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两个小时前。

“来来来, 让我们恭喜容老师终于荣归故里!”季寒桐率先举起酒杯。

傅云疏无奈:“你这用词对吗?”

沈澜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觉得挺对的。”

容归默默叹了口气,这几个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傅云疏、季寒桐、沈澜川是容归在修真大学上学时的室友,不过几个人并不同院。傅云疏现在留在清远学院当博士生导师, 季寒桐和沈澜川是太玄学院院长岑允洲的关门弟子, 现在也留在那边。

唯有容归, 之前本来说要留在寒镜学院, 结果突然辞职跑到一个高中去当老师,留下三位好友不明所以。

不过毕竟是朋友们特意为自己办的接风宴, 容归并未拂了季寒桐的面子,拿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季寒桐试图一饮而尽, 被沈澜川拦下,这个小木头真是逮着机会就想喝酒。

傅云疏支着头问容归:“所以你是为什么莫名其妙离开跑去当个高中老师现在又突然回来?”

容归:“也许我是闲得无聊了。”

傅云疏:“……你当我们是傻子?”

容归:“谁知道呢?”

傅云疏:“……”

傅云疏:没关系不和孤家寡人一般见识

几人许久未见,断断续续地聊着天。不过季寒桐此人着实不胜酒力,哪怕被沈澜川拦着只喝了差不多半杯酒也醉得不行,于是两人先行离开。

不多时,傅云疏带的学生兼小男友殷离声也打电话过来催傅云疏回去。

临行前, 傅云疏意味深长地看了容归一眼。

容归默默挪开视线。

哼。

一个好友被自己的学生拱了, 另外两个好友内部消化了, 只剩下容归这一个单身狗。

其实容归本来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看法, 单身挺好的, 但这个念头也只截止到他遇到孟清涯之前。

想到孟清涯,容归又默默喝了一口酒。

他突然回来自然是因为知道孟清涯考上了修真大学, 但容归现在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如何去见孟清涯。

就在容归默默思索对策之际, 他听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你好,可……可以邀请你陪我一晚吗?”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犹豫和紧张,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容归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他抬起眼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时,整个人的血液都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在酒吧见到了谁?

孟清涯,他的学生。

他朝思暮想了一整个夏天的人。

容归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白,随后怒意占据了上风,酒杯被盛怒之下的容归捏碎。

孟水水这个笨蛋!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知不知道万一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真正心怀不轨的人,他今晚会面临什么?

容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冷着脸开口:“孟水水,你的胆子倒是愈发大了,陪你一晚,怎么陪?”

孟清涯整个人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容归,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容……容老师?”

孟清涯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心虚都藏在其中。

容归安静地看着他,浅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潭仿佛要将孟清涯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孟清涯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住的猎物,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可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我……我……”孟清涯张了张嘴,想和容归解释这是个误会,自己只是在玩大冒险并没有真的那方面的意思。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单音节词。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还这么小怎么能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若是喝醉了怎么办?酒吧鱼龙混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坏人?而且你还对别人说这种话!”

也不知这番话究竟戳中了孟清涯哪根神经,原本有些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孟清涯居然瞬间支棱了过来,红着脸大声反驳道:“要你管!”

这下轮到容归有些手足无措了。孟清涯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起码在带他的这几年里容归从未见过孟清涯跟谁红过脸,如今居然朝自己发脾气了。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就喝酒就喝酒就喝酒!”孟清涯拿起容归面前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孟清涯拿起那杯酒的动作太快,容归来不及伸手去拦。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一下,然后便被孟清涯仰头灌进了嘴里。

“咳咳咳——”

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孟清涯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一股辛辣的味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翻涌着反上来,呛得孟清涯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脑子开始发晕,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容归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水水?”容归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孟清涯想说自己没事,可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都捋不直。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然后整个人便往前一栽软绵绵地倒进了容归怀里。

容归伸手接住了他。

孟清涯的脸贴着容归的胸口,他睫毛颤了颤,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蜷在容归怀里不动了。

容归低头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吵架吵到一半,对方突然醉了,这他上哪说理去?

容归看着怀里那张红扑扑的小脸,所有的火气都化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笨蛋。”容归轻声说了一句,伸出手将孟清涯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孟清涯皱了皱鼻子往他怀里拱了拱,像是不满意被打扰。

容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便沉了下去。

不行不行,水水今日犯了大错,他要是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未免太骄纵这个坏孩子了。

容归将孟清涯往怀里拢了拢,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孟清涯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脑袋歪在容归的肩窝里,整个人挂在容归身上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布偶猫。

容归不得不将孟清涯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他刚迈出一步,便被人拦住了。

“等一下!”

室友A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挡在容归面前,身后跟着另外几个人,几个人站成一排将容归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室友A的目光在孟清涯脸上扫了一圈,伸手就准备去把人抢过来,盯着容归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防备。

“你是谁?你要带小孟去哪?”室友A的声音强硬。

容归微微蹙了蹙眉:“我送他去休息。”

“不劳烦您了,”室友A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想去接孟清涯,“我们是他的室友,我们会送他回去。你把他给我吧。”

容归没有松手。

室友A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礼貌变成了不悦。他上下打量了容归一番,目光从容归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滑到他紧紧扣在孟清涯腰间的手上。

“这位先生,”室友A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再这样对我们的朋友,我可要报警了。”

“我认识他。”容归说。

“证据呢?”室友B推了推眼镜,从后面探出头来,“你说你认识他就是认识吗?我还说我是他亲哥呢。你把小孟放下,等他醒了我们自然会问清楚,在那之前你不能带他走。”

另外几个人纷纷点头,脸上都是一脸不善的表情。

容归无奈之后,从孟清涯的口袋中掏出了他的手机,用两人初次相遇的日子3月17号解了锁。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几个室友同时凑了过来。

壁纸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光线很暖,像是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色的薄纱。

一个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觉,他侧脸枕着手臂睡得很沉。

而画面的另一侧,一个少年正偷偷凑过来,脑袋歪着,嘴唇几乎要贴到男人的脸颊上。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又甜又狡黠,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少年是孟清涯,男人是容归。

室友A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我去,梦男照啊!”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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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将手机收回去,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将屏幕转向几个人。

又是一张合照。

这一次,睡着的人是孟清涯。他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侧脸和微微翘起的嘴角。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将那些细碎的发丝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容归就坐在他旁边,微微侧过身,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凑到孟清涯的脸旁边。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那双浅珀色的眼睛里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几个人沉默了。

“所以……”室友B推了推眼镜,“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容归垂下眼:“很重要的人。”

室友A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你们俩认识,但还是把小孟交给我们吧,毕竟是我们带他来的。”

孟清涯已经在容归的怀里难受地蹭了又蹭。容归蹙起眉,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掏出身份证拍到室友A手上。

“身份证压你这,几个小兔崽子我暂时没工夫找你们算账。”

容归直接把孟清涯打横抱起往外走,留下几个人一脸茫然地盯着那张身份证看。

“容归?话说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室友B喃喃出声。

——

容归带着孟清涯来到一间酒店。

“您好,请问需要——”前台立马微笑开口。

“开一间房。”容归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

前台小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怀里那个蜷缩着的少年身上。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闭着,呼吸绵长,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男人胸口,一看就是喝多了。

她的职业微笑僵了一瞬,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好的,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容归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布料时顿住了。

身份证压在孟清涯室友手里了。

前台看着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眼神里的警惕又浓了几分。

容归沉默了一瞬,低下头一只手探进孟清涯的口袋里,摸索了片刻他掏出了孟清涯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照片上的少年精致艳丽,嘴角微微翘着,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这位先生,”前台的声音变得客气而疏离,“这是这位小先生的身份证,您自己的呢?”

“没带。”容归诚实道。

前台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她的目光在容归和孟清涯之间来回打量。

“先生,按照规定入住必须本人持有效证件登记。您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房,这不合规矩。”

容归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一个成年男人抱着一个喝醉的少年用对方的身份证开房,这个画面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味道。

他依葫芦画瓢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和孟清涯的手机,解了锁将屏幕转向前台。

“我们是正经情侣。”

“那您得把这张照片给我拍一下,”前台的声音软了下来,“留个底,万一出什么事……”

容归点了点头。

前台飞快地拍了照,又登记了孟清涯的身份证,将房卡递过来。

“六楼,0621。”

容归接过房卡,抱着孟清涯朝电梯走去。身后传来前台小声的嘀咕:“长得好看的人应该不会骗人……吧?”

--

来到房间,容归小心翼翼地将孟清涯放在床上。

刚松手,孟清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唔……”

他难受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蜷缩起来,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慌乱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容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将他从床上捞起来踉跄着往浴室走。

孟清涯趴在马桶边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容归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孟清涯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慢一点,没事的。”容归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小孩。

孟清涯吐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容归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容归伸手按下冲水键,又拧了毛巾替他擦了脸。

“好点了吗?”容归问。

孟清涯没有回答,眼睛半睁半闭着,瞳孔里没有焦距。他似乎清醒了一点,又似乎还在醉意里沉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容归叹了口气,将孟清涯从浴室里抱出来重新放回床上。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孟清涯放平,而是让他侧躺着又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防止他再吐的时候呛到自己,然后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孟清涯喂着。

“下次还喝不喝了?”容归的声音无奈。

孟清涯当然没有回答。他在枕头上蹭了蹭把脸转向容归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

纵使容归之前有再大的气,此刻也早已烟消云散。看着心上人如此脆弱的模样,他只余下满脸心疼。

外卖叫的药也到了,容归给孟清涯喂好药,看着他渐渐睡过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容归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来守着孟清涯。

夜已经深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窗外只剩下几颗星星还在固执地亮着。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孟清涯绵长的呼吸声和容归自己的心跳声。

容归默默地开始描摹孟清涯的眉眼。这张脸他看了三年,在孟清涯未曾注意的角落里,容归就像个变态一样默默窥视了他三年,他见过在操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孟清涯;在食堂里因为美食而眯眼傻笑的孟清涯;还有在教室里因为难题而愁眉苦脸的各种各样的孟清涯。

这个人,他仿佛永远看不腻。

容归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孟清涯的脸颊。孟清涯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是因为这个,容归的胆子大了些。

他的指尖从孟清涯的脸颊滑到眉间,轻轻抚平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褶皱。然后又从眉间滑到鼻梁,沿着鼻梁的轮廓缓缓往下,最后停在孟清涯的嘴唇上方。

孟清涯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容归的指尖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酒气。

容归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弯下腰,低头在孟清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就当是我今日照顾你的报酬了。

——

孟清涯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太阳穴像是被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疼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他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回忆起昨晚的事。

酒吧、真心话大冒险、喝酒然后是——

容归。

孟清涯猛地睁开眼睛。陌生的环境和旁边尚且温热的早餐提醒孟清涯刚才脑海中的画面并非是梦,而是昨晚真实发生过的事。

粥碗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孟清涯伸手将便签纸拿过来。纸上的字迹清隽挺拔,笔画干净利落,是容归的字。

“粥趁热喝,头疼的话再睡一会儿,桌子上有药。”

“下次再找你算账。”

孟清涯看着那几行字,脸颊微微发烫。

对于昨晚喝下那杯酒之后发生的事,孟清涯没有一丁点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

孟清涯越想越觉得脸热,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室友A的名字。

“小孟!你醒了没有?”室友A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快看看几点了!今天上午有专业课你忘了?”

孟清涯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七。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清醒了。专业课九点十分开始,从酒店到学校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完了完了完了——”孟清涯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出租车在修真大学门口停下。孟清涯扫码付了钱,背着包一路狂奔。

九月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人,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孟清涯从他们中间穿过,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在九点过七分的时候赶到了教学楼。

教室在三楼。孟清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梯,在走廊里喘了两口气,然后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黑压压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几十双眼睛落在孟清涯身上。孟清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目光飞快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现下只剩下第一排还有位置,孟清涯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他把书包放在脚边,从里面翻出课本和笔,抬起头就见讲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比记忆里短了一些,却衬得那张脸更加清隽出尘。眉眼锋利,鼻梁挺拔,浅珀色的眼睛微微低垂着,正翻看着面前的花名册。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垂下眼与孟清涯对视。

四目相对,孟清涯心虚地埋下了头。

救命,容归不是个高中老师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他的专业课老师?!

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讲台上那个清冷出尘的男人身上。女生们在底下窃窃私语,男生们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容归点完名后便开始讲课。孟清涯的心思全然不在课堂上,只呆呆地盯着容归的脸发呆。

一节课很快过去,孟清涯正准备随着人流往外走,谁知正在讲台上收拾教案的容归却突然叫住了他。

“孟清涯同学。”

正准备和室友一起去吃饭的孟清涯顿时停下脚步。

“你刚刚上课不认真,下午来一趟我办公室。”

孟清涯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个室友想笑不敢笑。

食堂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在一起的香气。孟清涯端着餐盘,跟着室友们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来。

餐盘都是孟清涯平时爱吃的菜,可此刻他拿着筷子却没有半分食欲。

“行了行了别戳了,米饭都快被你戳成粥了。”室友A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就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吗?又不是上刑场,至于吗?”

孟清涯叹了口气,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双手托着腮,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室友A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况且容老师不是你男朋友吗?男朋友叫你去办公室顶多就是训你两句,难道他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孟清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容老师不是你男朋友吗?”室友A又重复了一遍。

“说到这个,小孟我就得说你两句了,”室友B也插嘴,“你有男朋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昨晚就不叫你做那种游戏了,免得你男朋友吃醋。”

孟清涯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们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容老师不就是你男朋友吗?”两个室友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茫然。

“昨晚容老师把你手机解锁给我们看了你的壁纸。”

孟清涯:“?!!!”??????

“然后他还把他的壁纸也给我们看了,他的壁纸跟你一样,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位置换了一下,你们俩不就是情侣壁纸吗?”

孟清涯:“!!!!!!!!”??????

作者有话说:第一章 见番外合集。

剧情有bug的话就稍微忽略一下吧,我没怎么了解过大学老师。

小情侣520快乐,把前几对孩子也拉出来秀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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