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面对柯尔特的许愿， 提摩西移开视线：“我们昨晚做的不是一个梦，一个人的梦境不可控。”
说谎，要是梦境真的不可控，为什么能开出精神力补充剂？不过是提摩西对自己的身体不在意罢了！
今天的礼物是……烤火鸡？
柯尔特看看大盘子里热气腾腾的金黄烤鸡， 又看看提摩西， 叹道：“提姆，你不能因为自己聪明富有就在梦里视金钱如粪土， 我知道清醒梦在一定范围内受主人控制， 你可以幻想一些更昂贵……更高尚的东西。”
今天又不是感恩节！
提摩西怀疑梦境使者在针对他，明明他昨晚梦里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他还特意挑了一个符合柯尔特审美（宝石非常非常贵）的胸针全程随身携带，为什么宝箱里会开出烤火鸡？
“这不是普通的烤鸡。”提摩西顿了顿，“它非常美味，有了它， 我们就不用做早餐了。”
柯尔特接受了，毕竟烤火鸡比咖啡要好一点。
梦境出产的烤火鸡确实比现实中的美味，个头也更大， 10公斤重的烤鸡，一个鸡翅就差不多两斤，根本吃不完。柯尔特和了一点面粉，煎成薄饼，再切一点蔬菜丝，夹着切下来的火鸡腿肉，中午继续吃。另一只火鸡腿片下来切成丁，加上油泼辣子做成辣子鸡，晚上拌面吃。
剩下来的火鸡身体也没有浪费。提摩西用烤面包机烤面包片，柯尔特就负责片火鸡肉和加生菜，两人做了一箱子三明治送到孤儿院。
上午处理火鸡， 下午烤蛋糕。
柯尔特花了两个小时练习挤奶油裱花，才做出满意的造型，催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提摩西换衣服上轮椅，风风火火地把人送回韦恩庄园。
提摩西拉住柯尔特：“真的不一起进去吗？”
柯尔特摇头：“野外治疗灯放在你包里，晚上记得照，替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提摩西看着原地起飞的柯尔特，收回撅起来的嘴。他有些不开心，确认关系之后，柯尔特都不主动亲他了。
达米安给提摩西开门。他看看轮椅上的提摩西，又探头看提摩西的身后，没看到熟悉的鸟，脸色顿时一黑。
“ TT ，没用的德雷克。”达米安从表情到语气都透着嫌弃。
提摩西额头青筋暴跳。
达米安甩手想要关上门，提摩西开启轮椅的护罩冲了进去，翘起来的脚刚好踹到达米安的肩膀。
提摩西语气凉凉地说：“抱歉，伤腿不够灵活，我以为你能闪避开。”
达米安拔刀：“既然不灵活，我就帮你卸下来。”
“阿福！”提摩西不打没用的架。他控制轮椅加速，冲向厨房，大声喊：“我带了蛋糕回来！柯尔做的！”
……
柯尔特吃淘汰蛋糕吃太撑，泡了一杯稀释的咖啡解腻，带着鸟球球一起到地下室。
他看了眼自己的计划表，生物医学方面的论文一篇没看，机甲改进方案没有做，野外治疗灯的解析没做，治疗舱药液的化验也没做，飞天摩托的新方案也还没做出来……谈恋爱真的很耽误学习，他都没有跟提摩西出门旅游、看电影、逛游乐园，随随便便一天就过去了。
柯尔特发出感叹，打开量子传送器寄过来的包裹。
韦恩企业的福利向来很好，今年的圣诞节大礼包是手机、平板、电脑、全息投影仪四件套，一千刀的超市购物卡、时尚品牌的打折券……都是韦恩旗下子公司的产品，等到明年，可能就换成冰箱、电视、洗衣机三件套，都不用带回家，公司后勤还能帮忙换成现金。当然，比市场价要便宜一些。
提摩西大概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守着收韦恩企业的年货。
柯尔特化身量子幽灵，登陆虚拟实验室，用最有效率的状态赶学习进度，然后卡着时间向约瑟夫发起连线。
约瑟夫没有接，只发过来一句话：“上来。”
上哪里？
柯尔特疑惑地退出量子超脑，带着无聊得钻进他口袋里睡觉的鸟球球上楼。
一架涂着神盾局标志的武装直升机呼啦啦悬停在杂草丛生的草坪上空，约瑟夫被钢铁侠卡着腋下送到地面。
“小柯尔，给你的圣诞礼物，没事多来纽约玩啊。”钢铁侠又放下一个金属箱，朝房子挥挥手，钻进直升机离开。
天已经黑了，在哥谭的雪夜坐直升机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不说危险，直升机从哥谭飞到纽约要几个小时，钢铁侠自己飞去只要十分钟。托尼选择坐直升机，不会是跟蝙蝠侠有什么‘钢铁侠不能出现在哥谭’的协议吧？
柯尔特站在原地，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爸爸，你不是说回不来吗？”
“斯塔克要回来参加复仇者的圣诞节聚餐。”约瑟夫在阿斯加德算是钢铁侠的附属品，钢铁侠要走，他自然不能继续留下。
约瑟夫拖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琢磨哥谭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明天要把铲雪机翻出来，屋顶也要检修预防雪灾……他的思考被摆在门厅的黄金玫瑰打断。
真黄金，将近5000克，是儿子的审美，但绝对不是儿子买的！
约瑟夫深呼吸，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人送的。
一想到儿子收到黄金花束时的笑脸，约瑟夫心里就憋气，这么俗气的东西也送得出手！
“爸爸，你还没有吃晚餐吧？我给你烤鸡腿……”柯尔特在厨房弄出动静，悄悄给提摩西发消息。
【139，0，255：我爸爸回来了！ 】
约瑟夫先回去洗澡，然后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打开洗烘一体的洗衣机，看到里面明显属于两个人的衣服，眼前顿时一黑。
“爸爸，要不要来点蛋糕垫垫肚子？”柯尔特在楼下问。
约瑟夫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将自己的塞进去洗。
柯尔特端着蛋糕出来，看到端着衣服从洗衣房出来的约瑟夫，顿时心里咯噔，眼前一黑。
约瑟夫一手接过蛋糕，一手将衣服塞给柯尔特，平静地交待：“下次记得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洗衣机里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
柯尔特看看怀里的衣服，最上面这件是提摩西的红色连帽卫衣。他又看看端着蛋糕开吃的约瑟夫，不确定对方的平静是不是装的。
卫衣下面是两个人的内裤，提摩西的那条在裤腰上绣了名字简写。现在内裤卷成一条毛毛虫，简写的名字端端正正摆在最外面。
柯尔特将衣服送到衣帽间，给提摩西发消息。
【139，0，255：爸爸好像发现我们在一起了，似乎没有生气，要不要跟他说我们在谈恋爱这件事？ 】
提摩西没有回消息，可能不方便用手机。
柯尔特揣起手机，探头看了眼客厅。
约瑟夫正在给鸟球球做简单体检，手边还拿纸列了一个表格。体重、爪子指甲、毛色鲜亮度、叫声清脆度、嘴喙磨损度、翅膀灵活度……约瑟夫抛出一颗葵花籽，鸟球球疾驰接住，在空中漂移转弯，将葵花籽叼回来。鸟嗑好瓜子仁，却没有吃，而是放在桌上，用嘴尖朝约瑟夫推了推，然后倒在约瑟夫的手掌心，歪着小脑袋一蹭一蹭，啾啾叫唤了声。
鸟球球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约瑟夫笑了。
柯尔特也冷静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又不是被黄毛拐走的小姑娘。十八岁正是适合谈恋爱的好时候，哥谭再也找不到比提摩西更优秀的同龄人了！
柯尔特摆好海带排骨汤、煎三文鱼、菠菜豆腐和虾仁粥，决定跟约瑟夫谈谈自己的恋爱问题。
“爸爸，提摩西……”声音戛然而止，柯尔特看向突然消音的播音器。
坏了吗？
信号正常，检测回应也正常，没有坏。
“我是说，提……”声音又戛然而止，这次连提摩西的名字都没有发出来。
柯尔特看向认真吃饭的约瑟夫：“爸爸，好吃吗？”
“味道很好，你的中餐做得越来越好了。”约瑟夫放下汤勺，“不过我很健康，用不上促进骨折愈合的食疗。”
“哦，因为这些食材是为……”提姆准备的。
柯尔特又被消音了，触发消音的关键词是提摩西的名字。
“爸爸，你不支持我……”谈恋爱吗？
恋爱也是敏感词。
柯尔特将抹布拍在桌上，站起来。
鸟球球吓得打了个哆嗦。
柯尔特摸了摸鸟，打开电视给他看。
约瑟夫擦了擦络腮胡，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去看看斯塔克给你准备的礼物呢？”
看箱子就知道是那个小机器人身体。
柯尔特知道约瑟夫这是摆明态度不想谈，于是当着约瑟夫的面穿过桌子，也不打开金属箱，直接将里面折叠休眠的小机器掏出来。
约瑟夫张嘴想警告在家里不要穿来穿去，看了眼柯尔特阴沉的脸，又闭上嘴。
——孩子到了叛逆期怎么办？
柯尔特控制小机器人在约瑟夫身边走来走去，但只要约瑟夫看过去，小机器人就扭过头，甚至转过背，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的不满。而柯尔特本人则回到自己的卧室，窝在雕像旁的懒人沙发里，跟提摩西聊天。
【185，205，246：抱歉，亲爱的，为了保护轮椅，韦恩家刚结束一场大战，我现在才找到时间看手机。 】
【185，205，246：我刚刚问了卢修斯，实验室那边没有收到约瑟夫博士要回总部的消息。纽约那边的团队已经放假，新年假总共十二天。 】
【185，205，246：我建议先看看情况再说，我希望我们一起面对他的怒火。 】
【139，0，255：你是对的，约瑟夫很生气，他把我禁言了！ 】
【139，0，255：你的名字现在是敏感词！恋爱也是！ 】
【 139 ， 0 ， 255 ：根据我的测试，敏感词还有韦恩、德雷克、红罗宾、义警、超级英雄、蝙蝠、男朋友、恋人、玫瑰、礼物……为什么冰箱贴也是敏感词？ 】
【185，205，246：可能是因为我贴在冰箱上的侦探柯尔鸭。 】
【 139 ， 0 ， 255 ：提姆，你最近小心一点，最好开启【知识探索者】的异地召唤程序。万一约瑟夫迁怒你，召唤机甲跑得更快。 】
【185，205，246：柯尔，不管面对怎样的考验，我都不会离开你。我想你爸爸也不会选择物理消灭我，因为他很爱你，他舍不得让你伤心。 】
……
深夜十一点，瑞德家还灯火通明。
咚咚——
二楼主卧，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被敲响，一身风雪、快冻成冰块的红罗宾闪了进来。
柯尔特放下手中的生物医药书，看着红罗宾的腿，“提摩西·德雷克，你的腿还没有好！”
“我今天照了治疗灯，好得已经差不多了，而靴子是特制的，能防止骨骼移位。”红罗宾像红鸟一般，轻盈地跳上柜子，又翻下来，骄傲地放话：“我觉得自己现在能单挑杀手鳄。”
柯尔特差点尖叫：“你敢带着伤去单挑杀手鳄，我就开着机甲把阿卡姆轰成废墟。”
“那是一个比喻，我只是在蝙蝠侠追捕急冻人时提供情报支援。”红罗宾后悔没有多踹两脚急冻人，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单手撑着床沿，凑近亲了亲柯尔特，“我收到了你的关心，亲爱的瑞德。”
柯尔特抱住他的脸，抚摸他冻得发红的皮肤，指腹沿着多米诺眼罩的边缘移动，擦去鬓角的结霜，然后完整地抱住他。
红罗宾的制服硬邦邦、冷冰冰，在寒冷的冬夜显然不够舒适，但更让人心动。柯尔特一边思考怎么制造保温防寒护肤膏，一边亲上颜色微微发紫的唇，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红罗宾。
亲变成吻。
吻逐渐缠绵，慢慢不可收拾。
红罗宾的自制力极其可怕，略微退开，气息不稳：“柯尔，别怕，我会想办法得到你爸爸的认可……”
“咚咚——”
敲门声打断红罗宾的话。
“柯尔，你在跟谁说话？”约瑟夫声音里含着怒火。
“等等，爸爸，我现在不方便。”柯尔特跳起来，抓着红罗宾往被子里塞。
红罗宾挣扎：“我可以……”
柯尔特捂住红罗宾的嘴，也发现床上不是藏人的地方，又慌忙把红罗宾拖下来，推进衣柜里。
约瑟夫直接开门闯进来，黑着脸大步走进卧室。然后脚下踢到一双拖鞋，抬眼看到床上的两床被子，两边床头都放着水杯，衣架上挂着完全不属于柯尔特风格的夹克外套……
约瑟夫推开紧闭的卫生间门，没看到人，只看到梳洗台上两套洗漱工具，顿时眼前发黑，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将手里拿着的机甲核心零件用力往地上摔。
柯尔特飞扑接住：“爸爸，这个我还有用。”
“还有用？修好了继续炸给别人看吗？强行跃迁多少次核心动力炉才会炸成这样？你竟然为了别人不要命！”约瑟夫推开柯尔特，像只巡视领地的愤怒狮子。
“你慌什么？你是不是把他藏在家里了？！”约瑟夫拉开窗帘，掀开被子，又来到衣柜前。
柯尔特脸色一变。
约瑟夫深呼吸，敲了敲柜门：“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开门请你出来？”
红罗宾绝望地闭了闭眼，场面本可以不这么尴尬的。他拿出足以召唤绿灯戒的勇气，推开了衣柜门，抬手朝脸色铁青的约瑟夫打招呼：
“嗨，约瑟夫叔叔，圣诞快乐。”
“我！一！点！也！不！快！乐！”约瑟夫胸膛剧烈起伏，让人担心他血管爆裂。
柯尔特不敢呼吸了。
红罗宾走出衣柜，试图安抚盛怒的约瑟夫：“约瑟夫叔叔，请冷静一下，我可以解释。”
“你可以解释？你可以解释，我不需要你解释！”约瑟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试图找出猎枪：“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赚钱！你在我家搞我的儿子！”
“爸爸，”柯尔特脑袋嗡嗡的，“我们还没有乱搞。”
“闭嘴！你给我安静！别逼我没收你的助听器！”约瑟夫指着柯尔特，第一次冲儿子大声说话。他顿了顿，逼着自己微笑，放软声音：“抱歉，柯尔，爸爸气坏了，声音才这么大。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只是在谈恋爱，韦恩派的恋爱，今天上床，明天就能分手！”
说到后面，约瑟夫的声音又提高了。
“我喜欢他！”柯尔特也加大播音器的音量。
约瑟夫安静下来，他看看柯尔特，又看看红罗宾。
“我喜欢他，爸爸。”柯尔特抓住红罗宾的手。
红罗宾反手跟柯尔特十指交叉，认真地看着约瑟夫：“约瑟夫叔叔，我爱柯尔，我是认真的，这不是恋爱游戏。”
约瑟夫审视着面前的两人，尤其是他们碍眼的握在一起的手，深呼吸，咬牙切齿：“我们需要谈谈。”
“好。”柯尔特放开红罗宾，他早就想跟约瑟夫谈谈，是约瑟夫一直不想跟他谈。
约瑟夫摇头，指着红罗宾：“需要跟我谈话的人不是你，是他。”
“爸爸，你想跟他谈什么？”柯尔特将红罗宾挡在身后，“没有我的主动，什么都不可能发生。是我先制造精神联结，选择了他，他才能看见我，才有后来的一切。”
约瑟夫不回答，只看红罗宾问：“你的答案？”
红罗宾从柯尔特身后走出来，“我很愿意跟您谈话。”
提姆！柯尔特张嘴发出气音。
约瑟夫点点头，朝柯尔特伸手：“他同意了，为了防止你干扰谈话，助听器，给我。”
“爸爸，一定要这样吗？”柯尔特摇头。
约瑟夫摊开的手往柯尔特眼下递了递，“拿来。”
柯尔特在约瑟夫严厉的目光中摘下助听器。
约瑟夫从兜里掏出手帕包住助听器，又伸手：“备用的呢？”
提摩西从腰袋靠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盒子，轻轻放在约瑟夫手中。
约瑟夫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助听器，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他看看柯尔特，又看看红罗宾，快要过呼吸。
柯尔特被没收了助听器，生气地转头，用鼻子喷气表达不满。
约瑟夫头发炸起来，然后满屋子巡视，将量子终端、笔记本电脑、平板、手机等电子产品全部塞进柯尔特的书包。
柯尔特轻轻撞了撞红罗宾，用眼神示意。
红罗宾觉得不太好，但还是将一个手机滑到柯尔特口袋里。
约瑟夫没瞧出他们的小动作，只是搜刮到最后，将书包的开口放在柯尔特跟前，提醒道：“跨空间信号稳定器，精神力引导器。”
柯尔特捂着胸前的挂坠盒，试图用哀求的眼神换取约瑟夫的怜悯之心。
——没有这个我会死的，爸爸，失去网络会让我痛不欲生！
愤怒的约瑟夫没有心软，强行没收了柯尔特所有的随身工具。
跨空间信号稳定器是柯尔特跟现实的重要连接点，失去这个，他就算拿着手机，也没办法连上网络。而精神力引导器更是重中之重，没有引导器，他的精神力就像大海之中失去方向的船，漂泊无依找不到边际。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所有的东西都隔着膜，虽然能看见，但精神力却找不到目标，自然也无法碰触。
安静，虚无。
柯尔特感觉一切又回到从前，回到刚成为幽灵的时候，一切在清晰地告诉他：你不属于这里。
红罗宾始终注意着柯尔特。挂坠盒和手链被收走后，柯尔特的眼睛逐渐失焦，表情也变得麻木茫然，连周身的光晕都灰暗了。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刺激约瑟夫。 ’
红罗宾理智地想，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拥抱住柯尔特。怀中的人微微颤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着他的披风。只有两人呼吸和心跳的安静世界里，红罗宾在柯尔特耳边不停说：“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柯尔特伏在红罗宾肩头，看着在灰蒙蒙视野中格外鲜艳的金红配色，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颤抖逐渐止住。
约瑟夫拽着柯尔特的后领，强硬地将两个人撕开，把一张纸举在柯尔特眼前：【我跟他谈话期间，你乖乖呆在房间，谈话结束后东西原样还你。 】
柯尔特如获重宝般拿着便签纸，小心地按在心口，点了点头。
约瑟夫拎着书包朝红罗宾点头：“跟我来。”
红罗宾朝柯尔特比划“等我”的手势。
……
地下室，用作休息的玻璃房间。
约瑟夫将柯尔特的书包放在移动单人床上，示意红罗宾坐沙发：“你来过这里？”
“是的。”红罗宾正襟危坐。
约瑟夫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坐到红罗宾对面，拧开水喝了口，抹掉胡子上的水珠，眼神犀利地看着红罗宾，“放松，德雷克先生，我并不会杀了你。”
说谎，要是梦境真的不可控，为什么能开出精神力补充剂？不过是提摩西对自己的身体不在意罢了！
今天的礼物是……烤火鸡？
柯尔特看看大盘子里热气腾腾的金黄烤鸡， 又看看提摩西， 叹道：“提姆，你不能因为自己聪明富有就在梦里视金钱如粪土， 我知道清醒梦在一定范围内受主人控制， 你可以幻想一些更昂贵……更高尚的东西。”
今天又不是感恩节！
提摩西怀疑梦境使者在针对他，明明他昨晚梦里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他还特意挑了一个符合柯尔特审美（宝石非常非常贵）的胸针全程随身携带，为什么宝箱里会开出烤火鸡？
“这不是普通的烤鸡。”提摩西顿了顿，“它非常美味，有了它， 我们就不用做早餐了。”
柯尔特接受了，毕竟烤火鸡比咖啡要好一点。
梦境出产的烤火鸡确实比现实中的美味，个头也更大， 10公斤重的烤鸡，一个鸡翅就差不多两斤，根本吃不完。柯尔特和了一点面粉，煎成薄饼，再切一点蔬菜丝，夹着切下来的火鸡腿肉，中午继续吃。另一只火鸡腿片下来切成丁，加上油泼辣子做成辣子鸡，晚上拌面吃。
剩下来的火鸡身体也没有浪费。提摩西用烤面包机烤面包片，柯尔特就负责片火鸡肉和加生菜，两人做了一箱子三明治送到孤儿院。
上午处理火鸡， 下午烤蛋糕。
柯尔特花了两个小时练习挤奶油裱花，才做出满意的造型，催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提摩西换衣服上轮椅，风风火火地把人送回韦恩庄园。
提摩西拉住柯尔特：“真的不一起进去吗？”
柯尔特摇头：“野外治疗灯放在你包里，晚上记得照，替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提摩西看着原地起飞的柯尔特，收回撅起来的嘴。他有些不开心，确认关系之后，柯尔特都不主动亲他了。
达米安给提摩西开门。他看看轮椅上的提摩西，又探头看提摩西的身后，没看到熟悉的鸟，脸色顿时一黑。
“ TT ，没用的德雷克。”达米安从表情到语气都透着嫌弃。
提摩西额头青筋暴跳。
达米安甩手想要关上门，提摩西开启轮椅的护罩冲了进去，翘起来的脚刚好踹到达米安的肩膀。
提摩西语气凉凉地说：“抱歉，伤腿不够灵活，我以为你能闪避开。”
达米安拔刀：“既然不灵活，我就帮你卸下来。”
“阿福！”提摩西不打没用的架。他控制轮椅加速，冲向厨房，大声喊：“我带了蛋糕回来！柯尔做的！”
……
柯尔特吃淘汰蛋糕吃太撑，泡了一杯稀释的咖啡解腻，带着鸟球球一起到地下室。
他看了眼自己的计划表，生物医学方面的论文一篇没看，机甲改进方案没有做，野外治疗灯的解析没做，治疗舱药液的化验也没做，飞天摩托的新方案也还没做出来……谈恋爱真的很耽误学习，他都没有跟提摩西出门旅游、看电影、逛游乐园，随随便便一天就过去了。
柯尔特发出感叹，打开量子传送器寄过来的包裹。
韦恩企业的福利向来很好，今年的圣诞节大礼包是手机、平板、电脑、全息投影仪四件套，一千刀的超市购物卡、时尚品牌的打折券……都是韦恩旗下子公司的产品，等到明年，可能就换成冰箱、电视、洗衣机三件套，都不用带回家，公司后勤还能帮忙换成现金。当然，比市场价要便宜一些。
提摩西大概不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守着收韦恩企业的年货。
柯尔特化身量子幽灵，登陆虚拟实验室，用最有效率的状态赶学习进度，然后卡着时间向约瑟夫发起连线。
约瑟夫没有接，只发过来一句话：“上来。”
上哪里？
柯尔特疑惑地退出量子超脑，带着无聊得钻进他口袋里睡觉的鸟球球上楼。
一架涂着神盾局标志的武装直升机呼啦啦悬停在杂草丛生的草坪上空，约瑟夫被钢铁侠卡着腋下送到地面。
“小柯尔，给你的圣诞礼物，没事多来纽约玩啊。”钢铁侠又放下一个金属箱，朝房子挥挥手，钻进直升机离开。
天已经黑了，在哥谭的雪夜坐直升机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不说危险，直升机从哥谭飞到纽约要几个小时，钢铁侠自己飞去只要十分钟。托尼选择坐直升机，不会是跟蝙蝠侠有什么‘钢铁侠不能出现在哥谭’的协议吧？
柯尔特站在原地，希望自己看到的是幻觉：“爸爸，你不是说回不来吗？”
“斯塔克要回来参加复仇者的圣诞节聚餐。”约瑟夫在阿斯加德算是钢铁侠的附属品，钢铁侠要走，他自然不能继续留下。
约瑟夫拖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琢磨哥谭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明天要把铲雪机翻出来，屋顶也要检修预防雪灾……他的思考被摆在门厅的黄金玫瑰打断。
真黄金，将近5000克，是儿子的审美，但绝对不是儿子买的！
约瑟夫深呼吸，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人送的。
一想到儿子收到黄金花束时的笑脸，约瑟夫心里就憋气，这么俗气的东西也送得出手！
“爸爸，你还没有吃晚餐吧？我给你烤鸡腿……”柯尔特在厨房弄出动静，悄悄给提摩西发消息。
【139，0，255：我爸爸回来了！ 】
约瑟夫先回去洗澡，然后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衣房，打开洗烘一体的洗衣机，看到里面明显属于两个人的衣服，眼前顿时一黑。
“爸爸，要不要来点蛋糕垫垫肚子？”柯尔特在楼下问。
约瑟夫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将自己的塞进去洗。
柯尔特端着蛋糕出来，看到端着衣服从洗衣房出来的约瑟夫，顿时心里咯噔，眼前一黑。
约瑟夫一手接过蛋糕，一手将衣服塞给柯尔特，平静地交待：“下次记得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洗衣机里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
柯尔特看看怀里的衣服，最上面这件是提摩西的红色连帽卫衣。他又看看端着蛋糕开吃的约瑟夫，不确定对方的平静是不是装的。
卫衣下面是两个人的内裤，提摩西的那条在裤腰上绣了名字简写。现在内裤卷成一条毛毛虫，简写的名字端端正正摆在最外面。
柯尔特将衣服送到衣帽间，给提摩西发消息。
【139，0，255：爸爸好像发现我们在一起了，似乎没有生气，要不要跟他说我们在谈恋爱这件事？ 】
提摩西没有回消息，可能不方便用手机。
柯尔特揣起手机，探头看了眼客厅。
约瑟夫正在给鸟球球做简单体检，手边还拿纸列了一个表格。体重、爪子指甲、毛色鲜亮度、叫声清脆度、嘴喙磨损度、翅膀灵活度……约瑟夫抛出一颗葵花籽，鸟球球疾驰接住，在空中漂移转弯，将葵花籽叼回来。鸟嗑好瓜子仁，却没有吃，而是放在桌上，用嘴尖朝约瑟夫推了推，然后倒在约瑟夫的手掌心，歪着小脑袋一蹭一蹭，啾啾叫唤了声。
鸟球球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约瑟夫笑了。
柯尔特也冷静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又不是被黄毛拐走的小姑娘。十八岁正是适合谈恋爱的好时候，哥谭再也找不到比提摩西更优秀的同龄人了！
柯尔特摆好海带排骨汤、煎三文鱼、菠菜豆腐和虾仁粥，决定跟约瑟夫谈谈自己的恋爱问题。
“爸爸，提摩西……”声音戛然而止，柯尔特看向突然消音的播音器。
坏了吗？
信号正常，检测回应也正常，没有坏。
“我是说，提……”声音又戛然而止，这次连提摩西的名字都没有发出来。
柯尔特看向认真吃饭的约瑟夫：“爸爸，好吃吗？”
“味道很好，你的中餐做得越来越好了。”约瑟夫放下汤勺，“不过我很健康，用不上促进骨折愈合的食疗。”
“哦，因为这些食材是为……”提姆准备的。
柯尔特又被消音了，触发消音的关键词是提摩西的名字。
“爸爸，你不支持我……”谈恋爱吗？
恋爱也是敏感词。
柯尔特将抹布拍在桌上，站起来。
鸟球球吓得打了个哆嗦。
柯尔特摸了摸鸟，打开电视给他看。
约瑟夫擦了擦络腮胡，转移话题：“为什么不去看看斯塔克给你准备的礼物呢？”
看箱子就知道是那个小机器人身体。
柯尔特知道约瑟夫这是摆明态度不想谈，于是当着约瑟夫的面穿过桌子，也不打开金属箱，直接将里面折叠休眠的小机器掏出来。
约瑟夫张嘴想警告在家里不要穿来穿去，看了眼柯尔特阴沉的脸，又闭上嘴。
——孩子到了叛逆期怎么办？
柯尔特控制小机器人在约瑟夫身边走来走去，但只要约瑟夫看过去，小机器人就扭过头，甚至转过背，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的不满。而柯尔特本人则回到自己的卧室，窝在雕像旁的懒人沙发里，跟提摩西聊天。
【185，205，246：抱歉，亲爱的，为了保护轮椅，韦恩家刚结束一场大战，我现在才找到时间看手机。 】
【185，205，246：我刚刚问了卢修斯，实验室那边没有收到约瑟夫博士要回总部的消息。纽约那边的团队已经放假，新年假总共十二天。 】
【185，205，246：我建议先看看情况再说，我希望我们一起面对他的怒火。 】
【139，0，255：你是对的，约瑟夫很生气，他把我禁言了！ 】
【139，0，255：你的名字现在是敏感词！恋爱也是！ 】
【 139 ， 0 ， 255 ：根据我的测试，敏感词还有韦恩、德雷克、红罗宾、义警、超级英雄、蝙蝠、男朋友、恋人、玫瑰、礼物……为什么冰箱贴也是敏感词？ 】
【185，205，246：可能是因为我贴在冰箱上的侦探柯尔鸭。 】
【 139 ， 0 ， 255 ：提姆，你最近小心一点，最好开启【知识探索者】的异地召唤程序。万一约瑟夫迁怒你，召唤机甲跑得更快。 】
【185，205，246：柯尔，不管面对怎样的考验，我都不会离开你。我想你爸爸也不会选择物理消灭我，因为他很爱你，他舍不得让你伤心。 】
……
深夜十一点，瑞德家还灯火通明。
咚咚——
二楼主卧，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被敲响，一身风雪、快冻成冰块的红罗宾闪了进来。
柯尔特放下手中的生物医药书，看着红罗宾的腿，“提摩西·德雷克，你的腿还没有好！”
“我今天照了治疗灯，好得已经差不多了，而靴子是特制的，能防止骨骼移位。”红罗宾像红鸟一般，轻盈地跳上柜子，又翻下来，骄傲地放话：“我觉得自己现在能单挑杀手鳄。”
柯尔特差点尖叫：“你敢带着伤去单挑杀手鳄，我就开着机甲把阿卡姆轰成废墟。”
“那是一个比喻，我只是在蝙蝠侠追捕急冻人时提供情报支援。”红罗宾后悔没有多踹两脚急冻人，他抖了抖身上的雪，单手撑着床沿，凑近亲了亲柯尔特，“我收到了你的关心，亲爱的瑞德。”
柯尔特抱住他的脸，抚摸他冻得发红的皮肤，指腹沿着多米诺眼罩的边缘移动，擦去鬓角的结霜，然后完整地抱住他。
红罗宾的制服硬邦邦、冷冰冰，在寒冷的冬夜显然不够舒适，但更让人心动。柯尔特一边思考怎么制造保温防寒护肤膏，一边亲上颜色微微发紫的唇，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红罗宾。
亲变成吻。
吻逐渐缠绵，慢慢不可收拾。
红罗宾的自制力极其可怕，略微退开，气息不稳：“柯尔，别怕，我会想办法得到你爸爸的认可……”
“咚咚——”
敲门声打断红罗宾的话。
“柯尔，你在跟谁说话？”约瑟夫声音里含着怒火。
“等等，爸爸，我现在不方便。”柯尔特跳起来，抓着红罗宾往被子里塞。
红罗宾挣扎：“我可以……”
柯尔特捂住红罗宾的嘴，也发现床上不是藏人的地方，又慌忙把红罗宾拖下来，推进衣柜里。
约瑟夫直接开门闯进来，黑着脸大步走进卧室。然后脚下踢到一双拖鞋，抬眼看到床上的两床被子，两边床头都放着水杯，衣架上挂着完全不属于柯尔特风格的夹克外套……
约瑟夫推开紧闭的卫生间门，没看到人，只看到梳洗台上两套洗漱工具，顿时眼前发黑，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将手里拿着的机甲核心零件用力往地上摔。
柯尔特飞扑接住：“爸爸，这个我还有用。”
“还有用？修好了继续炸给别人看吗？强行跃迁多少次核心动力炉才会炸成这样？你竟然为了别人不要命！”约瑟夫推开柯尔特，像只巡视领地的愤怒狮子。
“你慌什么？你是不是把他藏在家里了？！”约瑟夫拉开窗帘，掀开被子，又来到衣柜前。
柯尔特脸色一变。
约瑟夫深呼吸，敲了敲柜门：“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开门请你出来？”
红罗宾绝望地闭了闭眼，场面本可以不这么尴尬的。他拿出足以召唤绿灯戒的勇气，推开了衣柜门，抬手朝脸色铁青的约瑟夫打招呼：
“嗨，约瑟夫叔叔，圣诞快乐。”
“我！一！点！也！不！快！乐！”约瑟夫胸膛剧烈起伏，让人担心他血管爆裂。
柯尔特不敢呼吸了。
红罗宾走出衣柜，试图安抚盛怒的约瑟夫：“约瑟夫叔叔，请冷静一下，我可以解释。”
“你可以解释？你可以解释，我不需要你解释！”约瑟夫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试图找出猎枪：“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赚钱！你在我家搞我的儿子！”
“爸爸，”柯尔特脑袋嗡嗡的，“我们还没有乱搞。”
“闭嘴！你给我安静！别逼我没收你的助听器！”约瑟夫指着柯尔特，第一次冲儿子大声说话。他顿了顿，逼着自己微笑，放软声音：“抱歉，柯尔，爸爸气坏了，声音才这么大。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只是在谈恋爱，韦恩派的恋爱，今天上床，明天就能分手！”
说到后面，约瑟夫的声音又提高了。
“我喜欢他！”柯尔特也加大播音器的音量。
约瑟夫安静下来，他看看柯尔特，又看看红罗宾。
“我喜欢他，爸爸。”柯尔特抓住红罗宾的手。
红罗宾反手跟柯尔特十指交叉，认真地看着约瑟夫：“约瑟夫叔叔，我爱柯尔，我是认真的，这不是恋爱游戏。”
约瑟夫审视着面前的两人，尤其是他们碍眼的握在一起的手，深呼吸，咬牙切齿：“我们需要谈谈。”
“好。”柯尔特放开红罗宾，他早就想跟约瑟夫谈谈，是约瑟夫一直不想跟他谈。
约瑟夫摇头，指着红罗宾：“需要跟我谈话的人不是你，是他。”
“爸爸，你想跟他谈什么？”柯尔特将红罗宾挡在身后，“没有我的主动，什么都不可能发生。是我先制造精神联结，选择了他，他才能看见我，才有后来的一切。”
约瑟夫不回答，只看红罗宾问：“你的答案？”
红罗宾从柯尔特身后走出来，“我很愿意跟您谈话。”
提姆！柯尔特张嘴发出气音。
约瑟夫点点头，朝柯尔特伸手：“他同意了，为了防止你干扰谈话，助听器，给我。”
“爸爸，一定要这样吗？”柯尔特摇头。
约瑟夫摊开的手往柯尔特眼下递了递，“拿来。”
柯尔特在约瑟夫严厉的目光中摘下助听器。
约瑟夫从兜里掏出手帕包住助听器，又伸手：“备用的呢？”
提摩西从腰袋靠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盒子，轻轻放在约瑟夫手中。
约瑟夫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助听器，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他看看柯尔特，又看看红罗宾，快要过呼吸。
柯尔特被没收了助听器，生气地转头，用鼻子喷气表达不满。
约瑟夫头发炸起来，然后满屋子巡视，将量子终端、笔记本电脑、平板、手机等电子产品全部塞进柯尔特的书包。
柯尔特轻轻撞了撞红罗宾，用眼神示意。
红罗宾觉得不太好，但还是将一个手机滑到柯尔特口袋里。
约瑟夫没瞧出他们的小动作，只是搜刮到最后，将书包的开口放在柯尔特跟前，提醒道：“跨空间信号稳定器，精神力引导器。”
柯尔特捂着胸前的挂坠盒，试图用哀求的眼神换取约瑟夫的怜悯之心。
——没有这个我会死的，爸爸，失去网络会让我痛不欲生！
愤怒的约瑟夫没有心软，强行没收了柯尔特所有的随身工具。
跨空间信号稳定器是柯尔特跟现实的重要连接点，失去这个，他就算拿着手机，也没办法连上网络。而精神力引导器更是重中之重，没有引导器，他的精神力就像大海之中失去方向的船，漂泊无依找不到边际。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所有的东西都隔着膜，虽然能看见，但精神力却找不到目标，自然也无法碰触。
安静，虚无。
柯尔特感觉一切又回到从前，回到刚成为幽灵的时候，一切在清晰地告诉他：你不属于这里。
红罗宾始终注意着柯尔特。挂坠盒和手链被收走后，柯尔特的眼睛逐渐失焦，表情也变得麻木茫然，连周身的光晕都灰暗了。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刺激约瑟夫。 ’
红罗宾理智地想，但他还是张开双臂拥抱住柯尔特。怀中的人微微颤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揪着他的披风。只有两人呼吸和心跳的安静世界里，红罗宾在柯尔特耳边不停说：“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柯尔特伏在红罗宾肩头，看着在灰蒙蒙视野中格外鲜艳的金红配色，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颤抖逐渐止住。
约瑟夫拽着柯尔特的后领，强硬地将两个人撕开，把一张纸举在柯尔特眼前：【我跟他谈话期间，你乖乖呆在房间，谈话结束后东西原样还你。 】
柯尔特如获重宝般拿着便签纸，小心地按在心口，点了点头。
约瑟夫拎着书包朝红罗宾点头：“跟我来。”
红罗宾朝柯尔特比划“等我”的手势。
……
地下室，用作休息的玻璃房间。
约瑟夫将柯尔特的书包放在移动单人床上，示意红罗宾坐沙发：“你来过这里？”
“是的。”红罗宾正襟危坐。
约瑟夫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坐到红罗宾对面，拧开水喝了口，抹掉胡子上的水珠，眼神犀利地看着红罗宾，“放松，德雷克先生，我并不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