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名指的重量与不按套路的猎物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铺在深色地毯上。

周叙白还那样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不过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钻戒指上了。他举起手,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慢慢转了一下。

挺沉的。

不远处的办公桌后面,陆知衍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最后的收网指令。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偶尔低声对着蓝牙耳机说几个冷冰冰的数据,每说一个,霍氏集团在海外的资金盘就塌一块。

“叩叩。”

门被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林助理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是一杯刚泡好的顶级红茶,还有两碟从南城那家百年老店空运过来的草莓大福。

“陆总,周助理,下午茶……”

林助理话说到一半,视线就黏在了周叙白伸在半空中的左手上。等他看清那枚眼熟到不行的黑钻戒指,他愣住了。

那枚戒指,前天陆总亲自从瑞士保险柜里调出来的,据说是陆家历代掌权人给未来伴侣盖章用的信物!

林助理狠狠咽了口唾沫,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之前虽然知道周叙白受宠,但以为顶多就是被陆总养在身边、挺纵容的那种小情人。可现在这枚戒指明晃晃地戴在周叙白无名指上——这哪里是情人,这是直接把整个陆氏的身家性命都交到这个年轻人手里了!

“放下吧。”陆知衍头都没抬,声音很平。

林助理战战兢兢地把托盘搁在茶几上,动作轻得像在供菩萨。他甚至不敢直视周叙白的眼睛,恭敬地弯了弯腰:“周助理,如果点心不合胃口,您随时吩咐,我立刻让人重做。”

周叙白看着林助理那副如履薄冰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拿了一块草莓大福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挺好的,谢谢林助。”

林助理连说不敢,然后逃一样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周叙白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是垃圾消息,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可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他嘴里嚼东西的动作猛地停了。

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图片,画面很暗。是南城最破最乱的一条死胡同,墙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涂鸦,地上是污水和垃圾。胡同最深处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那是周叙白以前没钱的时候,租过整整三年的地下室入口。

在这张让人很不舒服的照片底下,跟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被锁在金丝笼里的鸟确实挺漂亮,但在那种地方长大的野草,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吗?陆知衍现在把你当宝,如果他知道你在南城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你猜,他会不会觉得你这只猫,其实脏透了?】

没署名。

但现在的临江市,除了被逼到绝路上的霍霆,谁还会用这种阴沟老鼠一样的手段来恶心他?

周叙白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要是换成那种传统的、柔弱的小白花,收到这种威胁加揭老底的短信,肯定会吓得不轻。会害怕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去被金主发现,会心虚地把短信删掉,然后一个人担惊受怕,甚至为了不连累陆知衍而中了霍霆的圈套。

但周叙白不是。他是在南城打工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活到现在的野狗。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更不知道什么叫委曲求全。

霍霆想跟他玩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找错人了。

周叙白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啪”的一声。

他把手机用力拍在陆知衍面前。

陆知衍敲键盘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眉头拧成一团、像只被惹炸了毛的猫一样的少年,镜片后面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把蓝牙耳机摘下来。

“怎么了?”陆知衍声音立刻放柔了几分,视线落在少年光着的脚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又不穿鞋?”

“穿什么鞋,我都快被人恶心吐了。”周叙白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指了指手机屏幕,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和告状的理直气壮,“你自己看。姓霍的那条疯狗,商场上打不过你,开始给我发这种垃圾搞精神污染了。他还说我脏。陆知衍,你管不管?”

陆知衍顺着周叙白的手指看向手机屏幕。

只看了一眼,原本还算温和的办公室,气压瞬间跌破了冰点。

他没有去看那张破旧地下室的照片,也没有问周叙白在南城到底有过什么过去。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未知号码和那句“脏透了”上面。

陆知衍慢慢站起来。他伸手,温柔地把周叙白拉进怀里,大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少年因为生气而绷紧的脊背。但他拿过那部手机的动作,却带着一种狠劲儿。

“我当然管。”

“我本来想让他霍家在这个月内慢慢破产,享受一下凌迟的滋味。既然他这么急着找死,甚至敢把脏手伸到你以前的生活里去……”

陆知衍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内线。

“林助理。立刻让技术部追踪我发给你的这个号码,我要知道霍霆现在藏在临江市的哪个老鼠洞里。”陆知衍的眼神冷到了极点,那是看死人的眼神,“通知保全部,今晚封锁南城所有的地下港口和机场航线。没有我的允许,霍霆别想带出临江市。”

挂了电话,陆知衍把周叙白的手机扔回桌上。他低下头,双手捧起少年那张精致张扬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丝毫闪躲和心虚的桃花眼,心底那股杀意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迷恋。

他以为周叙白收到这种威胁会害怕,会试图藏起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但他低估了他的小金丝雀。周叙白连一丝一毫的隐瞒都没有,直接把软肋和刀子一起交到了他手里。

这种全心全意的、毫不保留的依赖,让陆知衍彻底疯魔。

“他发这些,你不怕我看了之后,真去查你在南城的过去?不怕我嫌弃你?”陆知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轻轻摩挲着那颗泪痣。

“你敢?”周叙白嚣张地挑了挑眉,抬起左手,把那枚黑钻戒指怼到陆知衍眼前,哼了一声,“戒指可是你硬给我套上的。就算我以前在南城是个每天在垃圾堆里找饭吃的小混混,我现在也是你陆知衍盖了章的人。你就算嫌弃,也晚了。你要是敢嫌弃我,我就卷了你的卡跑路,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听到“跑路”两个字,陆知衍的眸色瞬间暗了。

他猛地扣住周叙白盈盈一握的细腰,把人狠狠提到宽大的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再次被扫了一地。

“你哪儿都去不了。”陆知衍挤进他两腿之间,低头狠狠咬上那张张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要命,“你在南城受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我心疼都来不及。至于霍霆那个垃圾,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到底要付出多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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