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调查

楚堇臣缓缓抬眼那双眸子深黑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淡淡一扫,就让方才还声情并茂的总导演瞬间噤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眼神不怒自威,不带一丝情绪,却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威慑力,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有些碍眼的物件。

“查。”

楚堇臣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冷冽,像冰珠砸在地面,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他没多余的话,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查清楚是谁动的手,”他微微偏头,目光重新落回宁玉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寒意却更重,“不管是谁,后果他自己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总导演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对方哪怕一句话没骂、一个脸色没摆,那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已经让他双腿发紧,后背僵直。

楚堇臣没再看他一眼,可那无声的威慑,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这件事,但凡有半点含糊,谁都兜不住。

一旁的宁玉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轻缓,却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轻轻落在楚堇臣身上。对方周身冷冽如冰,字字句句都带着慑人的威慑,那股毫不掩饰的护短与戾气,全都是因他而起。

宁玉心里清楚,这个人平日里再冷静自持,一旦牵扯到他,便会立刻收起所有温和,用最强硬的姿态为他撑腰出气。

旁人只看得见楚堇臣的冷厉与压迫,只有宁玉知道,这层层寒意之下,藏着怎样浓烈的在意与维护。

现场一片嘈杂纷乱,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神色间满是慌乱与揣测,唯独阮言星置身人群边缘,脸上始终挂着一派镇定自若的神情,半点不见慌乱。

他的不远处有一个练习生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脸色发白,神色惴惴不安,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不停摩挲,脚尖也反复轻点着地面,浑身都是藏不住的小动作。

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慌乱地瞟来瞟去,一会儿看向刚才出事的舞台方向,一会儿又紧张地瞥向身边的阮言星,嘴唇抿了又抿,一副欲言又止、胆战心惊的样子,生怕刚才的事被人察觉端倪,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惶恐之中。

反观阮言星,依旧神色淡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衣角,冷眼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心底非但没有丝毫愧疚与不安,反倒满是笃定与侥幸。

他自认为行事周密,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既没有留下任何物证,也不曾让任何人抓住把柄,就算节目组动用全部力量彻查,也绝对查不到他的头上。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侧头,用眼神冷冷示意那个练习生安分点,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笃定自己能彻底撇清关系,安然躲过这场调查。

那练习生浑身一僵,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紧绷,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总导演从医院赶回录制现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即下令封锁整个舞台区域,暂停所有人员离场,启动全方位彻查。

节目组的技术组、安保组、道具组全员出动,拉着警戒线将出事的舞台位置团团围住,无关人员一律不得靠近。

工作人员拿着专业检测仪器,对着舞台上方的灯光架、悬挂装置一寸寸仔细排查,连螺丝松紧、线路接口、附着的细小物件都不肯放过,现场只剩仪器运作的轻响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翻查了表演前后的监控录像,逐一盘问接触过舞台设备的工作人员、彩排的艺人练习生,核对每一个人的出入记录、操作流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细节。

经过数个小时的严谨核验、拆解检测,技术组终于在断裂坠落的灯管残骸上方,找到了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微型装置,当即拿着证据向总导演汇报。

“导演,查清楚了,是有人在表演前一天,偷偷在舞台顶部的灯管下方,安装了微型遥控控制器,还附着了高频震颤仪。”

技术组人员指着装置残骸,语气凝重,“这个装置极其隐蔽,不仔细拆解根本发现不了,只要按下配套的遥控器,震颤仪就会瞬间高频震动,直接把固定的灯管震碎坠落,完全是人为操控的意外。”

总导演盯着那枚小巧却致命的装置,指尖攥得发白,心底又惊又怒,当即让人把装置封存,进一步追查装置来源,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只想着尽快查清真相,给楚堇臣一个交代。

节目组拿着调查出的微型装置和完整证据,直接让人把那名神色一直惴惴不安的练习生带到了后台单独的休息室。

门被关上的瞬间,空气骤然紧绷。工作人员刚把装置放在桌上,总导演还没开口问话,甚至连一个字的质问都没说,那练习生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垮了。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眼眶瞬间红透,没等别人出声,自己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情绪彻底崩溃。

“是我……是我做的……”

他哭得语无伦次,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慌乱地捂住脸,悔恨和恐惧一起涌上来。“我嫉妒宁玉……我真的太嫉妒他了……他凭什么什么都有?连江闫那种大牌艺人都能请来给他当助阵嘉宾,后台肯定硬得很,就是个来镀金的富二代……”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全盘托出:

“我努力了这么久都没他起点高,名次还一直被他压着,我心里不服气,觉得他根本不配……一时鬼迷心窍才装了那个东西……我真的没想伤人这么重,我就是想让他出点意外、掉个名次……我没想到你们查得这么快、这么严,这么快就把我揪出来了……”

他越说越崩溃,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全交代了,半点隐瞒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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