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糖炒栗子

总裁办里只剩下游戏音效在安静的空气里回荡。

财务总监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总裁,此刻正单手拿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滑动。

而陆知衍的另一只手,正垫在周叙白的腰后,不紧不慢地替少年揉着酸痛的肌肉。

“Double Kill!”

平板里传出激昂的游戏提示音。周叙白趴在沙发上,下巴垫着真皮靠枕,看着陆知衍那张冷峻的侧脸,桃花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他故意伸出脚尖,在那笔挺的西装裤腿上轻轻蹭了两下,惹得男人揉腰的手掌惩罚性地在他腰眼上捏了一把。

不到三分钟,屏幕上跳出金光闪闪的“Victory”。

陆知衍随手把平板扔回给周叙白,神色平淡。

“赢了。”他低声开口,目光还落在周叙白那张张扬漂亮的脸上。

“陆总厉害啊。”周叙白笑眯眯地抱住平板,顺势在陆知衍手背上亲了一口。

直到这时,陆知衍才像终于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活人。他连头都没转,只冷淡地向财务总监伸出那只刚打完游戏的手,吐出两个字:“笔。”

财务总监如梦初醒,赶紧双手把笔递过去。

陆知衍接过笔,懒得走回办公桌。他直接把那份涉及几十亿海外资产调动的绝密文件垫在沙发扶手上,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文件被随意扔在茶几上。陆知衍重新把手放回周叙白腰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财务总监:“拿着东西,滚出去。以后他在休息的时候,不要拿这些垃圾来碍眼。”

“是!是!打扰陆总,打扰周助理了!”财务总监抱着文件,像逃难一样倒退着出了门,甚至把门缝都关得严严实实。

门一关,周叙白趴在沙发上笑得毫无形象。

“陆知衍,你简直是个暴君。”周叙白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你再这么搞下去,你们陆氏的员工迟早要联名上书,把我这个‘祸国殃民’的男狐狸精赶出去。”

“他们不敢。”陆知衍低下头,吻住那张总是说些大逆不道的嘴唇,把剩下的笑声全吞了进去。一吻结束,他的声音沙哑得要命,“就算全天下都反对,你也只能好好在我的笼子里待着。起来,带你回家。”

傍晚六点,临江市迎来了最拥堵的晚高峰。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跨江大桥上,周叙白靠在陆知衍肩膀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

霍霆被解决后,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危机感彻底没了。现在的周叙白,除了腰还有点酸,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被顶级财富和绝对偏爱浇灌出来的慵懒与娇贵。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

周叙白的视线透过暗色车窗,落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那是个卖糖炒栗子的推车,大铁锅里翻炒着粗砂和栗子,升腾起阵阵白气,在微凉的晚风里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他看着那团热气,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以前在南城的时候,每到秋天,巷子口也有这种推车。那时候他连饭都吃不饱,每次路过都只能用力吸两口空气里的甜味,然后裹紧单薄的衣服匆匆走开。他甚至在心里发过誓,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整锅栗子都买下来,吃到撑死为止。

而现在,他左手戴着无价的黑钻戒指,脚踝上扣着象征绝对私产的银链,坐在几千万的豪车里。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在看什么?”

陆知衍敏锐地察觉到怀里少年的情绪波动。他顺着周叙白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油腻、破旧、连卫生许可证都不知道有没有的街边小摊上。

对于有重度洁癖、连喝水都要空运阿尔卑斯山泉水的陆知衍来说,这种街边食物跟毒药没区别。

“没什么。”周叙白收回视线,自然地往陆知衍怀里钻了钻,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饿了。我们回去让张妈做松露排骨吧。”

他没提栗子的事。他知道陆知衍有多讨厌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他虽然恃宠而骄,但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去挑战男人的底线。

然而头顶却传来陆知衍低沉的声音。

“靠边停车。”

前面的司机愣了一下,但还是服从地将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

周叙白惊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陆知衍已经推开车门。

初秋的晚风吹起男人黑色高定西装的衣摆。在保镖们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临江市最有权势的顶级财阀掌权人,连保镖都没带,独自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那个烟熏火燎的糖炒栗子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挥舞着铁铲,突然看到一个气场恐怖、穿着打扮像黑帮老大的男人走过来,吓得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

“给、给您来点什么?”大爷结结巴巴地问。

陆知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显然在极力忍受周围呛人的烟火气。他甚至不知道这种东西该怎么买,只是冷冷扫了一眼那口大锅,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放在满是油污的小桌上。

“全部装起来。”

几分钟后,陆知衍提着几个巨大的、散发着热气和甜香的牛皮纸袋,重新坐回迈巴赫里。

车厢里那种昂贵的高级香水味,瞬间被糖炒栗子的烟火气覆盖了。

周叙白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塞进自己怀里的纸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心脏像泡在温水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你……你买这个干嘛?你不是最讨厌路边摊吗?”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陆知衍没回答。他仔细地用消毒湿巾擦了三遍手,然后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滚烫的栗子。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深棕色的外壳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

他将剥好的栗子递到周叙白唇边,眼睛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偏执。

“只要是你以前看过的、想过的、却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我都会一样一样地捧到你面前。”陆知衍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低沉,“张嘴。”

周叙白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把那颗栗子含进嘴里。

极度的甜糯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最深处。周叙白突然倾身,双手紧紧勾住陆知衍的脖子,在那张还残留着冷意的薄唇上,落下一个热烈又带着栗子甜香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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