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笔笔讨回来

所有真相摊在阳光下,阮自珩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颓丧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他一直自欺欺人,认定前妻是产后抑郁难解,才一时想不开吞药自尽,他虽有愧疚,却从未深究过背后隐情。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前妻早就察觉了他和徐欣丽的私情。

那些她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模样,日渐沉默冷漠的疏离,全都是藏着苦楚的挣扎。

可他偏偏视而不见,只顾着自己的私情,从未多给她一分关心与体谅。

他承认自己婚内出轨,愧对妻子。

可他心里清楚,对那个温婉美丽知书达礼的结发妻子他从来都有真感情,只是被一时的欲望蒙蔽了心智,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

如今得知她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徐欣丽的毒手。

更是因自己的过错而早逝,阮自珩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恨,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弥补一切。

宁玉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崩溃的阮自珩,眉眼间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只剩一片淡漠疏离。

他早已看透这一家人的虚伪与自私,阮自珩的悔恨来得太迟,也毫无意义。

不过是失去后的自我感动,根本换不回逝去的人,也弥补不了原主受过的所有伤害。

一旁的徐欣丽看着众人的神情,听着铁证般的录音与监控,终于彻底放弃了所有挣扎与狡辩。

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心里清楚,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已然败露,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事到如今,她唯一的念想,就是保住自己的儿子阮言星,让他不受此事牵连。

在警方的正式审讯下,徐欣丽一一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诱导阮自珩前妻自杀,买凶制造车祸意图杀害宁玉,还有去年在学校与宁玉争执,最后使宁玉摔下楼梯,她都供认不讳。

为了撇清阮言星的干系,她拼命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反复向警方强调,阮言星是无辜的。

之前所有的举动,都只是孩子一心想保护母亲,被她蒙在鼓里,从未主动参与过这些恶行。

听到这话,宁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了然,徐欣丽费尽心思庇护,终究是白费功夫。

她万万没有想到,阮言星远比她想的更胆大,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对宁玉动了杀心。

之前真人秀录制时,阮言星暗中动手脚,想要置宁玉于死地的事。

她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这份偏心的庇护,根本救不了一心作恶的阮言星。

就在阮言星他会逃过一劫时,宁玉径直走到负责此案的警官面前,将一份密封好的文件袋递了过去,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

“警官,我要再次举报阮言星,这是他参与舞台灯坠落事件,蓄意谋害我的全部证据。”

阮言星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嗤笑一声:

“宁玉,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你别想血口喷人。”

宁玉压根没看他,只是示意警官打开文件袋。

里面的资料详细得惊人,首当其冲的,是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记录—。

阮言星用匿名海外账户,分三次向那名被抓的练习生家人的隐秘账户,转入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封口费。

转账时间恰好卡在练习生被抓的后一天,每一笔款项的时间金额中转路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还有练习生和阮言星私下见面的隐蔽监控截图。

更有一段经过技术修复的音频,是阮言星私下蛊惑收买练习生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按照我说的做,把这个东西安装在舞台顶部的玻璃灯管上,不用你动手等宁玉站到指定位置,按一下这个遥控器灯自然会掉下来,这就是一场意外。”

“你放心,就算被抓了顶多进去待几年,我保证你家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等你出来,这笔钱足够你一辈子挥霍,比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强百倍。”

“管好你的嘴,敢供出我,你和你家人,都别想好过。”

音频里,阮言星的声音阴狠又笃定,和他此刻故作无辜的模样判若两人。

之前那名练习生始终咬紧牙关,任凭警方如何审讯,都独自扛下了所有罪责。

只说是自己和宁玉有私怨,才蓄意报复,从未提及阮言星半个字。

如今事情已经过了半年,可这份完整的证据链,彻底击碎了阮言星的所有算计。

警官拿着资料,脸色骤然严肃,当即让人重新启动审讯流程,看向阮言星的眼神彻底变了。

阮言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侥幸瞬间化为恐慌,他踉跄一步,指着宁玉,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这些都是伪造的!你陷害我!”

宁玉终于转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剩彻骨的寒意:

“阮言星,你以为买通对方,让他替你顶罪,你就能高枕无忧?你以为徐欣丽能护你一辈子?”

“你处心积虑害我的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

“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警员带着失魂落魄的阮言星再次踏入审讯室,厚重的门砰然合上,隔绝了里面新一轮的审讯与对峙。

而走廊另一侧,针对阮自珩,阮宁泽的问话还在继续,房间里传来压抑的争执声,在寂静的派出所里格外清晰。

宁玉垂眸,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微有褶皱的衣袖,指尖划过平整的布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徐欣丽夺走的不止一条命,还有原主的命。

而阮家,他们所有人都欠原主的。明明是血肉至亲的亲人,却做到了冷漠至极。

这些他都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们没有退路,因为原主已经不在了。

他会步步紧逼,直到所有罪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等到彻底配合完所有笔录,从派出所大门走出来时,夜色已经深浓,墙上的时钟清晰显示着晚上九点半。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

冬日的夜空没有半点星光,只有凛冽的寒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

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冷,吹得宁玉下意识微眯起眼,单薄的身形在冷风中显得愈发清瘦。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指尖被冻得微微发凉,心底还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尚未褪去。

忽然,一条带着清晰暖意还裹着淡淡雪松清香的羊绒围巾,轻柔却妥帖地裹住了他冰凉的脸颊与脖颈。

柔软的面料瞬间隔绝了所有冷风,暖意顺着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满身寒意。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温柔,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与关切,稳稳落入心底:“怎么不多穿点,风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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