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朱钱峰死了!!!

那只手握得太紧了,紧到季临沉的指骨被攥得有些发疼。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肩膀上的那只手便撤开了。

趁着人发愣,先是把手机从他口袋里取了出来,再把他扶上轮椅,然后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林瑞随即示意让一旁的保镖推着轮椅跟上去,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季临沉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却迟迟没等到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提前下来接待的助理笑着迎上来,那是位身材纤细的年轻男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但举手投足却是周到圆滑。

他侧身对梁迟昼解释了什么,靠得有些近,隔着几步距离,季临沉听不太清楚,只是心里有些酸酸的,却没有什么立场多问。

引入贵宾通道,他们终于在电梯前停了下来。

可惜等季临沉稍微靠近一些,对话便停止了,只隐约听见什么“赏识”“回家”“喜欢”之类的词,各种可能在脑海中划过,他觉得自己多心,可梁迟昼从来不让人贴近的习惯却在此刻被打破,他终究是不舒服的。

几乎没有停留,电梯门便开了,助理用手拦住电梯门笑着迎他们进去,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撒娇:“梁总,那我就不送咯。下次到京市记得请吃饭。”

轮椅调转方向,季临沉恰好看到他对着梁迟昼眨了个眼,最后又再微不可察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挑了挑眉,退了一步,朝他们挥了挥手。

是亲戚吗?

或是新认识的朋友?

可是,在梁家的那几年,他陪着梁迟昼参加过很多场合,所有的亲戚朋友他都认识,就连关系稍远些的梁迟昼也都与他介绍说明过。

记忆里搜索一圈,他猜想,那或许是缺席五年的时光里的其中一块碎片,与他无关的存在。

身旁的人注意到他低落的神情,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拿出手机回复着什么,似乎对他全然不在意。

季临沉伸手想去拉他的衣摆却被避开,梁迟昼往前站了一步,跟他隔出半个手臂的距离,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叮——

电梯门打开,医生等在门口,梁迟昼等护士把轮椅推出去,才跟着走下去。

季临沉看不见他,想扭过头去找,想知道他有没有跟上来,全然不顾身上骨头的刺痛和伤口的拉扯。

“季先生,今天我们需要拍几个片子,看看你的情况……”医生挡住了视线,笑着跟他解释今日要做的项目,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却又得维持基本的礼貌,不时点头,余光往后瞥去,却什么也没找到。

“好,谢谢。”

轮椅拐进了检查室,门关上了,梁迟昼没有进来。

医生开始检查,按压肋骨的位置,问哪里疼,什么感觉。季临沉一一回答,目光却黯淡下来,如同被抛弃的孩子般无措地坐着。

“嗯,我同事带您去做个 CT,我们再看看要不要住院。”

医生才说完,一直像个隐形人的林瑞低声开口道:“不住院了,您检查完,劳烦跟我们的家庭医生沟通。如有缺漏,麻烦您跟我说,我们会按照最高的规格配置。这次来只是担心有什么后遗症,用机器拍过我们才比较放心。”

“我们晚点回别墅吗?”季临沉望着林瑞,好奇地问道。

林瑞看了眼护士,她立刻识趣地推着人出去,问题遗留在空气中,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却说不出缘由。

出去之后,他环顾四周,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寻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梁迟昼背对着他站在窗前,阳光描摹出他高挑修长的身材比例,只是那背影有些孤寂,让人想要从后面抱住,紧紧抱住。

护士脑海里只有上级布置下来的任务,丝毫没注意他的眼神,直直推着季临沉离开这层楼,保镖齐刷刷跟上,守在左右。

林瑞站在检查室门口,看着护士推着轮椅走远,才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梁迟昼还在通话,语气平静却能从紧绷的肌肉上看出事情有变。林瑞放轻脚步,在几步之外停下来。

五分钟后,梁迟昼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查完了?”

梁迟昼没回头,指尖还在触摸屏上滑动。

“基础的检查好了,现在准备去做 CT。”林瑞说,“跟医生沟通过了,配合那边的设备和人员,没多大问题。”

“嗯,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晚点联系财务给你涨工资。”

“谢谢老板,老板万岁万岁万万岁,老板一生平安万事顺意。”

林瑞语气平稳,若不听内容或许会以为他在说着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但如果此刻是心率检测仪,他的指数已经爆表了。

“闭嘴。”

“好嘞。”等了一会儿,林瑞又问,“您进去看看吗?”

这段时间,梁迟昼的状况他看在眼里,知道被骗后强撑着的平静终于在那场爆炸中一并激发,那么冷静沉着的人,竟然差点就要殉情。

这个年代玩殉情!想想都可怕…

要不是陈广进拉着,加上还留有对方生还的希望,肯定已经跟着去了。只是林瑞想不明白,好不容易找回来了,现在怎么又不肯陪着。

既然不肯陪着,昨晚又为什么彻夜不眠,临近清晨确认对方睡着后才进去看,甚至还特意让人加急从收藏库里选了这价值不菲的手杖,连夜打飞滴送过来。

“你跟着。”思考间,梁迟昼做了决定,说完就朝着电梯走去。

林瑞望着他的背影,更加想不明白了。

复杂,感情太复杂了。

不对,是这两个人太复杂了。

我爱你你爱我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演化成了最难的方程式。

.

季临沉做完检查后,被护士推进一间贵宾休息室,保镖立在左右,认真地观察周围的情况,二十四小时都处在警戒状态。

护士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说了句“结果大概二十分钟出来”,就出去了。

季临沉靠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没有手机,不知道安迪他们怎么样,不知道任安堂会如何……

太多疑问在心头,他脑子有些乱,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思考。

盯着窗外,等不来想等的人,他有些无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新闻,画面是法院门口。他看见自己从台阶上走下来,脸色苍白,拄着那根楠木手杖。旁边是梁迟昼揽着他肩膀的镜头,被定格放大了,标题写着“梁氏继承人当众护人,二人关系浮出水面”。

他按了下遥控器,换了个台。

还是新闻。这次是专家访谈,两个人在讨论朱钱峰的案子。底下的滚动字幕写着“任安堂洗钱案今日开庭,关键证人当庭指证”。

再换。

本地新闻频道,画面是拘留所的外景。记者站在门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

季临沉正打算换台,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一条红色加粗的紧急消息。

“突发:嫌疑人朱某峰于拘留所内意外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他的手停在遥控器上。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表情严肃,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本台刚刚收到消息,因涉嫌洗钱、非法交易等多项罪名被羁押的朱某峰,今日下午在拘留所内突然死亡。目前死因尚未公布,警方已展开调查。据悉,朱某峰今日上午刚刚接受完庭审……”

死了?

朱钱峰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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