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谁在乎 /(ㄒoㄒ)/~~

季临沉仰着头,眼神还有些散,手指勾着梁迟昼的指尖,力度不重,却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梁迟昼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膝盖压上床沿。

他没有躺下来,只是撑着身子俯在季临沉上方,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力度不大,却刚好让他抬不起头,也躲不开视线。

“装可怜没用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不是狠,是比那更烫的、更沉的东西,像是一直在忍的东西终于到了极限。

季临沉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就那么让他捏着下巴,仰着脸,把自己整张脸都暴露在他目光底下。

“没装。”声音有点哑,“是真的可怜。”

说着,他伸手抚上了捏着自己的那只手,鼓起勇气侧过脸来,吻上了他的掌心。

侧脸被梁迟昼的手指衬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梁迟昼低头看着他,拇指还搭在他颧骨上,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的,很轻。

手从脸侧滑下来,握住他的两只手腕,向上举过头顶,肩膀的伤有些疼,他皱了皱眉,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人。

“季临沉,你自找的。”

话音刚落,吻就落下来了,没有任何过度,直接撬开牙关,蛮不讲理地冲了进去,惩罚般地用尽了力气,带着一点烟草的苦和咖啡的涩,将他彻底占据。

嘴唇被堵住的那一刻,季临沉的手指在头顶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乖顺地配合,任对方发泄。

他吻得很深,深到季临沉的呼吸被完全吞没,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声破碎开来的气音,转瞬又被咽了下去。

没有停,也没有缓,只是更深地压下来,像要把这些天没说的话、没流的泪、没发泄的恐惧,全部塞进这个吻里。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季临沉配合着迁就他,张着嘴,让那个吻可以更深地落进来,让自己可以牢牢地接住对方。

嘴角在拉扯间有些破了,血顺着流入口腔,才让逞凶的人稍稍恢复了理智,停了下来,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腕,有些失神地想要坐起身。

后颈多了一股力道,季临沉把人重新拉了回来,梁迟昼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更重地压下来。

少了些霸道,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颈侧。

季临沉仰起头,露出那截脆弱的脖颈,感觉那片温热的唇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好好休息。”

戛然而止。

梁迟昼直起身背对着他:“我让随护人员过来帮你换药。”

季临沉才发现肩膀上多了些淡红色的痕迹,疼痛感后知后觉地传了过来,他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极快地坐起身,拉住他要离开的动作,整个人靠过去,额头抵在梁迟昼的后背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梁迟昼,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没有。”梁迟昼的呼吸重了一分,方才是太冲动了,也不知道伤口有多疼,应该先忍住,应该等他好了再说,而不是又在他受伤的时候这样欺负他,“你先放手。”

没有放手,反而搂得更紧。

“一开始去深城,确实因为那里离你最远,加入任安堂,也是因为可以让你再也找不到我。我觉得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我没有用,没有权力地位,帮不了你,只会连累你。除了喜欢你,我一无所有。”

季临沉似是害怕他会甩开自己,又贴得更近:“现在,我知道你好像希望我陪在你身边,好像对你来说我是特别的,不可取代的。每次见到你,我都想抛下一切,不去管那些承诺和责任,任性地接受上天对我最大的善意,只待在你身边。可是,我答应过,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没办法食言。”

梁迟昼的手抬起来,复上他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把那只手握住,指尖插进他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紧。

“但你会对我食言。”

季临沉顿住,手指收紧,害怕那只手要松开他。

“季临沉,你根本就是吃定了我。”梁迟昼低下头,冷冷地松开紧握着的手,慢慢把他的手掰开,“你知道我离不开你,所以才会随意对待我。”

“我没有!我这次会冒险,是因为我想尽快了结这些事,我想……干干净净地回到你身边。”

“干干净净?你为什么要加上那么多限制,我又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梁迟昼冷笑一声,彻底松开他的手,“你只是……没那么爱我。”

“不是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季临沉几乎喊了出来,手又要环了上去,梁迟昼却摆脱开站了起来。

“无所谓,不爱我也没关系,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别耍花样,你不可能逃得掉。”他跨步走了出去,“换完药睡一觉吧,还有五个小时才到。”

梁迟昼交代了随行的医护人员,回到了前舱的位置,让空姐调开后舱的监控,继而仰头躺回了座椅上,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才不到半个月,好像过了好几年。

发现季临沉那个骗子机器人花费了整整两天,戳破全惟嫒和梁振国的谎言花费了半天,剩余半天夺回了上交的证件资料。

那天闯进医院病房的时候,梁振国手里还拿着辣条,油光在病房的白炽灯下亮得刺眼。全惟嫒反应迅速,利落地把薯片袋子往被子里一塞,嘴角的碎屑还没擦干净,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笑。

“为什么帮他骗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全惟嫒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吃饭了吗?”

梁迟昼脸上却没有笑意:“他说了什么?”

能说服二老一同撒谎,季临沉一定是提了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原因。

“他说,”全惟嫒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为了他做了太多的事情,为他冒了太多的险。这次的事情,关系到了很多,他不想牵连你,想自己解决。”

年轻人的事情他们不想管,可是他语气恳切,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自己的好孙儿。

过去种种也让他们坚信,这个年轻人不可能会伤害梁迟昼。书面的资料可以作伪,实际的行动才是印证。

当然,这都不足以让他们掺和进来。

真正让二人心软的是那句:“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不能再失去他了。”

“您就答应了?”

“迟昼,你是独立的个体,他也是。你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梁迟昼的声音不高,可那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全惟嫒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

“你们尊重他的决定。他要去送死,你们尊重他。他要瞒着我,你们尊重他。他要一个人扛,你们尊重他。”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那我呢?”

谁在乎,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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