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们结婚那年买的”

“嗯?”有些失焦的视线重新凝聚起来,他有些太开心了,侧头亲了他一口。

不够,还不够,他准备再亲,脸就被人捏住。

“坐回去,要落地了。”

“好吧。”

蹦蹦跳跳地走回座位,他捡起地上的毯子,才后知后觉伤口拉扯的刺痛。

强装无事,他面无表情坐下来,系好安全扣,好像方才被扯到骨头的人不是自己。

抓准时间,空姐拉开帘子走了过来,弯下腰,对他们说:“梁总,季先生,我们十分钟后将要降落,地面温度二十二度,晴。司机已经候在机场,抵达后即可离开。”

“嗯,谢谢。”

“应该的,祝二位旅途愉快。”

空姐直起身,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看到有些皱巴巴的衬衫衣领,脸上泛着的红晕,她的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克制着内心的雀跃,转身往后走去,做最后的降落准备。

季临沉没注意到这异样,他的注意力都在梁迟昼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许再看我了。”

“好吧。”

他委屈地转回另一边,恰好望见窗外的景色,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从天际线一直延伸到飞机下方,与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好美……这是哪啊?”

季临沉喃喃道,并不期待会有回复,只是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有些挪不开眼。

“马代。”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那片海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波纹的走向,近到能看见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细小的光点。

季临沉靠在座椅上,偏过头,又没忍住看向了梁迟昼,伸手去够他搭在扶手上的手。

梁迟昼没有转过头,只是在触碰的瞬间,手指慢慢收紧,稍微往对方的方向移过去,最终垂在过道中间,让人能全然握住。

咔擦——

偷偷摸摸的,中舱的随护人员几乎都是梁振国多年来培养的自己人,现下虽然完全听梁迟昼的安排,但前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拍照,他们也只好充当前线记者,记录战前实况。

抱着人路过中舱时偷拍了很多,可惜后舱隐秘性太好,隔音也不错,没有收获到有效信息。

不过,中途趁着梁迟昼睡着时,某位季姓人士偷亲偷抱偷看的全过程都被记录下来,完整传了回去。

“真好!”梁振国擦掉眼角的小珍珠,感叹,“年轻真好。”

全惟嫒白了他一眼,感叹:“还好没事,不然我们得内疚一辈子了。”

梁振国把纸巾捏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又抽出一张新的,擤了擤鼻子。全惟嫒看着他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叹了口气,把床头柜上那杯凉了的水递过去:“别哭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全惟嫒的思路却去了别处:“这次的事情也算是让我见识了迟昼的成长,你当时夸他,我还以为是有很大的夸张成分,没想到小屁孩真的长大了。”

“是啊,孩子长大了。”

短短半天,理清思路,调动手上资源找人,又能兼顾集团的事情,实属不易。尤其在线索尽失的情况下,他这些年的积累才算是浮出水面,才知道他在原有的基础上拓展了多少版图。

梁振国想起那些年,梁迟昼一个人飞来飞去,有时候一走就是半个月,回来的时候瘦一圈,眼底带着青黑,却还是不知疲倦地工作。

他知道梁迟昼有天赋,却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能做得这样好。

果然,还得是他眼光好!

“希望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看着最新传回来的照片,反复观看自家孙子明目张胆地抱着小男朋友下飞机的视频,他又抽了张纸擦眼泪,“别像我……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放心,迟昼一看就比你聪明。”

全惟嫒喝了口奶茶,开始疯狂咀嚼起来,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那杯奶茶一大半都是小料,听说是网上的标准配方,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了,对她的血糖不太友好。

“毕竟不是为了他那小男朋友,谁稀罕继承你这家业?跟我一样吃分红就好了呀!”

“也是。”

梁振国伸手想去拿另一杯还没开的奶茶,指尖离那杯奶茶只差几公分,就被全惟嫒一把拎走了。那杯奶茶被护在怀里,全惟嫒侧过身,用肩膀对着他,另一只手还挡在外面。

“这是我留着晚上看剧的时候喝的,你要就自己找人去买,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找人代排了三个小时才买到的!”

说完,全惟嫒跨上背包,拎着奶茶就走出病房,生怕对方再觊觎自己的东西。

临走前,她回头说:“装病装得差不多了就出院吧,别在这浪费资源,小心住久了真病了。”

.

车子驶出机场大楼,汇入车流。

季临沉盯着面前那个隆起的座椅扶手,目光几乎要在上面烧出一个洞。

扶手很宽,真皮包裹,中间嵌着控制面板,按键排成两排,亮着幽幽的蓝光,把后座隔成两个宽大舒适的位置,他在这边,梁迟昼在那边。

从上车开始,梁迟昼就没有抬过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季临沉没敢打扰他,只略微靠前去问驾驶座的司机:“师傅,这个扶手可以抬起来吗?”

“空,卡咩,达卡尼?阿哈任那,库金尼。”

司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一个字没听懂,又用英文问了一遍,司机只嘿嘿笑,说:“English, no no no.”

正准备采用手语,梁迟昼受不了拎着他的衣领拖回来,说:“不能抬起来。”

随即又用迪维希语对司机道了歉,交代他好好开车,不必理会这个呆子。

季临沉靠回座椅,偏过头望向窗外,只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框上那一道细细的划痕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梁迟昼读着林瑞传来的最新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着,表情有些沉重。朱钱峰的死彻底被盖过去,饶是梁迟昼联合了几家势力都找不到幕后之人的半点线索。

情势是有些不妙,看来这次季临沉要对付的人不简单,也能理解他不让自己参与进来的原由了……

扫了身侧的人一眼,他交代林瑞继续跟进,顺便把温桉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又回复了几个紧急的集团事务,他终于合上手机,扣在腿上,拉过那只还在敲击台面的手。

“今天会累一点。”

“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把手指张开,让那只手握得更紧一些。

梁迟昼指了指窗外:“我们要去那边。”

海域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小岛。

“我们结婚那年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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