫上,脑子里昏昏沉沉,像被一团浓重的迷雾包裹。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是父兄沉稳却带着焦灼的呼唤,一会是下人慌乱嘈杂的脚步声。

好吵。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大哥……父亲……母亲……

那些平日里看似严厉的面孔,此刻在脑海中交织浮现,带着他许久未曾细细品味的关切。

意识如同沉在水底的石子,正被缓缓拖向无尽的黑暗。

他想抬手,却连指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任由那阵腥甜,将自己彻底吞没。

黑暗,铺天盖地袭来。

宁玉缓缓睁开双眸,入目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没有床榻,没有药香,也没有熟悉的丞相府雕梁,连自身所处是阴曹地府还是幻境,都无从分辨。

他下意识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手脚也动弹不得,只能茫然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

就在他心神微乱之际,眼前骤然亮起成片光影,一幅幅画面接连不断地循环铺开,像无声的戏本,一遍遍在他面前上演。

宁玉凝神望去,心头猛地一震——画中人的眉眼轮廓,竟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宛若双生。

可他自幼长在丞相府,父兄从未提过世间还有另一个同胞兄弟。

更何况那些画面里的高楼广厦玻璃灯火疾驰而过的铁盒车子,全然不是他所在的瑨朝所有,陌生得让他心惊。

他无法干预,无法触碰,只能被动地看着画中人一点点长大。

那人自幼便过得艰难。没有温柔待他的母亲,父亲冷漠疏离,甚少过问。

后母刻薄,言语间尽是嘲讽鄙夷;府中佣人见他不得宠,更是明里暗里欺辱、克扣刁难。

无人护着无人疼惜,原本该鲜活的少年,在日复一日的冷落与委屈里,渐渐沉默寡言,眉眼间堆满阴郁,连走路都习惯性低着头,活得自卑又怯懦。

宁玉静静看着,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他虽自小体弱缠绵病榻,可父亲严厉却也疼惜,兄长更是处处护着,从无人敢轻慢于他。

画中人明明与自己生得一样,却活得这般憋屈,这般无依。

他想伸手想替那人挡开那些欺辱,想告诉对方不必低头不必隐忍。

可他只能被困在这片黑暗里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满心都是无力。

良久,宁玉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无声自语。

我若是他,定不会这般模样。

……

病房内,宁玉睁眼却是一片刺目的白。

“你醒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护士小蔡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床上的少年已经睁开眼。

虽然脸色苍白缠着绷带,却难掩清俊眉眼,当即欣喜地开口。

宁玉缓缓转头,望着眼前衣着奇特短发利落的姑娘,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与警惕。

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温雅守礼:

“这是何处?可是姑娘救了宁玉?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护士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解释:“哎,你昨天在学校楼梯上摔下来,直接昏迷了,现在是在市第二医院啊。你……不记得了?”

“学校?医院?”

宁玉眉头微蹙,脑中一片空白,这些字眼陌生得从未听过。

他撑着些许力气坐起身,眼底满是无措,轻声问道:

“不记得了……请问,我是谁?”

他模样认真,眼神清澈又茫然,半点不像开玩笑。

小护士先是无语,只当他是摔糊涂了故意逗自己。

可对上少年那双真切懵懂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眼睛,三秒沉默过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当场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一阵兵荒马乱的检查、拍片、会诊轮番过后,几位医生凑在一处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给出了结论。

主治医生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语气尽量温和:

“后脑有轻微挫伤,应该是摔倒时压迫到了神经,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暂时性失忆。”

宁玉安静地听着,对“失忆”二字并未多做辩解,只是垂着眼,沉默不语。

周遭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否认的事实——这里早已不是丞相府,更不是他熟悉的瑨朝。

雪白刺眼的天花板、光滑冰冷的床栏、墙壁上闪烁着微光的方盒、眼前这群人穿着短薄怪异的衣物、说着他半懂不懂的词汇……

所有陈设、器物、言语举止,都与他认知里的世界截然不同。

即便无人明说,他也已隐约明白。

自己大约是……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咳,小同学。我们已经联系你的家人,你先休息休息,等你的家人到了再说”为首的那个医生开口跟宁玉说完,便带着众人出了房间。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啦?怪可怜的。”护士小蔡没有走,留下来照看他。一边好奇的问宁玉,一边心疼的问道。

“嗯,不记得了。”宁玉这会知道说的多错的多,一时没有开口询问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人从门外进来。

来人气宇轩昂,看着二十五六的样子。沉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宁玉莫名觉得眼熟缓缓开口“你是?”

男子一声嗤笑“阮宁玉,你又在干什么?玩失忆?连自己哥哥都不认识了?”

宁玉眨眨眼想起来了,这人就是梦里,那个小可怜的亲哥哥。

说是哥哥,就像仇人般,没个好脸色。

听他这话的话意思,难不成…我成了小可怜?宁玉摸摸自己的脸。

“这次你又耍什么把戏,如果不是医院通过学校联系到我,你以为我会来?”男子越说脸色越阴沉,眼里带着怨怼。

宁玉无语,但是不能说。现在的情况很被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了解一番这个世界再说吧。

阮宁泽走后,接下来的两天宁玉都没有再见过他。

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这副身体的相貌,果然如自己所想,他变成了小可怜。

而后通过和护士小蔡的聊天,还有那个叫电视的东西宁玉知道了这个时代的情况。

这里没有朝代,没有皇帝更没有丞相府。人人平等,生活和平。是一个看起来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新时代。

既来之,则安之。他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小可怜那份。

虽是彷徨无措,却也不得他法。只望父兄母亲,顺遂无虞。

第三天清晨,经纪人的到访,彻底打破了宁玉想在此地安稳生活的计划。

他自称是原身的经纪人,三言两语便交代了现状——这里竟是个类似戏班的娱乐公司。

原身打工派传单时,被他看中相貌惊为天人,一番忽悠签了约。

如今宁玉才知,若要解约需赔偿巨额违约金,可原身卡里仅剩一千八百块。

他回忆起原身摔下楼梯的画面,总觉得那并非意外。

但眼下顾不上深究,只能看着经纪人笑眯眯掏出的那一沓合约文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生活不易,公子也要卖艺~

宁玉;我堂堂丞相府二公子。(挥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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