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假意逢迎

宁玉闻言,不作任何表态,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徐欣丽暗自攥紧拳头,“小兔崽子,越来越难以控制了。”正准备再次开口时,宁玉说话了,却不是对她。

只见他微微敛了眸,语气放缓,没有再强硬抵触,反倒松了口:“我这次回来,只是想安稳过完年。”

短短一句话,让阮自珩瞬间愣在原地,眼底的愠怒转瞬化作错愕,随即涌上惊喜。

他本以为宁玉会一直硬扛到底,没想到竟突然松了口。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已然没了之前的排斥,这无疑是愿意缓和关系的信号。

宁玉抬眼,配合着露出几分不甚在意的神情,淡淡补充:“至于阮氏的事,日后若有合适的契机,再说。”

他没有把话说死,只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余地,恰恰戳中了阮自珩的心思。

在阮自珩看来,这便是宁玉松口愿意帮衬家里,只是碍于面子不肯立刻答应,这个态度已然足够。

阮自珩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意,之前的不悦一扫而空连连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先好好过年,别的事不急,不急!”

他心里算盘打得更欢,只觉得宁玉终究是软了态度,毕竟这里是他的家,而他是他的父亲。

对于这种容易心软的人,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拿捏。

一旁的徐欣丽愕然的看着宁玉一改方才的冷淡,对阮自珩的示好没有再强硬拒绝,反倒摆出了愿意妥协的样子。

虽然有点淡淡的违和感,心里的戒备莫名降了大半。

“哼,还以为出息了,翅膀硬了想飞走。没想到,还是为了阮家二少爷那点名头舍不得离开。”

在徐欣丽眼里,宁玉这般姿态不过是终究服软不敢真的跟阮家闹掰。

就算如今有了名气,也还是要依仗阮家。

她原本绷紧的神情松了些,挽着阮言星的手也放松了。

看向宁玉的眼神虽依旧带着不屑,却少了几分紧绷的敌意。

只当他是识时务,不再把他当成需要时刻提防的对手。

只要他乖乖帮助阮家,让言星得到应得的一切,放他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一旁的阮言星,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甚至在他看过去时,慌忙扭头移开视线,一副不敢看他的模样。

阮言星自打上次真人秀中途退赛,就再也没敢跟宁玉有过任何交集,连学校都彻底换了。

他不是良心发现放过宁玉,是真的怕了。

当初在节目组动手脚时,他还满不在乎,笃定没人能查到自己头上,更觉得被他收买的练习生绝不敢出卖他。

直到那一叠东西发到他手上——买通练习生的照片、视频,他发短信找人围堵宁玉的截图,甚至早年多次找宁玉麻烦的影像,一桩桩一件件,全被人捏得死死的。

阮言星当场就慌了神。

他心里清楚,能把这些东西扒得这么干净又精准递到他手上的,一定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念头一转,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楚堇臣。

而楚堇臣这个名字在整个商界,早已不只是一个人名那么简单。

楚氏集团根基深厚,横跨金融、地产、科技、文娱多个领域,势力盘根错节,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商圈震动的存在。

论财力、论人脉、论手段,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多少家族与企业挤破头都想攀附一二。

而楚堇臣,就是楚氏绝对的掌权人。

他年轻、手腕狠绝、心思深沉,行事从不拖泥带水,在商场上向来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种能轻易捏碎一个人前途甚至一个家族兴衰的力量,落在阮言星眼里,足以让他彻夜难安的恐惧。

宁玉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一片清明。

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顺势坐在了沙发上,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

他刻意摆出顺从妥协的姿态,对阮自珩的客套示好坦然接受,对徐欣丽暗含敌意的目光视而不见。

夜幕沉沉,阮宁泽拖着一身职场的疲惫推开阮家大门,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冷的声响。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随意扫向客厅,下一秒,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握着领带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炸开浓烈的惊讶,随即被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填满。

楼梯上的人,是宁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宁玉身上一瞬不瞬。眼神里翻涌着错愕疏离,还有深埋多年的别扭与抵触。

小时候,他是被生母捧在手心的宝贝,拥有完整的温柔与偏爱。

直到宁玉降生,他温柔的妈妈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懵懂的他被旁人的言语心底的执念裹挟,固执地认为是宁玉的出现夺走了他的妈妈。

从此心底便埋下了深深的厌恶,那份厌恶直白又尖锐。

他从不掩饰对宁玉的排斥,丝毫不给这个弟弟半分好脸色,视他为无物。

长大后,那份因母亲离世而生的恨意渐渐沉底,却从未消散,转而变成了刻入骨子里的无视。

他习惯了对宁玉视而不见,习惯了忽略他的存在。

打心底里讨厌鄙夷宁玉那副自卑弱小、窝囊颓废的模样,永远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浑身透着一股怯弱,在徐欣丽和阮言星的刁难里不敢反抗,像一株扶不起的小草,窝囊又无用。

他觉得这样的弟弟丢人,不屑与他扯上关系。与他彻底疏远,冷眼旁观他在阮家的窘迫,将无视做到了极致。

阮宁泽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

“宁泽,回来了。快过来坐坐,今天小玉回来了一家人正好聚聚。”阮自珩对这个大儿子还是非常满意的,平日里把公司管理的非常好。

阮宁泽朝客厅走去,目光下意识落在宁玉身上。

可宁玉垂着眼,指尖轻碰杯沿,自始至终没抬过头,连半分余光都没给他,全然视若无睹。

阮宁泽脚步微顿,心里一阵复杂难言。

从前他厌恶宁玉,无视宁玉,看不上他自卑弱小的样子。

如今这人脱胎换骨,反倒先把他当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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