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连垫脚石都不配

南城这条常年不见光的死胡同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沉重的脚步声混着粗暴的拖拽声,打破了死寂。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像拖垃圾一样,把一个剧烈挣扎的男人从胡同口一路拖到最深处。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陆知衍,你敢私自扣押我,霍家和海外财团不会放过你……咳咳!”

霍霆被狠狠摔在满是污水和黏液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狼狈的惨叫。

他那身骚包的银灰色高定西装,此刻沾满了废弃码头的机油和南城暗巷的泥水。领带断了半截,无框眼镜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他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哪还有半点之前在国际酒店晚宴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听到动静,霍霆艰难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站在那扇生锈铁门前的两个人。

陆知衍还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黑色暗纹西装一尘不染。周叙白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损。

霍霆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泥沼里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

“哈哈哈哈……陆知衍,你居然真的带他来这种地方了?”霍霆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那扇破败的铁门和满地的垃圾,眼里全是恶毒的快意,“怎么样?亲眼看到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以前睡在什么样的老鼠洞里,是不是特别恶心?他在这条街上为了几个钱跟混混打架抢食,他身上流的血都是脏的!”

霍霆以为,像陆知衍这种生来就在云端、有严重洁癖的顶级掌权人,在亲眼看到周叙白这种烂泥一样的过去后,哪怕再怎么迷恋那张脸,心里也一定会扎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只要陆知衍觉得恶心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然而,胡同里还是死寂一片。

陆知衍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慢慢地把刚才擦过铁锈的白手帕叠好,然后松开搂着周叙白的手,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趴在地上的霍霆走过去。

顶级定制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陆知衍停在霍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丧家犬。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看死物一样的冰冷。

“霍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到底输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低,微微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霍霆刚想撑起身体的右手上。

“啊——!”

霍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剧烈抽搐。南城石板路上的粗粝和肮脏的泥水,被陆知衍缓慢加重的力道,一点点碾进他的皮肉里。

“你输在,用你那种只懂权衡利弊的垃圾思维,来揣测我陆知衍的人。”

陆知衍眼神冰冷,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甚至能听到指骨错位的声音,“你以为发两张破照片,就能逼他离开我?你以为我会像你这种废物一样,连自己看上的人的过去都不敢接纳?”

“我不仅不觉得他脏,我还要感谢这种地方把他磨得这么坚韧,好让他能毫发无损地走到我身边。”陆知衍冷酷地宣告这场心理战的结局,“而你,连做他脚下一块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霍霆疼得几乎要晕过去,满脸都是冷汗和泥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陆知衍疯到了这种地步,不仅没嫌弃周叙白,反而护短护得毫无理智可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铁门前的周叙白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躲在陆知衍身后,而是直接走到霍霆面前,嚣张地蹲下身。

“霍少,跑路怎么不跑快点?这南城的泥巴水,好喝吗?”周叙白笑眯眯地看着霍霆惨白的脸,桃花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伸出左手,刻意在霍霆眼前晃了晃。

昏暗的胡同里,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黑钻戒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霍霆脸上。

“你发的短信我看了,拍得真丑,构图一点都不讲究。”周叙白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语气像在聊天气,“不过我这个人呢,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藏事儿。你前脚刚发,我后脚就把手机拍陆总桌上了。怎么样?陆总连夜给你准备的破产加逃亡套餐,还满意吗?”

霍霆死死盯着那枚代表陆家最高权力和绝对认可的黑钻戒指,眼底的恶毒终于被彻底的绝望和恐惧取代。

“陆知衍……你不能杀我……”霍霆强忍着断骨的剧痛,嘶哑地求饶,“霍家还在,你杀了我,你父亲和那些元老不会放过你的……”

陆知衍终于移开了踩在霍霆手上的皮鞋。他拿出一张干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鞋尖上沾的一点泥水,好像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陆知衍随手把湿巾扔在霍霆脸上,声音里透着残忍,“林助理,把他名下所有的私人账户清空。通知华尔街那边,把霍家这些年偷税做假账的底细全抖给联邦调查局。我要他不仅身无分文,还要背上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陆知衍转过头,看着地上浑身发抖的男人:“你不是觉得南城的贫民窟脏吗?林助理,挑一条南城最偏、最臭的下水道,把霍少扔进去泡上三天三夜。只要留一口气,随便这里的野狗怎么咬。三天后,买张最廉价的偷渡船票,把他扔回华尔街的贫民窟。”

“我要你这辈子,都只能像老鼠一样活在你最看不起的烂泥里。”

霍霆听完这番宣判,双眼一翻,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彻底晕死了过去。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不省人事的霍霆拖向胡同更深处。

胡同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叫。

陆知衍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的周叙白。他伸出手,把少年拉起来,然后自然地用自己昂贵的西装袖口,擦了擦周叙白脸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灰。

“走吧。”陆知衍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只对周叙白才有的低沉与温柔,“这只恶心的苍蝇已经清理干净了。我们在南城的回忆,到此为止。”

周叙白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倾覆一个财阀、又为他踏足贫民窟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反握住陆知衍的手,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黑钻戒指紧紧贴在一起。

“好。”周叙白笑得张扬而明媚。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生锈的铁门,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过头,“陆知衍,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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