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是你哭哭的意思吗?

回到别墅时,梁迟昼还没回来。

季临沉回到房间把锁骨处的伤先处理了,又迅速洗完澡把衣服带到洗衣房,不想让梁迟昼看到这些,免得又要担心。

他打开电脑,无精打采又漫无目的地打开不同的工作文档,扫了两眼有关。想看看近日的新闻,却没有心情,随意翻看之后又倒在床上发呆。

有些忍不住了,他知道打扰人不太好,但今夜的月亮那么美,打扰一下也没关系吧。

“梁迟昼,你今晚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他选了很久,最终挑了一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小猫表情包,眼泪滴答滴答地掉,很能引起同情心的样子。

对话框停留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题,最后却什么也没收到。

心头有些发痒,人也有些躁动,等不来回复,他起床换了衣服,走到门口,想自己开车去公司找人,却发现一辆车就停在花园里,只是引擎还开着。

观望了一下,驾驶位上似乎没有人。季临沉以为司机有三急,跑去如厕了,于是留了张字条在桌上,说要借用车子出去一趟,就快步跑向那辆车,拉开驾驶座就进去了。

“谁?”

季临沉安全带还没系上,就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他很快就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也很快判断出那情绪不太对。

“梁迟昼?”

他慌忙回过身去,只是黑暗里看不太清,他也顾不得许多,从驾驶座跌跌撞撞爬去后座,歪扭的身体很快被人接住,他顺势往人怀里钻过去。

月光洒进来,他努力想看梁迟昼的表情,贴得很近:“你回来了?”

“嗯。”梁迟昼刻意压制哭腔,不想叫他发现异样,也有些不敢面对他,生怕他会说出要离开的话,而这次他要走,梁迟昼便没有理由挽留。

季临沉带着些许不悦,轻轻拍他的胸口,有些埋怨,又带着些担心:“你不会那么快就腻了吧?怎么也像电视剧里那些在车库里抽烟也不回家的人一样,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

依旧简短的回答,让季临沉又没了自信,害怕般勾住他的脖子往上凑,摸黑靠近他的唇,距离很近隐约就要碰在一起:“到底怎么了?”

“没事。”

梁迟昼侧开了头,环着腰的手也隔着一段距离,有种疏离感,这让季临沉更加无措,只继续蹭他的脸,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然而,梁迟昼却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他的一切示好,分不清是他的自愿还是被迫。

觉得跟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吗?

那现在做这些,他是不是也觉得很恶心,很令人作呕?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非要讨好我。”梁迟昼平静下心情,开口道,“就算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会给你的。”

季临沉身体微微一顿,身体有些僵硬,这话太突然了。

早上分明还好好的,晚上却是这副模样。

“谁跟你说了什么?”

难道是任安堂的人不止威胁了他,还找了梁迟昼的麻烦吗?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带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敌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梁迟昼更加低沉下去,眼泪持续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坚持着不落下来。

“没有谁。我只是告诉你,不用为难自己做这些事,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会给你。”说着,把人推开了点,“你不用委屈自己讨好我。”

季临沉鼻子有些酸,按住他的手:“我……从来没有委屈自己讨好过你啊。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回应,眼睛的液体不受控掉下来,他颤抖着问:“还是想和我分开吗?如果是的话,请你直接告诉我,我听不懂暗示。”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交代林瑞,跟我的关系有用的话也可以保留,看你的需要,我都可以配合你。”

“你不要我了?还是你有新的人了?”季临沉还抱着他,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还是你冷静下来,后悔了?”

梁迟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继续说:“我在深城的所有资产都会过到你的名下,司机保镖都会留下来,有额外的需求你都可以告诉我。”

“分手费吗?”

“不想直接联系我,通过林瑞也可以,他会尽量配合。”

季临沉勾住他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双眼有些无神,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然的冷暴力,以及对方断崖式的分手。

“今晚,我会去酒店住,你早点休息。”梁迟昼下了逐客令,季临沉感觉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身上每一处都开始撕裂般的疼,在晕倒之前,他下了车。

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不清路,只是凭借肌肉记忆一步步向前走。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他恍然回头,那辆车和那个人都消失在了夜色里。

失力般跌坐在地上,他有些无法感知到周围的世界,一切距离他越来越远,四周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不断缩小放大。他颤抖着咬住自己的虎口,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季先生,您还好吗?”

管家慌忙跑了出来将人扶起,季临沉只是晃着脑袋,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进去。

手搭在门把的瞬间,几天的回忆钻了进来,他瞬间失去了勇气,后退两步,远离了主卧,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别墅里乱窜,可是每走一步都能想起他。

瑞士的记忆连带着过往每一刻都冲进脑海,他想这或许是对他的惩罚,从一开始就觊觎不属于自己东西的惩罚,明知不可以还要强行下去的惩罚。

管家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注意到后只笑着说:“你快去休息吧,我随便走走。对,我的衣服还没有晾呢。”

“那些我们会做,您快休息吧。”管家几步上前要扶他,却被他躲开,笑着说不必。

黑暗里,他缩在无人的洗衣房很久,可是眼泪为什么流不完呢?

他明明没有想要哭,为什么怎么都止不住?

腿发麻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扶着边缘站起来,拉开洗衣机的门,取出里面的衣服。

啪——

什么掉在了地上。

季临沉俯下身,捡起那枚小巧精致的监听器。

大脑短暂地开始运转。

下一秒,他丢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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