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为你而来!

“救护车呢?”

梁迟昼冷眼看着来人,一句话将愣在原地的众人唤回了现实。

医护人员挤开堵在门口的家属,抬着担架冲了进去,小心翼翼地从梁迟昼手里接过伤员,没有停顿,以最快的速度确认伤患情况,抬上车。

他们要扶梁迟昼起来,才发现他腿上的伤口已裂开,深可见骨。他眼里只有季临沉,对其余的事情并不关心,如同没事人般快步跟了上去。

梁德万夫妇俩被儿子这满身的血吓了一跳,一时愣在当场,几次想上前都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住。

路过门口时,他凭借最后的意志对领头的陈鹏杰说:“绑架我的人是梁奇正,其他人是帮凶,他们企图杀害我。多亏了季临沉,他是正当防卫。”

“我会查明真相。”

“谢谢。”

梁迟昼略过自己的爸妈,跟着救护车离开。

陈鹏杰扫过地上的狼藉,一个人单挑十几个人,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

“这...也太狠了吧?”跟来的刑警朱安看着一个个被扛走的伤患,不由惊叹,“我之前也没听说他这么厉害啊。”

“安姐,你的敏感度不行啊。就没注意到他身上的腱子肉?还有,他简历你没看?学校对抗赛的冠军,铁人三项那个破纪录的也是他。”

“原来是他?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看不出来啊!而且不才大一吗?”

“他天赋很强。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我会特意回学校要人?他可是个香饽饽。”

“扮猪吃老虎的一个好手啊。”朱安感叹,“老陈,你又多了我这个竞争对手。等他毕业,我一定要把他拉入我的麾下!”

“哼,就你。”

“就我。”

.

救护车一路狂奔,手术室已提前备好,一到就要立刻送入了手术室。

季临沉的情况不太好,伤口分布在身体各处,失血过多,意识模糊,嘴里喃喃念着梁迟昼的名字,眉头从头至尾都没有松开过。

梁迟昼含着泪,视线始终落在对方身上,恨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连安抚他都做不到。其实,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车祸之后的伤势没有及时处理,头部伤也有潜在隐患,只是相比于季临沉,还算好些。

护士替他处理应急的伤口,来不及打麻药,只能强硬止住血液外流。

“可能有些疼,您忍忍。”

“嗯。他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但我们会尽力的。”

“不太好吗?”

他不敢靠近,怕影响医护人员的救治,只能祈祷:“我愿用十年的寿命,换他平安无事,一生康健。”

梁迟昼感觉大脑越来越晕:“抱歉,请问可以借用下手机吗?”

医护人员猜测他想联系家属,便将车内的电话递了过去。

他苍白着脸按下一串号码,咬着牙,艰难地说:“爷爷,是我。我想劳烦您帮我处理后续的事情......对,我担心会来不及,也放心不下......他是为了我......谢谢爷爷。”

对面似是答应了他,他眉头稍微松了些,可是神经还是持续紧绷着。

“先生?听得见我说话吗?”

眼皮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模糊,电话从手中滑落,他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

手术后三天,梁迟昼于朦胧中醒来。

梦里,他似乎重新走过了自己短暂的前半生。从有记忆起,他就呆在顾家打造的牢笼里,所有的事情早已被安排好,既定的剧本摆在眼前,他从来都没有过选择的机会。

很无趣,日复一日,一模一样的生活反复交叠,他如同一个机器,运行着输入好的程序。父母不允许任何错误提示出现,一旦运行结果不符合预期,加倍的工作量会接踵而至。

疲惫,此类词汇与他无关。

他不能休息,休息等同于失败。

日复一日,他感受不到情绪,体会不到所谓的情感。

可能就会这样一直下去,如同提线木偶,走完这一生。

那天,看似平淡的午后,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偶然出现了一个变量。

一个与他一般大的男孩,穿着破旧,背着他没见过的红蓝色大麻袋站在学校门口。

“他在做什么?”他好奇地问司机。

“那个男孩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估计是来捡废品的。”

“捡废品?”

“对,您可能不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孩子估计是跟着父母从农村来的,家里没什么钱,孩子就会出来捡点东西去卖。”

“能卖很多钱?”

“卖不了多少,但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能打工,只能检点这些东西。有好过没有嘛。”

梁迟昼观察着他,皮肤很白,衣服旧但也算干净。而更干净的或许是他的眼睛,闪着光,很漂亮。

忽然,学校的安保人员走上前驱赶他,他吓了一跳,摔倒在地上,瓶子洒了一地。

“停车。”

“什么?”

“停车。”

司机有些茫然,但还是停了下来。

梁迟昼下了车,走向了那个陌生的男孩。

真的是瓶子,各式各样的都有,看得出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捡到那么多。

“少爷!”

梁迟昼没去理睬身后的人,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看着那个男孩,心有不忍。

那个男孩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呆呆的,眼睛圆圆的,长得很漂亮。看他的眼神很像姑姑家的那只小狗,真诚恳切。

很久以前,他也想要一只小狗。

姑姑说,狗狗是世界上最忠诚的动物,它的世界只会有你一个人。

梁迟昼不求自己会成为谁世界里唯一的那个人,可是他希望有人能把自己放在心上很重要的位置上,而不是当作可利用的工具。

这么想着,他鬼使神差地把口袋的手绢递给那个男孩。

也是从那天起,他总是会想起那双浅棕色的眼,想再在那双眸子里找寻自己存在的痕迹。

有时候,在校园外面,他会看见那个身影,但不太真切。司机也在顾辰的反复强调之下,再也不敢随意停下车。

梁迟昼只能远远看着,看他躲藏在树荫后面,看他蹲在墙角之后,就好像他是为了自己而来。

他是吗?

季临沉,你是为我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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