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斐然病倒

崔尧跟酒吧老板谈好赔偿事宜, 就转头看向了吧台侧边的崔缘,面无表情。

斐然已经带崔词意走了,崔尧走到崔缘跟前, 嗤笑道:“碰到硬茬的感觉如何?”

崔缘被斐然气得直到现在手都在抖,游戏人间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纯阴坏的男人, 阴坏就算了,说话还贼难听,贱种这个词崔缘的耳朵这辈子都没听过, 堂堂高材生骂人跟菜市场摆摊的老头一样粗俗!

这种人居然会在笔记本上玩纯爱,他是有精神分裂吗?

盛怒之下, 对崔尧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自然要找回场子, 当初他玩崔尧继父的时候, 崔尧被他恶心坏了都拿他没办法。

崔缘虚张声势道:“别在这给崔词意当狗腿子了, 我早晚把他送局子里去,说不定连你一起!赶紧放我去医院!小心我跟叔叔告状!”

崔尧哈哈大笑:“去, 现在就打电话告!你不会以为跟崔词意对上之后,那老家伙会选择保你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顶着这张鬼脸,如果还有人肯为他抛妻弃子,那就是真饿了。

崔尧现在的感觉就是神清气爽, 关键时刻还是表弟给力啊。

无耻的就怕蛮横的, 崔词意又不像他需要左右逢源搞什么人情世故, 同一个姓的, 打你就打你了,别说送局子了,崔缘连告状都不一定敢。

之前干坏事心安理得享受着家族的包庇, 那现在就要做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准备。

果然崔缘握着电话,半天不吭气,一个数字都没勇气按。

崔尧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迫,便叼着烟扬长而去。

等人都走了,崔缘咬着牙先找了酒吧老板要监控,老板摊手耸肩,表示监控坏了。

哼,狗眼看人低。

到医院时他鬼使神差,又做了一份验伤报告作为后手证据,来日方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风水轮流转……

一般来说本来是可以在手机上查询到报告结果的,但手机刷新半天都不见动静,可等他去问医生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帮他打印到了。

坐在医生前面的崔越捏着那张报告单,抬头看着崔缘,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地问:“你想拿这张报告做什么?说给叔叔听听?”

崔缘吓坏了:“没……没什么。”

啪!崔越把报告单扔到他脸上,依旧笑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做多余的事?”

崔缘的鼻尖冒了汗,把报告单攥在手里看都不敢看,立刻把报告撕了个粉碎。

这厢斐然跟崔词意回家之后,崔词意还在气头上,又把家里一通整顿,所有崔越送他的东西,他都一通乱砸。

音响之类的家具怎么砸斐然都没意见,只知道贵,不知道多贵,所以相当于不贵。

而且又是崔越送的,他一点不心疼,只拿着苕帚和铲跟在崔词意身后勤勤恳恳地做当地面清理大师。

头一次看崔词意气成这样,还蛮有意思的。

等崔词意把目光落到崔词豆那边时,这也是崔越送的,斐然心里才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几步挡住他的视线。

而崔词意看着斐然三秒,突然像打篮球一样一个巧妙过身,越过了他,径直到了崔词豆跟前。

玻璃缸里,崔词豆的异色豆豆眼安静好奇地看着他们,吐了吐舌。

斐然打了一个激灵,转身又护住玻璃缸。

惊吓道:“你何苦摔这命根子!”

崔词意却不理他,只是伸长手臂把崔词豆……房子身后的装饰给砸了,然后便转身静静地看斐然,等着看他怎么自己给自己圆场。

斐然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外部,若无其事地说:“这有层灰,我擦擦。”

嗐,斐然觉得自己刚才属实想太多,崔词意把他老公摔了都不会摔崔词豆的。

崔词意哼了一声,也许是砸累了,瘫坐在了沙发上,发起了呆。

斐然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继续回头清扫垃圾,弯下腰正要扎垃圾袋时,斐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医院吊着点滴,崔词意守在他病床前,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斐然伸手,想抚平他的紧蹙的剑眉,却发现自己连伸手都十分困难,四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胀痛无力。

熬夜、发烧、纵欲以及连轴转的疲累,通过这一晕,便全面在身体里爆发出问题来。

他还想说“我没事”,但喉咙也已经说不出话了。

崔词意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把额头往斐然掌心一磕,脸朝下一动不动。

斐然安静地瞧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脑袋圆圆的,抓揉起来好像一颗毛躁的球,可惜现在抓不得。

没那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感到掌心多了一点湿润。

谁把他惹哭了?

“对不起。”崔词意说,依旧把头埋着,“我很自私。”

这次的事情,他没有考虑过斐然的处境和感受,甚至问题还谈不上解决,就把他遭受的磨难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明明整件事最受委屈的就是斐然,自己却只顾着生气,还让斐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善后。

近段时间猝死新闻频发,在斐然晕厥的那一刻,崔词意也跟着心脏剧烈地紧缩起来,就算斐然的呼吸还算平稳,在把斐然抱去医院时他也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他很怕失去他,很怕。

他其实有想过他们的以后,结婚、生子、白头,不止一次。

他不喜欢半途而废。

斐然轻轻动着被崔词意压住的手指,在他紧闭的,含泪的眼睛上抹着,一下又一下。

别哭。

斐然很想告诉他,我只是装的,但他不是。

想说假话也说不了,这场病让他短暂地失去了一下声带。

崔词意的手机响了,斐然转动眼睛,看到来电号码显示舅舅。

崔词意起身,拿起手机,然后脸色一沉,腾地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奢华低调的餐厅里只开了一桌,周围是馥郁的鲜花和烛光。

崔词意到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对早已等候在场的崔越喊了一声舅舅。

还没等崔越说话,崔词意就先冷着脸抱怨了一句:“老舅,有人敢欺负我男朋友,你帮我吓吓他。”

崔越脸上的笑容未变,头一次拒绝他的要求,“那让他先找找自己的问题。”

崔词意看着崔越,轻声说:“他没错。”

崔越伸手轻轻地抚摸崔词意的额发,慢条斯理说:“是他的位置摆错了。”

崔词意躲开他的手掌,:“是我让的。”

崔越也不再继续伸手,而是搭在餐桌上,轻飘飘地问:“他配吗?”

崔词意:“我说了才算。”

崔越:“你说了不算。”

崔词意沉默。

崔越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无暇,就必定天真,倒也不必苛求他。

崔越:“我说了,玩玩可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动不动在亲戚朋友面前作秀,很不好看。”

崔词意:“我并不把感情当成作秀的游戏,我以为,舅舅你的想法也一样。”

崔越盯着他:“当然一样,但只在我们彼此之间,只要你想……”

崔词意也是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

崔越无声一笑,“那我先不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接着说吧。”

崔词意:“停手吧。”

崔越:“理由呢?”

崔词意静默片刻:“舅舅,我把你当舅舅看时,你的一切都很好,你是榜样,也是恩师,是朋友,也是家人,我不想消磨掉这份恩情和亲情。”

崔越凝视着他,“那如果把我当丈夫看呢?”

他还是说了。

崔词意一顿,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舅舅,我不想听这些。”

崔越好整以暇:“你现在就可以不叫我舅舅了,我也不想听,你的身体里并不流着我的血。

现在也不是捂着耳朵就能过关的时候了,明摆着的事情掩耳盗铃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难道不比中途才出现的穷小子做得更好?又有谁能跟你建立超越你我之间的感情链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丈夫?”

崔词意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做不可。”

崔越的语气愈发温柔:“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只有我才能护住你。

还记得吗?小时候的你像一只被养在玻璃柜里的小虫子。

是我告诉你,你的天赋需要刻苦,也是我告诉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崔词意难以置信地说:“养大?这是做父亲的论据,不是做丈夫。”

崔越:“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崔词意闭上眼,又沉默了。

崔越:“我跟你说过吗?你很像我,所以我极力避免你走上我曾经的岔路,才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你姐姐,让你能在音乐上越走越远。

可我还是失算了,你的感情轨迹依旧像我。

所谓的爱情,最后结果都一样,爱意消失之后,是日益膨胀的贪婪和算计,你不会想在遥远的某天见识到他最丑恶的一面的。

所以,只有我不会伤害你,我对你也没有其他的要求,甚至不要求你忠诚,而且我还会比你早死许多年,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吗?”

崔词意还是忍不住说:“从头到尾,你有问我的想法吗?”

崔越:“愿闻其详。”

他猜他会说他崇拜他,尊敬他,但并不是爱。

他早已做好辩驳的准备了。

正是这样的关系才是彼此之间最安全,最牢固的链接,在他的麾下,他可以肆意玩乐,永远都不用担心受到伤害。

崔词意看着他,眼神逐渐流露出从所未有的轻蔑。

崔越默了默,感到有些受伤:“词意,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崔词意:“从我的角度出发,你确实做得足够好,那从你自己的角度看呢?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伤害你吗?”

崔词意不等他回答,又紧接着问:“是我需要安全?还是你需要?”

崔越一怔。

崔词意:“我只是轻蔑地看了你一眼,你就几乎无法忍受了,你还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牢固和安全吗?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天真的孩子,但如果我还是把你当舅舅看,那我确实是安全无害的……”

崔越冷着声音问:“如果不呢?”

黄口小儿,我看你能有害到什么地步。

怎么都说不通,崔词意已经被他消耗完了所有的耐心。

“如果我不把你当成舅舅——

那你就不配当我的老师,你拉琴的时候像洋洋得意的半吊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论当父亲,你对你的亲生儿子都不过如此,虎毒尚且不食子。

论当丈夫,半只脚都踏进坟墓的老棺材瓤子,你还真敢想。”

三段式,行文相当有节奏,每说一段,崔越的脸色就铁青一分,他万万想不到崔词意能对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喉咙冒出血腥气,崔越咬牙道:“我说了,年龄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崔词意:“当然不是,斐然比你老十岁我都可以接受。”

其实不可以,但现在说话目的是气老舅,那就可以。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崔越被他气得吐血了。

这已经是崔词意今天送去医院的第三个人了……

威力相当显著。

作者有话说:小意:“今日造的杀孽好像有点多,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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