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好像有嫂子了
2003年初，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伦敦，天地浩然洁白。
按照中国的农历，还有两天就是春节。
柯小贝在没有落下英国学业的同时，顺利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旅行，在世界各地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想把自己在英国的收获全带到家里去，分享给父母亲人们看。
柯小贝去澳大利亚观鲸，去南非动物园看猎豹，除了英语，还自学了西班牙语，他的下一站旅途在西班牙。今年父母刚好退休，过完年全家人可以一起去玩，记得上一次全家出国，都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飞机缓缓上升，窗外的英国土地缩小成一片圆圆的阴影，柯小贝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云层发呆，不知什么时候倚在舷窗上睡着了。
“先生们，女士们，飞机即将降落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在广播通报前，柯小贝先是闻到了一股咖啡浓香。他耸了耸鼻子，睁开眼，真的有一杯咖啡放在他的眼前，不知道是谁错放的，柯小贝没喝，等待两分钟提了行李下了飞机。
故国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钻到柯小贝的领口里作祟。天上飘着一点细细的雪，不碍事，柯小贝即使冷，也强撑着没有打伞。
柯小贝回国的消息早就告知了父母，可是来接机的只有柯钰一个人。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穿羽绒服？”
一年不见，柯小贝清瘦了不少，灰色大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单薄。
柯钰把自己的围巾接下来圈在柯小贝脖子上，柯小贝别扭地说：“这颜色不搭。”
“那什么颜色搭，妈妈不是给你织了三条围巾吗？白白受冻做什么。”
柯小贝说不过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深沉的青蛙。
“车子在外面，要不要买点什么，开车载你去。”
柯小贝惊讶道：“哥，你买车了？”
“不是我的车。”
来接柯小贝的不止柯钰一个人，还有顾寒声。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北京，还能买上一辆车，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以他的家境能和大家开上一样的车已经很厉害了。
柯小贝钻进了温暖的车里，说：“我不买东西，家里应该都有。”
柯钰坐在副驾驶，扭头说：“你不知道非典吗？”
“什么？”
“一种类似于感冒的传染病，得了会死。很多公共场所要疫情封控了，你有想买的赶紧买，到时候省得再出去讨病害。”
柯小贝一下子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我要买…我要买…买买…”
顾寒声幽幽地说：“我给你买了很多零食，你可以来我家吃。”
柯小贝感动地一塌糊涂：“真的吗顾老师，你对我太好了。下次出国我带你去玩。”
顾寒声瞟了一眼柯钰，说：“看你哥同意不。”
“嗯？”
柯钰咳嗽两声，不语。
“哥你得非典了？”
“……闭嘴！”
顾寒声车技不错，稳稳当当把二人送到家，院子还是当年那个院子，连树上的鸟窝都没变。
柯钰在后面拿行李，顾寒声开了车窗，探出头说：“我走了哈！”
柯小贝对他摆手：“拜拜！”
顾寒声的头还杵在那，柯钰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他才缩回去，一个转弯掉头，慢慢开车离开。
“哥，你和顾老师咋回事，怎么比我还熟。”
“在西北读书的时候碰上了，交了个朋友。”
“那他为什么又回北京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自己问他去。”
柯钰提着行李箱走前面，家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二人浑身上下都回了血。
厨房里的秦文听见动静，笑着跑了出来：“小贝回来啦！”
“妈妈！！！！”
柯小贝对她长啸一声，扑过去抱住她，他的妈妈没什么变化，头发还是黑黑的，脸上容光焕发。
站在二楼走廊上的柯岩重重哼了一声：“你回来真会挑时候！小心得了非典！”
柯岩的脑袋两边有点斑白，他前两天拿秦文的染发膏染过了，技术不佳，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白。
“过年呢！能不回来吗！”
家里收拾的亮堂堂，沙发角那里堆了很多炮仗，特意给哥俩买的，柯小贝急着要去放鞭炮，秦文拉住他说：“行了你！又去院子里受冻，先吃饭，吃完饭洗澡，洗完澡再玩。”
“好。”
柯岩在医院查出来血脂偏高，家里的菜都改的很清淡，俩孩子回来了，就做了两种，一半绿一半红。
柯小贝啃了两个卤鸡腿，发现柯钰没吃，把自己啃过的一口，放进了他的碗里：“你怎么不吃。”
柯钰嫌弃口水，给他夹了回去：“油腻，辣。”
“你的胃口也变了？”
柯钰没吱声，偏过头，耳根子泛着红。
柯小贝不知所以，一个人扫光了所有的菜，没消化半个小时就跑去洗澡，洗完澡，他趴床上摆弄着从外国搜罗来的纪念品，分成好几份清理。
柯钰进来，看到他满床花里胡哨的东西，问：“我的，你的，爸妈的，还有一份谁的？”
柯小贝肚子隐隐作痛，侧躺在床上不说话。
“还想着楚允森呢？在国外联系到他了吗？”
柯小贝拿着一块古币，手指反复把玩着，情绪低落地说：“见到他了…”
“见到了？”
“但是他走的太快，没追上。”
“在哪里？”
“教堂外面。”
“那你岂不是天天在教堂蹲点？”
“那怎么行呢！”柯小贝出乎了柯钰的意料：“我不读书了呀？我不兼职了？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呢！怎么能天天净想着他呢！”
柯钰点点头，很认同柯小贝的观点：“你说得对，那你这份纪念品…？”
柯小贝抠抠被子，然后把那单独一份拢在自己怀里，闷闷地说：“先攒着…”
“哦。”
柯钰翻了个白眼，离开了他的房间。
晚上大家都没有睡得太早，以为柯小贝会在院子里玩很久，但是过了十二点，外面仍旧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除夕，柯小贝睡到中午才醒，他晚上吐了一遭，没和家里人讲。按照以前他早就闹了，可是现在他不用上学了，没有闹的意义。
一大桌子菜剩了不少，全是辣的。
秦文擦着汗，问：“你也不吃辣的吗？”
柯小贝摇摇头：“不吃了…”
“见鬼了，一个两个的。”
秦文收拾了饭菜，穿着红色棉袄要出门，她在底下喊柯钰。
隔壁柯钰赶紧回应：“我不走亲戚！”
秦文又喊柯小贝，柯小贝也跟着说：“我也不走亲戚！”
他钻进被窝里假装睡觉，等了一会，秦文没上楼敲门，应该是走了。
柯小贝长舒一口气，他可太讨厌走亲戚了。
家里安静下来，柯小贝窝在床上打游戏，两只兔子被妈妈养的很好，飞奔起来，身上的肥肉肉眼可见的在滚动，又肥又美。
“宝宝…”
柯小贝抱着它们，左亲亲右亲亲，下午时光就这么无聊的消磨过去。
晚上柯岩和秦文从外头回来，楼下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怎么还把亲戚带回家了。
柯小贝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整理干净头发，装作从容不迫地开门下楼，隔壁柯钰没动静，不然他还能拉他哥做挡箭牌，小时候哥哥因为听话懂事，可比他受欢迎多了。
柯岩见到柯小贝，第一句话就是：“你哥呢？”
“估计没睡醒，我去找我哥！”
柯小贝噔噔噔跑去柯钰的房间，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精神恹恹地说：“不在。”
柯岩和秦文互相瞄一眼，没说什么。
秦文在厨房做饭，柯岩在外面打电话，柯小贝面对几位面生的人，强迫自己亲切地为他们沏茶。
有位女孩接了他的茶水，喊道：“柯小贝，多年不见了，在忙什么呢。”
多年不见？
柯小贝的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女孩又说：“我是杨露。”
多年不见，柯小贝确实认不出杨露了，她没以前那么心高气傲，面部的轮廓变得柔和，眉毛修正的如柳叶般细长。不再梳马尾，黑油油的发丝披在她的白色貂皮外套上，哪位老同学见了都很难想起来。
对柯小贝也是同样，要不是知道自己来的是柯家，否则也不能把眼前这位男人和当初的小胖子联想在一起。
柯小贝谦虚地回答：“去英国读书了，学的是金融专业，你呢。”
“去上海读的师范大学，打算毕业后来启思教书，你以后有小孩了，我可以帮他补习。”
小孩，小孩的事还远着呢，柯小贝连心爱的人都没见到。
杨露似乎没了话讲，她撩了撩头发，垂着眼睛说：“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
这才是进入了正题，杨露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左一句右一句的开始打探柯钰的情况。
柯钰大学还没毕业呢，这么快就要相亲了吗？
柯小贝起身招呼他们吃饭：“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就是我哥得不到她真传。”
杨露找补：“男人都不喜欢做饭嘛。”
“对啊，他懒得出奇。”
秦文白了柯小贝一眼：“瞎说什么呢。”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柯钰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大喊一声：“妈——！”
外面在下雪，柯钰浑身上下带着寒气，听说秦文摔了，他着急忙慌地就跑了回来，顾寒声追在后面给他打伞，一路下来两个人都没遮到雪。
“诶！妈…妈好着呢。刚刚脚扭了，你爸给我擦药了。”
柯岩对他招手，说：“过来吃饭，这是你杨叔叔，杨阿姨，还有你的高中同学，杨露。”
柯钰的表情从慌张到平静，再到漠然，机械地坐下吃着东西，挨在他旁边的柯小贝都觉得坐立难安。
顾寒声的车还停在院子外没走，他匆匆送柯钰出门，光给他拿东西了，自己忘了多穿点，鼻尖冻的通红，在车里还没缓过神来。
不一会车门被人打开，柯小贝裹挟着冷气进来，坐在了副驾驶上：“家里真是待不下去了，我爸妈不知道从哪把我高中同学找来了。”
“找来干嘛。”
“相亲。”
“相亲？”
顾寒声错愕了一下，紧接着一连串的问：“和你哥相亲吗？你哥大学没毕业呢，怎么这样着急，通常不得先有了工作再找对象吗？你哥认识那女孩不，她长啥样。”
“认识啊，高中追过我哥呢，但是我哥好像不喜欢她，我当时还误以为她想做我哥的干妹妹呢。可能因为我哥老不在他们身边，寂寞了，想快点抱孙子吧。”
顾寒声被“抱孙子”三个字刺痛到了，噤了声，默默打开车窗抽烟。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雾，盯着屋子那边说：“你哥说好了和我过年的，你说他还能出来不？”
“为什么要陪你过年啊。”
“你管得着吗。”
顾寒声下车去开后备箱，柯小贝追着问：“今天除夕，陪你过年不合适吧！你不去找你爸妈啊。”
后备箱里头放了一堆东西，有国产大牌的牛奶，两提好酒，最补气血的燕窝。
“张手。”
柯小贝伸出双手，顾寒声又抱住半人高的零食袋，沉得要死，柯小贝险些没抱住。
他瞪着眼睛，从后头探出头来问：“干嘛呀你。”
“我住的小区明天封控，你来不了，给你送过来。”
“那…那…无功不受禄……”
柯小贝看着满地的东西，不知所措。
“给你你就收着吧。”
柯钰揣着兜从屋里出来，他踩着厚厚的雪，顾寒声怕他摔了，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弟弟，我们先走了哈。”
顾寒声刚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喜笑颜开的面容，把他哥塞车里，一骑绝尘。
留下柯小贝看着车屁股发呆。
什么弟弟啊，这分明是要我当小舅子。
战线拉太长了，清一下存稿。
₍ᐢ‥ᐢ₎ ♡等我存稿存完了我就全发。
按照中国的农历，还有两天就是春节。
柯小贝在没有落下英国学业的同时，顺利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旅行，在世界各地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想把自己在英国的收获全带到家里去，分享给父母亲人们看。
柯小贝去澳大利亚观鲸，去南非动物园看猎豹，除了英语，还自学了西班牙语，他的下一站旅途在西班牙。今年父母刚好退休，过完年全家人可以一起去玩，记得上一次全家出国，都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飞机缓缓上升，窗外的英国土地缩小成一片圆圆的阴影，柯小贝的眼睛空洞地盯着云层发呆，不知什么时候倚在舷窗上睡着了。
“先生们，女士们，飞机即将降落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在广播通报前，柯小贝先是闻到了一股咖啡浓香。他耸了耸鼻子，睁开眼，真的有一杯咖啡放在他的眼前，不知道是谁错放的，柯小贝没喝，等待两分钟提了行李下了飞机。
故国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钻到柯小贝的领口里作祟。天上飘着一点细细的雪，不碍事，柯小贝即使冷，也强撑着没有打伞。
柯小贝回国的消息早就告知了父母，可是来接机的只有柯钰一个人。
“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穿羽绒服？”
一年不见，柯小贝清瘦了不少，灰色大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单薄。
柯钰把自己的围巾接下来圈在柯小贝脖子上，柯小贝别扭地说：“这颜色不搭。”
“那什么颜色搭，妈妈不是给你织了三条围巾吗？白白受冻做什么。”
柯小贝说不过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深沉的青蛙。
“车子在外面，要不要买点什么，开车载你去。”
柯小贝惊讶道：“哥，你买车了？”
“不是我的车。”
来接柯小贝的不止柯钰一个人，还有顾寒声。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北京，还能买上一辆车，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以他的家境能和大家开上一样的车已经很厉害了。
柯小贝钻进了温暖的车里，说：“我不买东西，家里应该都有。”
柯钰坐在副驾驶，扭头说：“你不知道非典吗？”
“什么？”
“一种类似于感冒的传染病，得了会死。很多公共场所要疫情封控了，你有想买的赶紧买，到时候省得再出去讨病害。”
柯小贝一下子跳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我要买…我要买…买买…”
顾寒声幽幽地说：“我给你买了很多零食，你可以来我家吃。”
柯小贝感动地一塌糊涂：“真的吗顾老师，你对我太好了。下次出国我带你去玩。”
顾寒声瞟了一眼柯钰，说：“看你哥同意不。”
“嗯？”
柯钰咳嗽两声，不语。
“哥你得非典了？”
“……闭嘴！”
顾寒声车技不错，稳稳当当把二人送到家，院子还是当年那个院子，连树上的鸟窝都没变。
柯钰在后面拿行李，顾寒声开了车窗，探出头说：“我走了哈！”
柯小贝对他摆手：“拜拜！”
顾寒声的头还杵在那，柯钰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他才缩回去，一个转弯掉头，慢慢开车离开。
“哥，你和顾老师咋回事，怎么比我还熟。”
“在西北读书的时候碰上了，交了个朋友。”
“那他为什么又回北京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自己问他去。”
柯钰提着行李箱走前面，家里开着暖气，暖洋洋的，二人浑身上下都回了血。
厨房里的秦文听见动静，笑着跑了出来：“小贝回来啦！”
“妈妈！！！！”
柯小贝对她长啸一声，扑过去抱住她，他的妈妈没什么变化，头发还是黑黑的，脸上容光焕发。
站在二楼走廊上的柯岩重重哼了一声：“你回来真会挑时候！小心得了非典！”
柯岩的脑袋两边有点斑白，他前两天拿秦文的染发膏染过了，技术不佳，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白。
“过年呢！能不回来吗！”
家里收拾的亮堂堂，沙发角那里堆了很多炮仗，特意给哥俩买的，柯小贝急着要去放鞭炮，秦文拉住他说：“行了你！又去院子里受冻，先吃饭，吃完饭洗澡，洗完澡再玩。”
“好。”
柯岩在医院查出来血脂偏高，家里的菜都改的很清淡，俩孩子回来了，就做了两种，一半绿一半红。
柯小贝啃了两个卤鸡腿，发现柯钰没吃，把自己啃过的一口，放进了他的碗里：“你怎么不吃。”
柯钰嫌弃口水，给他夹了回去：“油腻，辣。”
“你的胃口也变了？”
柯钰没吱声，偏过头，耳根子泛着红。
柯小贝不知所以，一个人扫光了所有的菜，没消化半个小时就跑去洗澡，洗完澡，他趴床上摆弄着从外国搜罗来的纪念品，分成好几份清理。
柯钰进来，看到他满床花里胡哨的东西，问：“我的，你的，爸妈的，还有一份谁的？”
柯小贝肚子隐隐作痛，侧躺在床上不说话。
“还想着楚允森呢？在国外联系到他了吗？”
柯小贝拿着一块古币，手指反复把玩着，情绪低落地说：“见到他了…”
“见到了？”
“但是他走的太快，没追上。”
“在哪里？”
“教堂外面。”
“那你岂不是天天在教堂蹲点？”
“那怎么行呢！”柯小贝出乎了柯钰的意料：“我不读书了呀？我不兼职了？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呢！怎么能天天净想着他呢！”
柯钰点点头，很认同柯小贝的观点：“你说得对，那你这份纪念品…？”
柯小贝抠抠被子，然后把那单独一份拢在自己怀里，闷闷地说：“先攒着…”
“哦。”
柯钰翻了个白眼，离开了他的房间。
晚上大家都没有睡得太早，以为柯小贝会在院子里玩很久，但是过了十二点，外面仍旧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除夕，柯小贝睡到中午才醒，他晚上吐了一遭，没和家里人讲。按照以前他早就闹了，可是现在他不用上学了，没有闹的意义。
一大桌子菜剩了不少，全是辣的。
秦文擦着汗，问：“你也不吃辣的吗？”
柯小贝摇摇头：“不吃了…”
“见鬼了，一个两个的。”
秦文收拾了饭菜，穿着红色棉袄要出门，她在底下喊柯钰。
隔壁柯钰赶紧回应：“我不走亲戚！”
秦文又喊柯小贝，柯小贝也跟着说：“我也不走亲戚！”
他钻进被窝里假装睡觉，等了一会，秦文没上楼敲门，应该是走了。
柯小贝长舒一口气，他可太讨厌走亲戚了。
家里安静下来，柯小贝窝在床上打游戏，两只兔子被妈妈养的很好，飞奔起来，身上的肥肉肉眼可见的在滚动，又肥又美。
“宝宝…”
柯小贝抱着它们，左亲亲右亲亲，下午时光就这么无聊的消磨过去。
晚上柯岩和秦文从外头回来，楼下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怎么还把亲戚带回家了。
柯小贝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整理干净头发，装作从容不迫地开门下楼，隔壁柯钰没动静，不然他还能拉他哥做挡箭牌，小时候哥哥因为听话懂事，可比他受欢迎多了。
柯岩见到柯小贝，第一句话就是：“你哥呢？”
“估计没睡醒，我去找我哥！”
柯小贝噔噔噔跑去柯钰的房间，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精神恹恹地说：“不在。”
柯岩和秦文互相瞄一眼，没说什么。
秦文在厨房做饭，柯岩在外面打电话，柯小贝面对几位面生的人，强迫自己亲切地为他们沏茶。
有位女孩接了他的茶水，喊道：“柯小贝，多年不见了，在忙什么呢。”
多年不见？
柯小贝的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女孩又说：“我是杨露。”
多年不见，柯小贝确实认不出杨露了，她没以前那么心高气傲，面部的轮廓变得柔和，眉毛修正的如柳叶般细长。不再梳马尾，黑油油的发丝披在她的白色貂皮外套上，哪位老同学见了都很难想起来。
对柯小贝也是同样，要不是知道自己来的是柯家，否则也不能把眼前这位男人和当初的小胖子联想在一起。
柯小贝谦虚地回答：“去英国读书了，学的是金融专业，你呢。”
“去上海读的师范大学，打算毕业后来启思教书，你以后有小孩了，我可以帮他补习。”
小孩，小孩的事还远着呢，柯小贝连心爱的人都没见到。
杨露似乎没了话讲，她撩了撩头发，垂着眼睛说：“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
这才是进入了正题，杨露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左一句右一句的开始打探柯钰的情况。
柯钰大学还没毕业呢，这么快就要相亲了吗？
柯小贝起身招呼他们吃饭：“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就是我哥得不到她真传。”
杨露找补：“男人都不喜欢做饭嘛。”
“对啊，他懒得出奇。”
秦文白了柯小贝一眼：“瞎说什么呢。”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柯钰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大喊一声：“妈——！”
外面在下雪，柯钰浑身上下带着寒气，听说秦文摔了，他着急忙慌地就跑了回来，顾寒声追在后面给他打伞，一路下来两个人都没遮到雪。
“诶！妈…妈好着呢。刚刚脚扭了，你爸给我擦药了。”
柯岩对他招手，说：“过来吃饭，这是你杨叔叔，杨阿姨，还有你的高中同学，杨露。”
柯钰的表情从慌张到平静，再到漠然，机械地坐下吃着东西，挨在他旁边的柯小贝都觉得坐立难安。
顾寒声的车还停在院子外没走，他匆匆送柯钰出门，光给他拿东西了，自己忘了多穿点，鼻尖冻的通红，在车里还没缓过神来。
不一会车门被人打开，柯小贝裹挟着冷气进来，坐在了副驾驶上：“家里真是待不下去了，我爸妈不知道从哪把我高中同学找来了。”
“找来干嘛。”
“相亲。”
“相亲？”
顾寒声错愕了一下，紧接着一连串的问：“和你哥相亲吗？你哥大学没毕业呢，怎么这样着急，通常不得先有了工作再找对象吗？你哥认识那女孩不，她长啥样。”
“认识啊，高中追过我哥呢，但是我哥好像不喜欢她，我当时还误以为她想做我哥的干妹妹呢。可能因为我哥老不在他们身边，寂寞了，想快点抱孙子吧。”
顾寒声被“抱孙子”三个字刺痛到了，噤了声，默默打开车窗抽烟。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雾，盯着屋子那边说：“你哥说好了和我过年的，你说他还能出来不？”
“为什么要陪你过年啊。”
“你管得着吗。”
顾寒声下车去开后备箱，柯小贝追着问：“今天除夕，陪你过年不合适吧！你不去找你爸妈啊。”
后备箱里头放了一堆东西，有国产大牌的牛奶，两提好酒，最补气血的燕窝。
“张手。”
柯小贝伸出双手，顾寒声又抱住半人高的零食袋，沉得要死，柯小贝险些没抱住。
他瞪着眼睛，从后头探出头来问：“干嘛呀你。”
“我住的小区明天封控，你来不了，给你送过来。”
“那…那…无功不受禄……”
柯小贝看着满地的东西，不知所措。
“给你你就收着吧。”
柯钰揣着兜从屋里出来，他踩着厚厚的雪，顾寒声怕他摔了，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弟弟，我们先走了哈。”
顾寒声刚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喜笑颜开的面容，把他哥塞车里，一骑绝尘。
留下柯小贝看着车屁股发呆。
什么弟弟啊，这分明是要我当小舅子。
战线拉太长了，清一下存稿。
₍ᐢ‥ᐢ₎ ♡等我存稿存完了我就全发。